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用党纪国法,羞辱华夏首富
周海捂著话筒,手心控制不住地冒汗。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紧绷。
“主任。”
“是方老的电话。”
周海说出这个名字时,语气里充满了敬重。
那位虽然已经退居二线,但在京城这片天底下,跺跺脚依旧能让无数人睡不著觉的老领导。
陈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这个名字和他刚刚看过的文件编號一样,只是一个普通的代號。
他从周海手中接过了那部沉重的红色话机。
“方老,您好,我是陈默。”
他的声音恭敬,但腰杆挺得笔直。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小陈啊,办公室的工作,还习惯吗?”
“感谢老领导关心,正在熟悉。”
“那就好。”方老的声音顿了顿,很快切入正题。
“有个事,大淘系的那个小马,想去你那里拜访一下,匯报匯报思想工作。”
“你看,能不能安排个时间?”
话语很客气,但意思很明確,是来当说客的。
周海站在一旁,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以为,陈默就算要拒绝,也一定会用最委婉,最周全的方式,给足这位老领导面子。
然而,陈默只是平静地说道。
“方老,真不凑巧。”
“办公室刚刚成立,千头万绪,我还在梳理內部的工作流程。”
“暂时还没有进入对外调研的阶段。”
“等我这边理顺了,一定会主动登门向各位企业家请教的。”
这番话,滴水不漏,却又强硬得像一块铁。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沉默。
周海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好。”
许久,方老才吐出一个字。
“我明白了。”
“你先忙。”
电话被掛断。
陈默將话筒放回原位,发出一声轻响。
周海看著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拒绝了。
就这么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这拒绝的,不只是华夏首富的拜访。
更是那位老领导的面子。
新官上任,寸功未立,第一件事就是把京城最有钱的人,和最有权势的一批人里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一起挡在了门外。
……
消息传回杭城的速度,比飞机还快。
大淘系总部,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平日里总是掛著招牌式笑容的马老板,此刻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看著手机上,秘书发来的那条简短到近乎敷衍的回信,只觉得一股邪火从心底直衝脑门。
匯报思想工作?
被拒了。
託了那么大的关係,请动了那位连他自己平时都轻易见不到的老领导出面。
还是被拒了。
他叱吒商海半生,习惯了眾星捧月,习惯了各路官员的主动示好。
这是他第一次,尝到了有钱都敲不开一扇门的滋味。
“岂有此理!”
他將手机重重地摔在昂贵的金丝楠木办公桌上。
那年轻人,到底想干什么!
马老板不死心。
他就不信,这个世界上有钱和人脉搞不定的事。
接下来的两天。
周海的电话,几乎成了京城最高端的社交热线。
各种商会会长、著名大学的校友会秘书长、甚至一些掛著文化交流头衔的中间人。
无数个在各自领域里响噹噹的名字,都试图通过各种渠道,向这位新上任的陈主任递话。
核心意思只有一个:马老板想见您。
陈默的回覆,也只有一个字。
“忙。”
所有的约请,都被周海用標准的外交辞令挡了回去。
直到第三天下午。
一辆低调的奔驰商务车,停在了西郊小楼的门口。
司机送来一个长条形的,用黄花梨木製成的盒子。
周海按照规定,开箱检查。
盒盖打开的瞬间,一幅古意盎然的山水画卷,映入眼帘。
即便周海不懂字画,也能从那扑面而来的墨香和纸张的质感上,判断出这东西的价值,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主任,马老板派人送来的『见面礼』。”
周海將东西呈报给陈默。
陈默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
“原封不动,退回去。”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是。”
周海正准备转身。
“等一下。”
陈默叫住了他。
“去楼下文印室,在网上找一份《中央八项规定》的全文,列印出来。”
“一起给他送回去。”
周海拿著木盒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他跟在领导身边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交锋。
却从未见过如此不留情面,堪称羞辱的打法。
这已经不是闭门羹了。
这是直接拿党纪国法的文件,甩在了华夏首富的脸上。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深水炸弹,在京城顶级的科技圈子里,轰然引爆。
一个由几位科技巨头核心高管组成的加密聊天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退回去了!那副唐伯虎的画,直接退回来了!”
“还附上了一份文件!”
“什么文件?”
“《八项规定》……”
群里,陷入了死一样的沉默。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那个年轻人,不爱钱,不讲人情,更不吃他们过去无往不利的那一套。
他油盐不进。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开始在这个圈层里蔓延。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他们疯狂地交换著关於陈默的一切信息,却发现除了他在汉东那份公开的,杀气腾腾的履歷之外,对他回京之后的真实意图,一无所知。
“他到底想干什么?”
“要杀人,也得先见个面,递个话吧?”
“他这是要把我们所有人都逼疯!”
有人开始坐不住了。
“不行,风声不对,我得赶紧把海外那几个帐户处理一下。”
“主动自查?现在自查还来得及吗?谁知道他手里捏著什么东西!”
人心,彻底乱了。
大淘系总部。
一场高层会议上,马老板听著公关部负责人那毫无进展的匯报,终於压抑不住心中的烦躁与怒火。
“啪!”
一个质地精良的青瓷茶杯,被他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公关部是干什么吃的!一群废物!”
他指著那群噤若寒蝉的高管,破口大骂。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你们花了几天时间,连他喜欢什么,有什么爱好,都摸不清楚吗?!”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不是他们不努力。
而是对方根本就是个绝缘体,不给他们任何下手的机会。
西郊,小楼办公室。
周海將一份刚刚整理好的,关於科技圈內部混乱动向的简报,放在了陈默桌上。
陈默悠閒地喝著茶,看著报告里描述的那些鸡飞狗跳的场面,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主任,他们已经乱了。”
周海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含的兴奋。
“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约谈了?”
“不急。”
陈默放下茶杯。
“让他们再慌一会儿。”
他看著周海,像一个老师在指点学生。
“人一慌,脑子就不清醒,就容易出错。”
“一出错,我们想看到的破绽,自己就露出来了。”
周海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再想到那张掛在墙上,记录著无数骯脏秘密的蛛网图,心中对他的敬畏,已经转变成了近乎崇拜的情绪。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这位陈主任,玩的根本不是官场上的权谋。
他玩的是人心。
就在这时。
桌上那台加密电脑,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陈默点开。
是一条来自汉东,高小琴发来的加密信息。
信息很短。
【马的財务长,正在秘密接触一家专做资產转移的地下钱庄。】
陈默的瞳孔,微微一凝。
等著鱼儿自己露出的破绽,来了。
而且是足以致命的破绽。
如果再等下去,让对方真的把大量资產转移出去,那性质就变了。
火候,到了。
他脸上的悠閒,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即將收网时的专注。
陈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上並不存在的褶皱。
“周海。”
“在!”
周海立刻站直了身体。
“给马老板的秘书打个电话。”
陈默的语气,平静,且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
“就说,我明天下午有空。”
他走到窗边,看著远方后海的方向,目光变得深远。
“想请他在后海边上,喝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