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在黑市。”
    “你到底……”
    “对我做了什么？”
    王胖子壮硕的身躯像一堵墙，死死挡在陈一凡身前。
    听到林风的问话。
    他虽然搞不清楚状况。
    但本能告诉他，眼前这个傢伙，看他兄弟的眼神不对劲，像是要吃人。
    “你管我兄弟做什么了。”
    王胖子瓮声瓮气地质问。
    “別以为你是个c级就能隨便欺负人，我王富贵也不是吃素的！”
    然而，林风的目光根本没有在王胖子身上停留。
    他的视线，穿过王胖子的肩膀，死死钉在陈一凡的脸上。
    那是一种混杂著癲狂、困惑、绝望和一丝病態渴求的眼神。
    一个天才。
    发现自己生命中最核心的东西被凭空剥离，却找不到任何敌人。
    甚至连一丝痕跡都捕捉不到。
    这种无能为力的疯狂，足以將最坚固的理智碾成粉末。
    “回答我。”
    林风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偏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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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一凡的心臟，跳得异常平稳。
    脸上那恰到好处的迷茫，迅速被一种极致的恐惧所取代。
    他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向后缩了半步，躲到王胖子更加宽厚的背影后面。
    只探出半个脑袋。
    眼神里充满了对强者的畏惧和无辜。
    “同……同学，你……你在说什么啊？”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仿佛被林风嚇到了，
    “我……我没对你做什么啊……”
    这副完美的弱者姿態，让王胖子心中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林风！你他妈有病吧！”王胖子怒吼道，“你看你把他嚇的！一个大男人，欺负一个f级，你还要不要脸了？”
    林风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他盯著陈一凡那张写满了“我好怕，我好无辜”的脸。
    是装的吗？
    一定是在装！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如此诡异的能力？
    悄无声息地，就夺走了自己最重要的东西。
    可黑市那天，除了那几个仗著家里有钱，就囂张跋扈的草包外，就只有他离自己最近。
    那种灵魂被剜空的空虚感，就是在自己抓住李威手腕，而他倒下的那一瞬间发生的。
    再者，这是个货真价实的小偷。
    不会有错。
    “你……”
    林风向前踏出一步，身上的气息更加狂暴。
    “你想干嘛！”
    王胖子也针锋相对地顶了上去，天赋【坚韧皮肤】自动激活。
    裸露的皮肤泛起一层坚硬的角质光泽。
    “想打架？来啊！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肉盾的尊严！”
    这边的骚动，很快就吸引了附近同学们的目光。
    “那不是林风吗？c级风刃师，他怎么跟王胖子槓上了？”
    “你好好看看，王胖子旁边那个，好像就是那个双f战神陈一凡！”
    “哦！我知道了，肯定是陈一凡干了什么，林风替天行道呢！”
    “我看像，你看陈一凡那怂样，一看就是做了亏心事。”
    议论声像苍蝇一样钻进耳朵，陈一凡的头埋得更低了。
    就连身体抖得更厉害，看起来简直可怜到了极点。
    林风的理智，在这一刻几乎要被烧断。
    他不在乎周围人的目光，他只想撬开陈一凡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陈一凡。”
    林风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我的东西，是不是你拿了？”
    东西？
    什么东西？
    王胖子一愣，回头看向陈一凡：
    “凡子，你拿他什么了？”
    一凡猛地摇头，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我没有啊！胖子，我什么都没拿，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他说著，情绪仿佛彻底失控，竟带著哭腔对著周围大声喊道：
    “各位同学，你们可以作证！我陈一凡虽然天赋不好，但我从来不偷不抢！我连地上的钱都……都不捡的！”
    “我……我绝对不会拿別人的东西！”
    这番顛三倒四、语无伦次的辩解，充满了弱者的慌乱和无助，反而比任何雄辩都更具说服力。
    一个被嚇破了胆的可怜虫形象，活灵活现。
    周围的议论声，风向开始变了。
    尤其是那些女生们。
    “这……好像也不怪陈一凡吧？你看他都快哭了。”
    “太欺负人了，不能因为人家转职个小偷，丟了东西就说是他拿的。”
    “林风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有什么证据吗就这么逼问人家？”
    “就是，仗著自己是c级，了不起啊？”
    林风听著这些话，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
    他死死攥著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嘎吱”的脆响。
    他很想不顾一切地衝上去，抓住陈一凡的衣领，用最恶毒的语言逼问他。
    但他不能。
    【神速】是他最大的秘密。
    是他在这个残酷世界安身立命的根本。
    是他用来超越苏清雪，登顶巔峰的底牌。
    这个秘密，绝对不能暴露。
    可如果不暴露，他就没有任何证据指控陈一凡。
    他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而陈一凡，看著林风那张因为愤怒和无力而扭曲的脸，心中一片冰冷。
    跟我玩？
    还嫩了点。
    你最大的弱点，就是那见不得光的秘密。
    而我，恰好就是那个唯一知道你秘密，並且亲手夺走了它的人。
    这场心理战，从一开始，你就输了。
    “同学，你到底丟了什么啊？”
    陈一凡抬起那张掛著“泪痕”的脸，用一种小心翼翼、又带著几分关切的语气问道。
    “是不是很贵重？你要是说出来，大家可以帮你一起找啊。人多力量大嘛。”
    这句“善意”的提醒，像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扎进了林风的心臟。
    说出来？
    我他妈怎么说！
    我说我丟了一个s级唯一天赋？
    我说出来。
    谁会信！
    “噗——”
    林风再也压抑不住，一口气没上来，喉头一甜，竟喷出一小口血沫。
    周围一片譁然。
    “我靠！气吐血了？”
    “这林风心理素质也太差了吧？被一个f级气成这样？”
    王胖子也惊呆了。
    他看著林风嘴角的血跡。
    又看看身边瑟瑟发抖的陈一凡。
    挠了挠头，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什么情况？
    怎么感觉……凡子才是那个施暴者？
    而就在这时，一个囂张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怎么回事？林风，这废物惹你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李威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身后还跟著几个同样装备精良的跟班。
    他的目光甚至没在陈一凡身上停留，而是直接落在林风身上，皱起了眉头。
    林风，是他李威的人。
    现在他的人当眾吐血，丟的，是他李威的脸！
    林风看到李威，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强行將涌到喉头的腥甜咽了回去。
    他知道，当著李威的面，他不能再失態了。
    “没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一场误会。”
    说完，他怨毒地剐了陈一凡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
    你等著，我会在副本里，一寸一寸地把你剥开。
    然后，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到李威队伍，像一头受伤遁走的孤狼。
    不管李威如何询问。
    林风都是只说误会。
    气的李威骂了林风一顿，闹剧，就此收场。
    人群渐渐散去，但每个人看陈一凡的眼神，都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能把一个c级天才活活气到吐血。
    这f级，怕不是学了什么特殊的精神攻击能力吧？
    “凡子，你……你牛逼！”
    王胖子憋了半天，终於对陈一凡竖起了大拇指，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你这嘴皮子，比我这盾牌都硬！”
    陈一凡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长长地舒了口气，拍了拍王胖子的肩膀，一脸的心有余悸：
    “嚇死我了，胖子，幸好你顶在前面，不然我今天腿都得被打断。这年头，天才的脾气都这么爆吗？”
    王胖子拍著胸脯，哈哈大笑：
    “放心！有哥在，谁也別想动你一根汗毛！”
    陈一凡笑著点点头，眼底的冰冷却一闪而过。
    林风……
    这只是一个开始。
    很快，李威身边，很快就聚集了四个战斗职业的精英学生，组成了一支豪华的“全明星”战队。
    而另一边，一道清冷的身影独自站著，仿佛与这嘈杂的世界格格不入。
    苏清雪。
    她没有动，作为s级天赋的拥有者，她有无需组队，独占经验的资格和实力。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又一次落在了那个角落里的身影上。
    他会被所有人拋弃吧。
    一个f级的小偷，谁会要他呢？
    刚才……他真的是被嚇哭了吗？
    不知为何，那个f级废物被c级天才逼问到“吐血”的荒诞画面，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心里这么想著？
    竟有一丝莫名的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