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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134章 可怜的嬴政

      就在高景的背影即將消失在殿门外时,姬丹终於从那股莫名的恐惧中挣脱出来,他扶著案几,声音颤抖地追问道:“你……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
    高景停下脚步,转过半个身子,月光洒在他清雋的侧脸上,显得有些清冷。他看著殿內那个失魂落魄的燕国太子,淡淡地说道:“我什么都没做。太子殿下,真正折磨你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的心。”
    姬丹一愣,茫然地重复道:“我的心?”
    “然也。”高景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洞悉一切的悲悯,“你待人诚恳,做事豪爽,重情重义,这是你的本性,是燕地游侠的风骨。可你又时时刻刻不忘自己燕国太子的身份,深谋远虑,忧国忧民,这是你的责任,是王室血脉的枷锁。”
    “游侠与太子,这两种截然不同的身份,在你心中不断地衝突、撕扯。你想做个快意恩仇的游侠,却不得不为国家利益而隱忍;你想做个深谋远虑的太子,却又常常被游侠的意气所左右。你问我对你做了什么?不妨,先问问你自己的心,究竟想要什么!”
    说完,高景不再理会陷入沉思的姬丹,对六指黑侠微微頷首,便彻底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姬丹还想再追问,六指黑侠却伸出手,拦住了他,长长地嘆了口气:“太子,可以了。我们还是儘快离开吧。高景说的没错,秦国使臣旦夕將至,若是被他们堵在新郑,我们……就真的走不了了!”
    ……
    高景回到紫兰轩顶楼时,脸上的表情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落寞,他一言不发地走到窗边,看著天边那轮残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眾人面面相覷,皆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突如其来的低沉情绪,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最终,还是与他最亲近的紫女,柔声打破了寂静:“怎么了?是那个燕太子……说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话吗?”
    高景回过神,勉强笑了笑,摇了摇头,道:“没有。我只是突然……觉得有些可怜嬴政。”
    这话一出,石破天惊!
    屋內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卫庄第一个发出不屑的冷哼:“可怜嬴g政?他堂堂秦王,虎狼之君,手握百万雄师,坐拥天下最富庶的土地,有什么需要你可怜的?”
    韩非和张良虽然没有说话,但脸上的表情显然也和卫庄一样,充满了不解与赞同。
    看著眾人疑惑的眼神,高景嘆了口气,幽幽地说道:“你们啊,都只看到了他『秦王』的光环,却忘了,嬴政归根到底,也只是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会痛会伤的人。你们知道他的经歷了多少背叛和伤害吗?”
    眾人不解地点了点头。嬴政的生平,对於他们这些身处高位的人来说,並非什么秘密。
    张良沉吟道:“史书记载,庄襄王(贏异人)当年在赵国为质,赵人苛待,子楚出行连辆像样的马车都没有,衣食困窘,后来还是得了大商人吕不韦的资助,境况才稍有好转。”
    “贏异人的日子不好过,那作为他儿子的嬴政,日子就好过了吗?”高景反问,声音里带著一丝冷意,“可以说,嬴政的整个童年,都是在赵人的白眼、欺压、甚至是追杀中度过的。在那段黑暗的岁月里,唯一与他为友,给过他温暖的,只有同为质子的燕太子丹。”
    “后来长平之战爆发,白起坑杀四十万赵国降卒,秦赵之间结下血海深仇。贏异人嗅到了危险,在吕不韦的帮助下,买通守城官吏,仓皇逃出了赵国。但他逃的时候……却把自己年幼的儿子和妻子,毫不犹豫地丟在了那个对他恨之入骨的国家。”
    “你们能想像吗?一个被父亲拋弃的孩子,和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在举国皆敌的环境里,是如何东躲西藏,苟延残喘,又是如何熬过那些朝不保夕的日子的?”
    高景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著某种魔力,让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將自己代入了那个情景,一时间,殿內落针可闻,所有人都沉默了。
    高景没有停下,继续说道:“好不容易,等到秦国派人將他们母子接回咸阳。他以为苦尽甘来,却发现自己又陷入了另一个更凶险的漩涡。他的父亲贏异人早已另娶了楚国贵女华阳夫人,而这位华阳夫人,並无子嗣。”
    韩非苦笑一声,接口道:“华阳夫人为了巩固楚系外戚在秦国的势力,与为了坐稳相位的吕不韦达成合作,共同拥立了本无继位希望的嬴政。但他们扶持嬴政,並非因为他贤能,只是因为他根基浅薄,便於控制。而嬴政的亲弟弟长安君成蛟,因为其母夏太后是韩国宗室女,反而成了他们的眼中钉。最终,他们设计诱使长安君成蛟叛变,藉此机会,將以夏太后为首的韩国外戚势力,连同秦国宗室中反对他们的人,一併从朝堂上清除。成蛟兵败身死,夏太后也在不久后鬱鬱而终……”
    “是啊。”高景点头,语气愈发悲凉,“最亲近的弟弟,死於政治阴谋。而在这个过程中,最应该站在他身边,给他支持与安慰的母亲赵姬,又在做什么?”
    张良的脸上露出一丝鄙夷:“赵姬先与吕不韦私通,后吕不韦为求自保,又献上巨阴童子嫪毐,她便又与嫪毐日夜宣淫,甚至为他生下了两个私生子!”
    “嫪毐封侯,权倾朝野,野心膨胀,最终发动叛乱,企图杀掉嬴政,让自己的私生子取而代之。这场叛乱的背后,未尝没有他母亲赵姬的默许甚至支持……”高景环顾眾人,声音中带著无尽的嘆息,“你们设身处地地想一想,父亲的拋弃,弟弟的惨死,母亲的背叛……这样接二连三的沉重打击,放在一个普通人身上,会变成什么样?”
    “如今,他童年时代唯一视之为友的姬丹,也为了所谓的『国家大义』,背叛了他,从他身边逃走……诸国君王都自称『寡人』,然而,只有他嬴政,才是那个真正意义上的『寡人』!孤家寡人!”
    后面的话,高景没有说出口。他知道,现实对嬴政情感上的打击,远未结束。未来,他最信任的相国,来自楚国的昌平君,也会在他攻打楚国的最关键时刻叛变,给了秦军最沉重的一击。这一系列的背叛,终將把他彻底推向暴虐与多疑的深渊。
    听完这番话,所有人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就连一向冷酷的卫庄,眼中也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良久之后,韩非才苦笑著打破了寂静:“与秦王相比,韩非这点遭遇,倒確实显得不足掛齿了。”
    紫女幽幽地嘆了口气,看著高景的眼神,充满了异样的光彩:“这全天下,怕也只有你,能透过那层『秦王』的威严外壳,看到他作为一个『人』的痛苦与孤独了。”
    “不,还有一个人。”高景摇了摇头,看向卫庄。
    卫庄沉默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我师哥。”
    “不错。盖聂长伴秦王左右,亲眼见证了这一切,他自然瞭然於心。”高景点头,隨即又嘆了口气,“可惜,盖聂心中有他自己的『侠义』之道。他日秦王为了一统天下,行酷烈之政,他怕是也要与嬴政背道而驰,再次给嬴政心上,添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卫庄一愣,有些不解:“我师哥?他怎么会……”
    高景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说得太深,他摆了摆手,强行转移了话题:“算了,这些暂时都与我们无关。眼下,秦国使臣应该快要入韩了,我们不妨猜猜,这次嬴政会派谁来?”
    话题转得有些突兀,卫庄和紫女都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反倒是韩非,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微微一笑:“我想,我知道来的是谁了。”
    高景看了他一眼,两人相视一笑,异口同声地吐出了一个名字:
    “李斯!”
    ……
    三日后,秦国使团抵达新郑。
    左相国张开地率领百官出城相迎,一番繁文縟节之后,张开地正要引使臣前往早已备好的使馆休息,为首的秦使却笑著婉拒了。
    “多谢左相美意。只是,在安顿下来之前,李斯当先往右相府,拜见我秦之上卿,亦是李斯之师叔——高景先生。”
    李斯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在场每一个韩国官员的耳中。那句“秦之上卿”、“李斯之师叔”,更是被他刻意加重了语气,其中的深意,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