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龙鳞初得
半月后,沈黎一路御剑,抵达了这座雄踞北海之滨的巨城——临海城。
此城规模远超陇北城,城墙高耸,铭刻著巨大的避水、御风符文。
城內建筑多採用巨大的白色海石砌成,风格粗獷而坚固。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水灵气和淡淡的海腥味。
沈黎入城后,稍作安顿,便打听到了蛟龙宫別院的所在。
別院位於城东一片清静的区域,建筑风格带著明显的蛟龙族特色。
飞檐翘角如龙首,瓦片闪烁著鳞片般的光泽。
別院门前並无守卫,但有一层无形的禁制。
沈黎刚靠近,一个温和却带著威严的声音便在他耳边响起:
“来者何人?所为何事?”
沈黎停下脚步,对著空无一人的大门拱手道:
“散修沈黎,听闻蛟龙王广邀天下才俊,特来毛遂自荐,恳请一试,以求龙鳞请柬。”
沉默片刻,那声音再次响起:
“骨龄,修为。”
“骨龄未及五十,筑基后期。”
“哦?”那声音似乎起了一丝兴趣。
“未及五十的筑基后期,放在大宗门也是核心弟子水准,散修能有此成就,难得,进来吧。”
大门处的禁制泛起涟漪,露出一条通道。
沈黎迈步而入,院內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灵气充沛。
一位面容儒雅,看不出具体修为的中年文士,正站在一座亭中,含笑看著他。
“在下敖青,负责此地別院事宜。”
中年文士自我介绍道,在沈黎身上扫过,似要將他看透。
“沈小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不知师承何处?有何特长?”
“晚辈並无师承,偶得前人遗泽,自行摸索至今。
略通丹道,於剑术、炼体亦有些粗浅心得。
“自行摸索?”
敖青眼中讶色更浓,能自行修炼到筑基后期,这天赋和心性绝非寻常。
“丹道?不知小友丹道达到何等境界?”
“已达三阶。”沈黎平静回答。
“三阶丹师?!”
敖青终於动容,未及五十岁的三阶丹师,这放在哪里都是被爭抢的人才!
他神色郑重了几分:
“口说无凭,小友可愿现场炼製一炉丹药?材料可由我提供。”
“可。”沈黎点头。
敖青立刻命人取来一份炼製三阶下品“凝元丹”的材料。
沈黎也不多言,就在別院提供的一间静室內,取出自己的地炎心炉。
嫻熟地起火、投料、控火、凝丹……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对火候的掌控精妙入微。
不过一个时辰,丹成。
炉盖开启,三粒凝元丹飞出,皆是上品品质!
敖青拿起丹药仔细查验,脸上终於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好!好精纯的炼丹手法,好高的成丹品质!沈小友果然是真才实学!”
他沉吟片刻,取出一枚巴掌大小,形似龙鳞的令牌,递给沈黎:
“凭此龙鳞请柬,半年后,可至万顷碧波台参加盛会,以小友之能,必能在盛会上大放异彩。”
“多谢敖前辈。”
沈黎接过请柬,入手温润,隱隱有龙威散发。
“不必客气。”敖青笑道。
“我蛟龙宫最爱结交天下英才。望小友盛会之上,尽力施为。
无论结果如何,我蛟龙宫都愿与小友结个善缘。”
离开蛟龙宫別院,沈黎看著手中的龙鳞请柬,心中一定。
第一步,获取资格,已经完成。
接下来,便是利用盛会前的这半年时间。
进一步巩固修为,熟悉新炼成的剑招,並將状態调整到最佳。
静室之內,剑气森然。
沈黎手持庚金剑,心神与剑灵深度交融,处於“心剑交感”的玄妙状態。
他反覆演练著已然纯熟的“熔金”、“织天”、“归烬”三式。
力求在精微处更进一步,速度更快,变化更诡,威力更凝。
这三式虽强,但“熔金”偏重破坚,“织天”侧重惑敌群攻,“归烬”则是决绝杀招。
面对未知的、可能手段层出不穷的天骄,他需要一招更注重“控制”与“变化”。
能在关键时刻扭转战局,或为自己创造必胜之机的剑式。
他回忆起过往的战斗,尤其是面对那体修女修。
对方骤然爆发或遁术带来的麻烦。
若能有一剑,可迟滯对手,扰乱其节奏,甚至短暂禁錮其行动……
《熔天造化功》的运转路线,《九转淬金诀》的气血奔流之感。
以及对火焰的精细操控经验,纷纷涌上心头。
他尝试將这种种感悟,融入剑意之中。
“水火相济,可生云霞,刚柔並济,方为至道。
我的剑,可否亦能如此?”
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念头:
能否將极致凝练的火焰剑气,与自身强横气血引动的无形力场相结合。
形成一种如同泥沼般粘稠,兼具灼烧与禁錮效果的剑意领域?
这个想法很大胆,对神识操控、真元转化、力量平衡的要求极高。
一旦成功,威力必然惊人,但若失败,或控制不当,反而会伤及自身。
沈黎並非鲁莽之辈。
他没有立刻尝试融合,而是先分別进行极限练习。
他先是极致催动《熔天造化功》,將火灵力压缩成数千缕细如牛毛的“火丝”。
这些火丝不再用於攻击,而是尝试在其周围营造出一种高温迟滯灵力运转的力场。
接著,他又运转《九转淬金诀》,激发气血,尝试將磅礴的气血之力外放。
形成一种无形的“气血威压”,如同沉重的水银,压迫对手行动。
两者单独练习,已是极难。
火丝力场需要精准的温度控制和灵力干扰。
气血威压则是对自身力量精妙外放的考验,稍有不慎便会气血翻腾。
沈黎凭藉远超常人神识微操和“心剑交感”的剑心境界。
硬是花了三个月时间,將这两者分別练至初步可控的地步。
然后,才是最关键的融合。
他小心翼翼地將火丝力场与一缕气血威压靠近。
两者属性迥异,一热一沉,一活跃一厚重,一接触,便產生剧烈排斥,险些失控。
“不行,强行融合只会爆炸。”
沈黎立刻散去力量,陷入沉思。
“需找到一个平衡点,一个能让它们共存的『介质』或者说,一个能统御它们的『意』。”
他想到了“心剑交感”的核心——剑意。
“我的剑意,当如何?”
是《熔天造化功》的“熔炼造化,生生不息”?
还是《九转淬金诀》的“至刚至强,无坚不摧”?
亦或是他自身追求的“逍遥长生,斩断荆棘”?
沉思数日,沈黎眼中渐渐清明。
“我之道,非绝情,亦非滥情,剑出为护道,为前行,可刚可柔,当断则断。
这一剑,不求彻底禁錮灭杀,但求在关键时刻。
能如无形枷锁,迟滯敌手,为我创造一击制胜之机。
其意,便为——『迟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