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担心找不到本站?在百度搜索 喜乐殿 | 也可以直接 收藏本站

输入小说名 可以少字但不要错字

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202章 最后的投资与民族的脊樑

      耗时六个小时。
    当林彦从化妆椅上站起来时,镜子里的那个人,已经不再是他。
    一道道深刻的沟壑爬满了额头与眼角,老年斑布满枯槁的皮肤上。
    那双总是含著瀲灩波光的桃花眼,此刻变得浑浊,瞳孔深处却藏著一汪阅尽世事的深潭。
    剧组的拍摄已至尾声。
    时间线被拉到了风雨飘摇的清末民初。
    他佝僂著背,每一步都走得沉重而迟缓。
    属於孟信中年的精明算计,被岁月彻底磨平,只剩下如黄土般厚重的沉寂。
    最后一场戏的场景已经布置妥当。
    孟氏商行,这座曾经煊赫一时的商业巨擘,如今只剩下一点空旷的体面。
    堂前的金漆牌匾早已斑驳,唯有那“天下第一商”五个大字,依稀可见当年的豪情。
    夜色深沉,万籟俱寂。
    一个穿著中山装的年轻人,走进了这座寂寥的院落。
    他很年轻,身形单薄,目光却如寒星,带著一股能刺穿黑暗的锐利。
    卫长风亲自掌镜,连呼吸都放轻了。
    镜头里,林彦饰演的老年孟信与那位化名为“孙先生”的学子,隔著一张八仙桌对坐。
    桌上没有帐本,只有一壶凉透的茶。
    “孟老先生,晚生此来,不为生意。”孙先生的声音清朗,掷地有声。
    孟信眼皮都未抬一下,枯瘦的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著。
    “不谈生意,老朽这里便没什么可谈的了。”
    “温饱,存续,便是孟某此生所求。”
    孙先生挺直了脊背,目光灼灼地看著眼前这位传说中的商业巨擘。
    “温饱?存续?”他痛心疾首,“如今国门洞开,山河破碎,饿殍遍地!我四万万同胞尚不得温饱,一个家族的存续,又有何意义?”
    “国之不存,商將焉附!”
    最后八个字,如惊雷炸响在空旷的厅堂。
    孟信敲击桌面的手指,骤然一停。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终於有了一丝波澜。
    他看到了年轻人眼中不惜一切的火焰,那火焰如此炙热,几乎要將他这具枯朽的身躯也点燃。
    桌下的另一只手,悄然攥紧。
    卫长风通过镜头,清晰地捕捉到林彦下頜线上那块骤然绷紧的肌肉。
    那是一种被尘封已久的血性,被重新唤醒的挣扎。
    许久,孟信屏退了左右。
    空旷的厅堂里,只剩下他和那个执拗的年轻人。
    孟信重新垂下眼瞼:“说吧,要多少。”
    孙先生报出了一个足以让任何商號瞬间倾覆的天文数字。
    他没有隱瞒,坦言这笔钱投入的不是生意,而是革命。
    可能会血本无归,可能换不回分毫利润,甚至会为孟家招来灭顶之灾。
    孟信没有犹豫。
    他颤巍巍地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那块写著“天下第一商”的牌匾之下。
    他回头,浑浊的眼底,是看透了世事浮沉的悲凉,也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孟某做了一辈子生意,算了一辈子帐。”
    “今日,想赌一把大的。”
    他亲自打开了祠堂深处尘封的密库。
    那是一扇厚重的、需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推开的木门。
    门开的瞬间,没有金光四射。
    只有一箱箱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条,一卷卷记录著江南千里沃土的地契,安静地躺在黑暗里。
    这是孟家几十年呕心沥血积累下的全部家底。
    孟信的脸上,没有丝毫割捨的痛苦。
    反而有一种卸下千斤重担的释然。
    他仿佛不再是一个背负著家族荣辱的商人,只是一个行將就木的普通老人。
    他指著那满室的財富,对孙先生说:
    “钱流出去,是水;积在这里,是死水。”
    “拿去吧。”
    “去买枪,去买书……”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中映出青年眼里的火光。
    “去买一个,新中华。”
    孙先生看著他,眼眶发红。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对著这位老人,对著这块“天下第一商”的牌匾,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转身,决然离去。
    孟信站在堂前的阴影里,看著那个年轻的背影消失在深沉的夜色中。
    他仿佛看见了多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又仿佛看到了一个他从未见过、却在梦里描摹了无数遍的未来。
    希望。
    他曾几何时也这样拥有过希望呢?
    是清廷的无能?还是八国的出现?
    他想挽救的人太多,可他自己一人之力终究无用。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终於被他遇到了这个人。
    倾尽万贯家財算什么,他的命都可以搭进去。
    最终这场戏还是结束了。
    卫长风却迟迟没有喊卡。
    他死死盯著监视器,屏幕里,林彦依旧维持著老年孟信的姿態。
    他佝僂著背,从袖中摸出最后一枚铜钱,在粗糙的指腹间,一遍又一遍地摩挲著。
    那是一种巨大的,难以言说的孤独。
    一个时代落幕了,而他成了最后的守望者。
    片场寂静无声,几个年轻的场务姑娘,早已忍不住別过头去,悄悄擦著眼泪。
    林彦没有立刻出戏。
    他一个人坐在片场的角落。
    因为剧本里写著,孟信直到死去的那一刻,脊梁骨都是挺直的。
    他翻开剧本的最后一页。
    那上面,孟信的结局,並非荣华富贵,也非儿孙满堂。
    只是在一个天光初亮的清晨,他坐在窗前,看著一份刊登著新政府成立消息的报纸,含笑而终。
    他的人生,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號。
    脑海里的系统,这一次没有任何提示。
    没有任务完成的通报,没有解锁新技能的奖励。
    它只是安静地记录著林彦那平缓如镜湖的精神波动。
    林彦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没有被孟信吞噬,而是在那短暂的拍摄周期里,走完了角色漫长的一生,然后,与他安静地告別。
    他与角色,达成了和解。
    没有人注意到,片场的边缘,那个头髮花白、穿著低调中山装的老者,不知何时又出现了。
    他看完了整场“散尽家財”的戏,一言不发。
    锐利的目光,始终落在角落里那个还沉浸在角色余韵中的年轻人身上。
    许久,他对身边提著公文包的助理低声开口。
    “他的眼睛里,有沧桑。”
    “这不像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能演出来的东西。”
    助理点点头,等著下文。
    老者收回视线,语气平静。
    “这戏,非他莫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