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將计就计,借势立威
嗡——
一声轻微的震动,打破了雅间里凝固的空气。
是陈默放在桌上的那部黑色手机。
屏幕骤然亮起,映出他那双在阴影中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睛。
陈默的目光扫过屏幕。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皱了一下。
手机上,是周海刚刚发来的一条加密信息。
信息很短。
“主任,出事了。”
“外媒爆雷。”
就在这一刻。
“砰!”
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
周海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脸上带著从未有过的焦急,完全不顾任何礼仪。
他的手里,紧紧抓著一台平板电脑。
“主任!”
周海的声音因为急促而有些变调。
马老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从椅子上半站起来,惊疑不定地看著周海。
陈默却依旧安坐著,只是抬眼看向周海。
周海快步上前,將平板电脑递到陈默面前。
屏幕上,是一篇来自华尔街知名財经媒体的深度报导。
那黑色的,加粗的標题,像一支淬毒的箭,充满了恶毒的煽动性。
《监管倒退?华夏正在失去最具活力的企业家!》
文章里,用一种悲天悯人的口吻,援引了数位所谓的“核心知情人士”的话。
字里行间,都在抨击华夏最新的金融监管政策是开歷史的倒车。
更要命的是,文章的后半段,用极其曖昧和暗示性的笔法,指出以马老板为代表的一批顶尖企业家,正在对国內的营商环境失去信心。
並且,正在“积极评估”將核心数据与金融资產,向海外市场进行“战略性转移”的可能性。
文章的配图,是马老板在国外参加一场峰会时,意气风发的照片。
在这篇文章的映衬下,那张照片显得无比刺眼。
周海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其中的惊涛骇浪。
“主任,文章发布不到十分钟,已经在海外社交媒体上被引爆了。”
“米国那边,我们几家中概股的盘前交易,已经开始出现剧烈波动。”
“尤其是大淘系,盘前跌幅超过了八个点!”
马老板的目光,也落在了那块平板电脑上。
当他看清那个標题和里面的內容时,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和血色。
脸上的顏色,从惊愕到煞白,只用了一秒。
豆大的冷汗,从他的额角滚滚而下,瞬间浸湿了鬢角。
完了。
这是要把他放在火上烤,把他往死里整!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被新成立的国家级办公室约谈。
那边外媒就精准地爆出他要“资產外逃”的消息。
这两件事连在一起,会构成一幅怎样的图景?
他马某人,畏惧监管,负隅顽抗,甚至不惜以整个集团的命运要挟国家!
这口黑锅要是扣下来,別说是他的商业帝国,就是他这个人,都將万劫不復!
“陈主任!”
马老板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著哭腔,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著桌子,身体摇摇欲坠。
“这不是我乾的!这绝对不是我!”
“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在这个时候……”
他语无伦次,过去半生积累的口才和镇定,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知道,这种指控,比任何商业上的失败都致命。
“我知道。”
两个字,从陈默的嘴里,平静地吐了出来。
马老板的辩解,被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著陈默。
陈默抬起手,做了一个向下压的动作,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的神情,不但没有愤怒,反而比刚才更加冷静,冷静得让人害怕。
他当然知道不是马老板乾的。
在这种被监管的时刻,放出这种消息,等於主动把自己的脖子往绞索里送。
马老板再自大,也绝不会这么愚蠢。
这不是商业手段。
这是政治谋杀。
陈默的脑中,瞬间就勾勒出了整件事的脉络。
京城里,有人坐不住了。
有那么一些人,不希望看到自己这个新成立的办公室,顺利地把刀鞘拔出来。
所以,他们用了最阴毒的一招。
借刀杀人。
不,是借刀杀人,再反过来杀了持刀人。
这篇文章,表面上是把马老板架在火上烤。
实际上,真正被逼入绝路的,是自己。
如果他今天,在这里,处理了马老板,哪怕只是一个严厉的警告。
那么,明天所有的新闻都会是——国家战略资源整合办公室坐实“打压民营经济”罪名,逼走华夏首富。
他陈默,和他的新衙门,將会在成立的第一周,就背上一个足以断送所有前途的政治污点。
可如果,他今天就这么放过马老板,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那么,他就是软弱无能,面对资本的“要挟”选择退缩。
他这个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还没烧起来,就被人一泡尿给浇灭了。
他所有的威信,都將荡然无存。
好一招釜底抽薪。
这一刀,递得又快又狠,直接对准了他权力的根基。
马老板看著陈默那张平静的脸,心里的恐惧却在无限放大。
他瞬间就想通了这其中的关节。
他不是主角。
他只是一枚棋子,一个用来攻击陈默的炮灰。
当他意识到自己成了顶级政治博弈的牺牲品时,一种被命运洪流裹挟的无力感,让他手脚冰凉。
他感觉自己就像祭坛上那只等待被宰杀的羔羊,生死已经完全不由自己。
陈默的目光,从平板电脑上移开。
他看著眼前这个惊慌失措,已经彻底失去方寸的商界巨擘。
心中,反而有了一丝定计。
既然敌人已经把刀子递到了他的手上。
那就別怪他,用这把刀,杀几只鸡给那些藏在暗处的猴子看看。
他放下了平板。
周海紧张地看著他,等待著指示。
“通知网信办。”
陈默的声音,清晰而沉稳。
“所有相关文章,暂时不要刪,也不要屏蔽。”
“让它发酵。”
“半个小时。”
周海愣住了。
马老板也愣住了。
不刪?还让它发酵?
这是什么操作?
嫌死得不够快吗?
陈默没有理会两人的错愕。
他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了马老板惨白的脸上。
忽然,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没有善意,只有一种洞穿一切的冰冷和掌控。
“马总。”
陈默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马老板最后的心理防线。
“有人想让你死。”
“现在,这间屋子里,能救你的。”
“只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