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霜秦雪看著电视，小声地问道。
    她们还是有些於心不忍。
    秦霜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不狠。”
    她的眼神比以前坚定了很多。
    “如果没有大壮哥，现在家破人亡，身败名裂的就是我们。”
    “这个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我们没有错。大壮哥更没有错。”
    这一个星期的经歷，让她的心智迅速地成熟了起来。
    她不再是那个只知道埋头读书的单纯学生了。
    她开始明白这个世界的残酷和复杂。
    也更加明白了大壮哥为她们所做的一切到底意味著什么。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林大壮从外面走了进来。
    “在看新闻呢？”他看了一眼电视，笑了笑。
    “大壮哥！”姐妹俩连忙站起身。
    “坐，別紧张。”林大壮摆了摆手，在她们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基金会那边怎么样了？还顺利吗？”他关心地问道。
    一提起基金会，姐妹俩的脸上立刻就露出了兴奋和自豪的神情。
    “嗯！特別顺利！”姐姐秦霜抢著回答道，像个急於向家长匯报成绩的孩子。
    “我们已经根据您给的框架，制定出了第一版的奖学金和助学金的评定细则草案。”
    “我们还组织了理事会的成员，对全校所有申请了助学金的同学进行了家访和核实。”
    “我们发现，以前有很多像王浩那样，家庭条件很好，却利用关係骗取助学金名额的学生。我们已经把他们的资格都取消了！”
    “还有，我们也发现了很多以前因为没有门路，或者性格內向而被埋没的真正需要帮助的优秀同学。我们把他们都列入了第一批重点资助的名单里！”
    妹妹秦雪也在一旁不停地补充著。
    她们说起这些天的工作，眼睛里都在放光。
    看得出来，她们是发自內心地热爱，並享受著这份工作。
    林大壮看著她们那充满了朝气和自信的样子，欣慰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他想看到的。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给她们钱，让她们衣食无忧，很简单。
    但那只会让她们成为依附於自己的金丝雀。
    而现在，他给了她们一个平台，一份事业。
    让她们通过自己的努力，去帮助別人，去实现自我价值。
    这才是对她们最好的安排。
    “干得不错。”林大壮毫不吝嗇地夸奖道。
    “不过，光是发钱还不够。”
    他话锋一转。
    “我成立这个基金会，最终的目的是为了我们太平集团挖掘和储备人才。”
    “所以，我需要你们在发放奖学金和助学金的同时，建立一个完善的人才档案库。”
    “把所有接受我们资助的优秀学生的专业，特长，性格，都给我记录下来。”
    “尤其是那些在材料、机械、计算机等理工科领域有特殊天赋的学生，要重点关注。”
    “我会安排集团的hr和技术专家定期跟他们接触。”
    “从大二，大三开始，就可以为他们提供实习岗位和定向培养计划。”
    “等到他们一毕业，就直接签到我们太平集团来！”
    林大壮说出了他那个“挖空大学”的宏伟计划。
    秦霜和秦雪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们这才明白，原来大壮哥成立基金会，背后还有如此深远的布局！
    “我明白了，大壮哥！”秦霜重重地点了点头，“您放心，我们一定帮您把我们学校最优秀的人才都给您『挖』过来！”
    她的眼神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她突然觉得，自己正在参与的是一件无比宏大而又刺激的事业！
    “好，有你们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林大壮看著两个妹妹那干劲十足的样子，心里很是满意。
    他知道，这两个孩子，聪明，善良，而且有韧劲。
    只要给她们一个舞台，她们就能绽放出比任何人都耀眼的光芒。
    “对了，大壮哥，”秦霜像是想起了什么，从隨身的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递给林大壮，“这是我们基金会遇到的第一个比较棘手的问题，想请您帮忙看看。”
    “哦？说来听听。”
    林大壮接过文件。
    这是一份关於“太平科研创新基金”的项目申请书。
    申请人是化工学院的一个博士生导师，姓吴，叫吴建国。
    申请的项目是关於一种“新型聚合物吸附材料”的研发。
    项目的介绍写得天花乱坠，看起来前景非常广阔。
    声称一旦研发成功，將彻底解决工业废水处理的世界性难题。
    而项目的预算更是狮子大开口。
    第一期就要五百万。
    “这个吴教授，是我们学校的学术明星，也是副校长热门的候选人之一。”秦霜在一旁解释道。
    “他亲自来基金会找了我们好几次，態度非常诚恳。而且还暗示我们，只要能通过他的项目，以后基金会在学校的各项工作，他都会全力支持。”
    “我们也找人打听了一下。这个项目听起来確实很厉害。但是……”
    秦霜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但是，我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林大壮问道。
    “说不上来。”秦霜摇了摇头，“就是感觉他太急於求成了。而且他说的那些应用前景，也太……太完美了，完美得有点不真实。”
    “还有，”妹妹秦雪在一旁补充道，“我们查了一下，这个吴教授以前也申请过好几次国家级的科研经费，但都没有被批准。理由是技术路线存在较大风险。”
    林大壮听完她们的讲述，又仔细地看了看那份申请书。
    他笑了。
    他抬起头，看著两个一脸紧张和期待的妹妹。
    “你们做得很对。”
    “这个项目，是个骗局。”
    “啊？骗局？”姐妹俩都吃了一惊。
    “没错。”林大壮用手指点了点申请书上那几个关键的化学反应方程式。
    “这个吴教授很聪明。他偷换了一个核心概念。”
    “他用的这种『接枝共聚』的反应机理，在理论上確实可以大幅度提高材料的吸附性能。但是他忽略了一个致命的缺陷。”
    “那就是，这种反应对催化剂的纯度和反应环境的温度、湿度，要求高到了一个近乎苛刻的地步。”
    “在实验室的理想环境下，或许可以成功。”
    “但一旦进行工业化的大规模生產，其成本和良品率根本无法控制。”
    “说白了，他这个项目就是个只能停留在ppt上，用来骗经费的花架子。根本没有任何实际的商业价值。”
    林大壮三言两语，就將这个看似高深莫测的项目剖析得体无完肤。
    秦霜和秦雪听得目瞪口呆。
    她们虽然听不太懂那些专业的术语。
    但她们听懂了一件事。
    这个在学校里德高望重的吴教授，是个骗子！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秦霜有些后怕地问道。
    要是没有大壮哥，她们差点就被骗了五百万！
    “怎么办？”林大壮把申请书还给了她。
    “你们是基金会的负责人。这件事应该由你们来决定。”
    “啊？我们来决定？”
    “对。”林大壮点了点头，“我不会插手。我只看结果。”
    他这是在给她们出考题了。
    也是她们作为“秦会长”面临的第一次真正的考验。
    是要当面戳穿，得罪一个即將上位的副校长？
    还是选择委婉拒绝，息事寧人？
    姐妹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紧张和凝重。
    她们沉默了很久。
    最终，还是姐姐秦霜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大壮哥，我们明白了。”
    “我们会亲自拒绝他。”
    “而且我们会把他学术造假，骗取经费的事情上报给学校的学术委员会和新来的校长！”
    “我们基金会，绝不容许任何一个学术骗子来玷污！”
    她的声音不大，但却充满了一种说一不二的果决。
    林大壮看著她，欣慰地笑了。
    他知道，这个妹妹已经真正成长起来了。
    她已经具备了一个合格的上位者应该有的魄力和担当。
    ……
    就在林大壮悠閒地在汉阳布局未来，培养妹妹的时候。
    远在万里之外的德国斯图加特。
    德龙重卡集团总部。
    一间装修奢华的总裁办公室里。
    汉斯正脸色阴沉地看著一份从龙国传回来的绝密情报。
    情报的內容很简单。
    只有几张照片和一段视频。
    照片上是一辆辆掛著特殊牌照的重型卡车，驶入一个神秘的研究所。
    车上装载的是来自世界各地的顶级的科研设备。
    而那段视频，则是在汉阳理工大学那场史无前例的万人检討大会上偷拍的。
    视频里那个穿著蓝色夹克的年轻人的身影，虽然有些模糊。
    但汉斯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林大壮！
    又是他！
    “混蛋！”
    汉斯一拳狠狠地砸在名贵的红木办公桌上！
    “这个该死的龙国人！他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