虚空巨龙號甲板上。
    芋圆一行人神色凝重地注视著高空那道身影。
    炼金机械没了，问题不大。
    玩家一瞬间全灭，那问题就大了。
    这意味著塔纳托斯他们短时间內无法再依靠代死契约进行无限续杯。
    而这个“短时间”，足以让维吉里斯做很多事。
    “你们，都该毁灭。”
    维吉里斯再次抬手。
    就在准备再次动手的瞬间——
    他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见了虚空巨龙號的甲板上，一道娇小的金色身影正站在那里，与芋圆一行人並肩而立。
    艾拉妮婭。
    “艾……艾拉妮婭？”
    他的手缓缓放下。
    那道纯粹到冷漠的金色眼眸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波动。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的声音传遍整片天空，清楚地落入每一个人耳中，包括艾拉妮婭。
    艾拉妮婭仰头望著那道光芒万丈的身影，声音带著些许颤抖。
    “你到底是谁？我爸爸……到底去哪儿了？”
    我是谁？
    维吉里斯愣住。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纯粹至极的光芒,神圣而强大。
    却唯独看不见那道熟悉的影子。
    那道属於维吉里斯的影子。
    艾拉妮婭的声音继续响起，一字一句。
    “我的爸爸，儘管对我很冷漠，但他確实是整个教会里，唯一关心过我的人……”
    “儘管他的关心全是寻找解决我体內力量的办法，没有真正了解过我想要什么……”
    “但不管怎么说，他依旧是我的爸爸，而不是眼前你这个怪物。”
    “我……”
    维吉里斯的身形剧烈颤抖。
    光辉开始从他身上溃散。
    那道凝聚了天使族全部力量的神圣之光，正在因为他意志的动摇而崩解。
    “这是……感化？”
    芋云笙呆滯地看向身边的芋圆。
    “如果能感化就好好了。”
    芋圆摇了摇头。
    “派艾拉妮婭来的目的，从来不是为了感化，而是为了引虎出洞。”
    “引虎出洞……什么意思？”
    芋云笙忽然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不安。
    下一秒，她得到了答案。
    维吉里斯身上的光辉骤然暴涨！
    那道正在崩解的轮廓，在剎那间重新凝聚。
    “差点……被你们忽悠了。”
    维吉里斯的声音变了。
    面对这一幕，艾拉妮婭不禁往后一退。
    此时维吉里斯身上，已经彻底失去了她熟悉的身影。
    “你们这种利用我女儿要挟我的手段……”
    神圣之光抬起头，那双纯金色的眼眸中，此刻燃烧著近乎癲狂的光。
    “我绝对不会饶恕。”
    话音落下。
    艾拉妮婭的身形骤然消失。
    下一秒，她出现在维吉里斯身前，被他隔空攥住。
    “爸爸……”
    艾拉妮婭的声音微弱，带著惊恐与不解。
    “別怕。”
    维吉里斯的声音温柔得不正常。
    “爸爸是为了你好。”
    他抬起手。
    那只由纯粹光芒构成的手，缓缓探入艾拉妮婭的胸口。
    “你体內的先天之光，留著只是祸害。”
    他现在的声音，已经轻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现在爸爸已经有了能力，可以让你摆脱这份痛苦。”
    “还能顺便……”
    他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漠然。
    “帮助你的爸爸，进一步登临真神。”
    先天之光自艾拉妮婭灵魂內，被神圣之光硬生生拽出。
    艾拉妮婭的身躯开始剧烈颤抖，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
    芋云笙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几乎是本能地衝出甲板——
    然后被芋圆一把拽回。
    “你放开我！”
    “不行。”
    芋圆死死扣住她的手腕。
    “踏入半神之后，你的命运就和这里真正绑定了。这时候，玩家面板也不能完全保证你能在对方的攻击下保护好灵魂。”
    “可是……”
    芋云笙的声音在颤抖。
    “可是你也跟我说过，这里是一片真实的世界！艾拉妮婭她们根本不是游戏里的什么npc！她们会痛，会哭，会死！”
    “一旦死了，就再也没机会了！”
    她奋力挣开手，用尽全力瞪著芋圆。
    “老哥，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她不会死的。”
    “这不是会不会死的问题！”
    芋云笙的声音终於带上哭腔。
    “老哥，为什么你会在明知道这一切都是真实的情况下，还能忍心把艾拉妮婭置於这么危险的地步？万一你的计划失败了……你就没想过后果吗？”
    面对妹妹的质问，芋圆没有迴避。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抬起手，轻轻扶住芋云笙的脸。
    “我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
    “但为了我们的存活，必须要有一个坏人来做出这些决断。”
    芋云笙愣住。
    “放心。”
    芋圆平稳的声音再次响起。
    “艾拉妮婭死不了的。”
    “你是我的妹妹，难道你还不相信自己的老哥吗？”
    芋云笙怔怔地看著他，下一秒——
    远处那道金色的光芒，骤然暗淡。
    芋云笙猛地转头。
    她看见了那位化作神圣之光、登临此世巔峰的存在，此刻正被一柄镰刀贯穿。
    神圣之光低头，望著贯穿自己胸膛的刀刃，纯金色的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身后，一道娇小的白色身影缓缓浮现。
    银白色的长髮在风中轻扬。
    緋红色的眼眸平静如水。
    那柄镰刀在她纤细的指间静默悬停，刀身仍在滴落著金色的残光。
    如同收割生命的礼器。
    谢白轻轻嘆了口气。
    “吵死了。”
    隨即，她手腕一转，將礼葬从神圣之光体內抽出。
    刀锋离体的瞬间，金色的神血从伤口处涌出，转而又被虚空力量无声地抹去。
    “格利泽，你就只会做一些欺负小孩子的事吗？”
    闻言，神圣之光缓缓转过身来。
    艾拉妮婭自他手中脱落，尚未坠地，两道娇小的蓝色身影便已来到了下方。
    两小只稳稳接住了艾拉妮婭，隨后退了远处。
    神圣之光並未阻拦。
    他只是盯著眼前那道娇小的白髮身影，纯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你是谁，怎么会认出我来？”
    面对谢白的质问，神圣之光丝毫没有掩饰自己身份的意思。
    见此，谢白歪了歪头，緋红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不爽。
    “明明之前你在分支里对我还挺顺从的，现在突然以这副语气对我说话……”
    她顿了顿。
    “真的，有些不爽。”
    话音落下。
    【虚空神权：虚空连结】
    【已获得虚空加持，全属性增幅126%，持续300s】
    【花枯叶落：遗礼】
    【已使“贪婪诅咒”失效，持续300s】
    下一秒，谢白的气息暴涨。
    趁神圣之光还在那短暂的错愕之中，谢白举起礼葬。
    挥落。
    -36.52京
    -13.16京
    -49.68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