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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11章 黑琉璃,冷宫怨,这活儿阎王爷都不敢接!

      琉璃瓦的碎屑。
    陈义的目光凝固了。
    那绝非寻常瓦砾。
    月光下,碎瓦折射出的幽光,带著一种独属於皇家的、不容错辨的尊贵。
    而那撮暗红色的泥土,仿佛浸透了千年怨血,黏稠、阴冷,散发出一种被深埋於地下的霉腐气息。
    这鬼新娘,来头大得嚇人。
    陈义缓缓蹲下身,强忍著四肢百骸传来的撕裂剧痛。
    他没敢用手直接去碰。
    而是回屋取来一张画符用的黄纸,动作轻柔地將那只红鞋、那一小撮泥土连同碎瓦片,一併包裹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再也撑不住。
    整个人脱力般坐倒在冰冷的石阶上,后背重重撞上门板。
    剧烈的喘息撕扯著喉咙,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腥气。
    一个人成阵,强行镇压这不知来路的凶物,几乎抽乾了他最后一丝精气神。
    此刻他浑身上下,比在西山顶上硬扛那口千斤黑棺时,还要残破。
    他摸出烟盒,手指抖得厉害,划了三次才点燃。
    烟雾呛入肺里,引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咳,咳出的唾沫里都带著血丝。
    他低头,看著怀里那个小小的黄纸包,眼神沉得像院中那口不见底的古井。
    这桩“生意”,比李万川的活儿,要棘手百倍。
    李家的事,是阳谋,是人算计人,目標明確,就是砸了那根桩子。
    而这个,是阴祟,是鬼找上门。
    来路不明,目的不清。
    它留下了他的姓,留下了这点线索,显然不单单是要他的命。
    它有求於他。
    可一个能凭空构筑幻境,咒杀於无形,甚至逼得他动用“倒转乾坤”阵才能勉强镇压的凶物,它所求之事,又该是何等滔天的怨念?
    陈义抽完一整根烟,四肢才恢復些许知觉。
    他站起身,將黄纸包揣进怀里,把那根留下烙印的槓木扛回原位。
    锁上院门,回屋,倒头便睡。
    这一觉,睡得极沉,又极不安稳。
    梦里全是那只红鞋,那片暗红的泥,还有那双藏在黑暗里、密密麻麻的猩红复眼。
    ……
    次日,太阳晒到屁股。
    陈义被一阵惊天动地的砸门声吵醒。
    “义哥!义哥!开门!分钱啦!”
    是胖三那標誌性的破锣嗓子。
    陈义挣扎著从床上坐起,只觉得全身骨头都已错位,稍微一动,便疼得钻心。
    他扶著墙,一步一挪,去开了院门。
    门外,七个兄弟一个不落,全都到了。
    胖三冲在最前,满面油光,像是刚从钱堆里爬出来。
    一身崭新的名牌晃得人眼花,脖子上那条能拴狗的金炼子,隨著他的动作一晃一盪。
    “义哥,你可算醒了!”
    胖三一把搂住陈义的肩膀,结果陈义疼得嘴角一抽,他赶紧鬆开手,嘿嘿直笑。
    “银行刚来电话,钱,一分不少,全都到帐了!”
    他身后,猴子和大牛几人虽没他那么浮夸,但也个个换了身新行头,脸上掛著压抑不住的亢奋。
    两亿。
    对於他们这群刀口舔血、挣辛苦钱的汉子,这个数字足以改写一生。
    “行了,嚷嚷什么。”
    陈义揉著太阳穴,侧身让他们进来。
    “钱的事,按昨天说的办。祠堂和牌匾,大牛你去找人,要最好的工匠,用最好的料。”
    “放心,义哥。”大牛瓮声瓮气地应道。
    “那剩下的钱……”胖三搓著手,眼睛里全是小星星,“义哥,咱们是不是该庆祝一下?我听说城南新开了家会所,那傢伙,里面的姑娘……”
    “庆祝的事,先放放。”
    陈-义打断他,转身走进堂屋,从供桌下面摸出那个黄纸包,扔在八仙桌上。
    “咱们有新活儿了。”
    桌边的喧闹,戛然而止。
    七双眼睛,齐刷刷地钉在那个黄纸包上。
    “新活儿?”胖三的胖脸瞬间垮了下来,“义哥,你没开玩笑吧?咱们这才刚从鬼门关爬回来,两亿的买命钱还没捂热呢,怎么又来活儿了?”
    “是啊义哥,歇歇吧。”猴子也劝,“咱们现在又不缺钱。”
    “这活儿,不是我找的。”
    陈义解开黄纸包,將里面的东西推到桌子中央。
    “是它,自己找上门的。”
    一只红得刺眼的绣花鞋。
    一撮暗红如血的泥土。
    几片碎裂的琉璃瓦。
    堂屋里的空气,骤然冰冷。
    胖三那张兴奋的脸,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他指著那只红鞋,嘴唇哆嗦起来。
    “这……这他娘的不是……『过阴鞋』吗?!”
    抬棺匠对这类东西,有种烙印在骨子里的敏感。
    “昨晚来的。”
    陈义把昨夜的凶险,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他越是说得平淡,兄弟们听得脸色就越是难看。
    当听到陈义一个人布下“倒转乾坤”阵时,大牛的拳头猛地攥紧,手背青筋暴起如虬龙。
    “他妈的!”胖三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疼得齜牙咧嘴,“这鬼娘们也太不讲究了!咱们义字堂的门是她想进就进的?义哥,这活儿不能接!什么玩意儿,让她滚蛋!”
    “滚不了。”
    陈义指了指那只安安静静的红鞋。
    “我把它镇住了。”
    他又指了指那撮泥土和瓦片。
    “它留下了线索,是求咱们办事。这事儿不了,它就得缠著义字堂。”
    “那……那这活儿,给多少钱?”胖三不死心地问。
    陈义瞥了他一眼。
    “它把『聘礼』送来了。”
    “什么聘礼?”
    陈义指了指那只鞋。
    胖三的脸,瞬间皱成了苦瓜。
    “就一只破鞋?”
    “那咱们不是白干?”他哭丧著脸,“义哥,咱现在是亿万富翁了!不能干这种赔本买卖啊!”
    “闭嘴。”大牛瞪了他一眼。
    陈义没理他,拿起一片琉璃瓦的碎片,在指尖捻了捻。
    “这东西,你们谁认得?”
    眾人凑过去,看了半天,都是一头雾水。
    “看著像是以前宫里用的。”猴子挠了挠头,“但这顏色……太深了,有点发黑。”
    “还有这土。”大牛抓起一小撮,放在鼻尖闻了闻,眉头紧锁,“血腥气太重,还带著一股子陈年的霉味,像是从哪个大墓里挖出来的。”
    “光猜没用。”
    陈义站起身。
    “得找个懂行的掌掌眼。”
    他看向胖三:“你不是路子广吗?这城里,谁对这些老物件最门儿清?”
    胖三愣了一下,隨即一拍脑门。
    “有!还真有一个!”
    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潘家园后街,有个老瞎子,外號『鬼眼陈』。据说他眼睛就是年轻时倒斗,看了不该看的东西给看瞎的。但他那双手,比眼睛还毒,什么货色,一摸就知道来路。”
    “那就去会会他。”
    陈义把东西重新包好。
    “大牛,开车。”
    半小时后,五菱宏光停在了一条比义字堂所在的小巷还要破败的胡同口。
    “鬼眼陈”的铺子,连个招牌都没有,就是个黑黢黢的门洞。
    一股浓重的霉味和药草味混杂著,从里面飘出。
    陈义让兄弟们在外面等著,自己一个人走了进去。
    铺子里暗得嚇人。
    一个穿著黑布褂子,瘦得像根竹竿的老头,正坐在一张小马扎上,对著一盏昏暗的油灯,用一块布慢悠悠地擦著手里的一个青铜爵。
    他的眼睛上,蒙著一条黑布。
    “新来的?”
    老头头也不抬,声音沙哑乾涩。
    “打听个东西。”
    陈义也不废话,直接將黄纸包放在他面前的破桌上。
    老头擦拭的动作,停了。
    他伸出那双乾枯得如同鸡爪的手,没有去碰黄纸包,而是在空中顿住,像是在嗅闻著什么。
    “呵。”
    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让人的头皮阵阵发麻。
    “好大的怨气。”
    他终於放下手里的东西,慢条斯理地解开黄-纸包。
    他先是摸了摸那只红鞋,手指在鞋面上那对鸳鸯上停留了很久。
    “金丝银线,云锦缎面……宫里的手艺,司珍房的上品。可惜,被阴气泡得太久,废了。”
    他又捻起那撮暗红色的泥土。
    “『皇城根』下的『血沁土』。”
    他把土凑到鼻尖闻了闻,那张死人般的脸上,第一次透出一丝凝重。
    “这土,只在一个地方有。”
    最后,他的手指,落在了那块琉璃瓦的碎片上。
    他只摸了一下。
    整个人就像是被蝎子蜇了,猛地把手缩了回来!
    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黑……黑琉璃?”
    他嘴唇哆嗦著,蒙著眼睛的黑布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颤动。
    “小哥……”
    他“看”向陈义的方向,声音都变了调。
    “这东西,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一个『客人』送的。”
    “客人?”
    鬼眼陈惨笑一声。
    “能用上这东西的,哪是什么客人,那是催命的阎王!”
    他颤巍巍地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
    “血沁土,黑琉璃……错不了,错不了……”
    他猛地停下,转向陈义。
    “五十年前,前朝的最后一座『冷宫』,『静心殿』,被一把火烧了三天三夜,夷为平地。”
    “传说那场大火之后,所有从废墟里扒出来的瓦片,都被烧成了这种不祥的黑色。”
    陈义的心,沉到了谷底。
    “那地方,现在叫”
    鬼眼陈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嘆息,却字字如锤。
    “第一精神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