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张国平彻底放弃抵抗，陈凡的精神审讯室也从那片浩瀚的星空，变回了最初的纯白色空间。
    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有王座和屏障。
    陈凡只是幻化出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像是在进行一场最普通的问讯。
    他知道，对於现在的张国平来说，任何花里胡哨的场景都只会增加他的牴触情绪。
    最简单最平静的环境，反而能让他更好地交代问题。
    “说吧。”陈凡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水，“从『火种』计划，开始。”
    张国平像一具行尸走肉，被陈凡按在了对面的椅子上。
    他的眼神空洞而又涣散。
    仿佛所有的精气神，都已经被刚才那场残酷的“游戏”给彻底抽乾了。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然后用一种梦囈般的声音缓缓地开口了。
    “『火种』计划並非像外界所传言的那样，是一个简单的太空移民计划，或者基因方舟计划……”
    他的第一句话就让陈凡提起了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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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真正的核心是『意识上传』。”
    “意识上传？”陈凡的眉头微微一皱。
    这个词他只在一些科幻电影里听到过。
    “没错。”张国平点了点头，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复杂的光芒，那是一种混杂著狂热、嚮往和恐惧的情绪。
    “早在三十年前，『灯塔』计划的创始人也就是周怀安的老师，那位被誉为『当代爱因斯坦』的钱学森博士，就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设想。”
    “他认为人类的肉体是脆弱的，是进化的枷锁。想要实现文明的永恆延续，唯一的出路就是摆脱肉体的束缚，將人类的意识转化为纯粹的数据流。”
    “然后將这些承载著人类所有知识、情感和记忆的『意识火种』，上传到一个绝对安全的超级计算机里。”
    “再將这台超级计算机发射到宇宙深处。”
    “如此一来，只要这台计算机不被摧毁，人类文明就將获得永生。”
    张国平的这番话让陈凡听得心头剧震！
    意识上传！
    数字永生！
    这个“火种”计划比他想像的还要疯狂！还要宏大！
    这已经不是科技的范畴了。
    这简直就是在创造一个新的“神”！
    “这个计划太疯狂也太超前了。所以在当时被列为了最高绝密。”张国平继续说道。
    “但是钱博士和他的团队，也就是『普罗米修斯』，却一直在秘密地进行著研究。”
    “他们耗费了二十年的时间，终於攻克了所有的技术难关。”
    “他们真的创造出了那台可以承载人类意识的超级计算机——『泰坦』。”
    “並且成功地將一只小白鼠的意识上传了进去。”
    “那是人类歷史上最伟大的一刻。”
    张国平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病態的潮红。
    “但是也就在这个时候，意外发生了。”
    “什么意外？”陈凡追问道。
    “钱博士死了。”张国平的语气变得有些诡异，“他在一次实验事故中意外身亡。连同他一起消失的，还有那台超级计算机『泰坦』以及『普罗米修斯』团队的所有核心成员。”
    “对外官方宣布他们集体叛逃了。”
    “但我知道他们没有。”
    张国平抬起头看著陈凡，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贪婪。
    “他们是成功了！”
    “钱博士他將自己的意识上传到了『泰坦』之中！他成为了第一个数字生命！第一个『神』！”
    “而『普罗米修斯』的其他人也追隨他，进入了那个数据的神国！”
    “他们不是叛逃了！”
    “他们是『飞升』了！”
    陈凡彻底被这个惊天秘闻给镇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都有点不够用了。
    科学家集体意识上传，数字飞升？
    这他妈比他自己的“超级监狱系统”还要离谱！
    “那……『水母』组织又是怎么回事？”陈凡强压下心头的震惊，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呵呵……”张国平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冷笑。
    “你以为『水母』组织是什么？”
    “它根本就不是什么境外间谍组织。”
    “它是『普罗米修斯』留在现实世界寻找『神』的使徒！”
    “是钱博士一手创建的！”
    “我们所有『水母』组织的成员，都是钱博士最忠诚的信徒！”
    “我们的唯一目標就是找到『泰坦』的下落！然后追隨我主，进入那永恆的数据神国！”
    陈凡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今天被彻底顛覆了。
    一个致力於寻找“数字上帝”的狂信徒组织？
    这他妈都是些什么跟什么啊？！
    “那……张国平你既然是信徒，为什么又要抢夺『火种』计划发动政变？”陈凡抓住了他话里的逻辑漏洞。
    “信徒？”张国平自嘲地笑了笑。
    “我曾经是。”
    “但是在见识到你的『系统』之后，我就不再是了。”
    他的眼中再次露出了那种刻骨的嫉妒和贪婪。
    “钱博士的『数据神国』再伟大，那也是他的神国。”
    “我们就算进去了，也只是他神国里的一个卑微的数据流。”
    “但是你的『系统』不一样！”
    “它是真正的创世的力量！”
    “它能让我创造属於我自己的神国！”
    “能让我成为真正的唯一的神！”
    “所以我背叛了『水母』。”
    “我要夺走你的『系统』！”
    “我要取代你！”
    张国平说到最后，情绪再次激动了起来，嘶吼著咆哮著。
    陈凡看著他这副状若疯魔的样子，心里却是一片冰冷。
    他终於把所有的线索都串起来了。
    一切都明白了。
    “最后一个问题。”陈凡缓缓开口。
    “『泰坦』在哪？”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一个能实现“数字永生”的超级计算机。
    一个可能承载著一个“数字上帝”的神之造物。
    这东西绝对不能落在任何人的手里。
    张国平的呼吸一滯。
    他看著陈凡，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我不知道。”
    “嗯？”陈凡的眼睛眯了起来。
    “我真的不知道。”张国平摇了摇头，“『泰坦』的下落是『水母』组织的最高机密。只有除了我之外的另外几位最高负责人才知道。”
    “我只知道开启『泰坦』的『钥匙』，一直都在『灯塔』基地里。”
    “这也是我为什么要潜伏在这里十几年的原因。”
    “钥匙？什么钥匙？”
    “就是『火种』计划的最终审查授权。”张国平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份需要统帅部所有大佬共同签署的最高授权文件。”
    “那不仅仅是一份文件。”
    “它是一串独一无二的量子加密代码。”
    “只有用这串代码，才能唤醒沉睡中的『泰坦』。”
    “所以我才策划了这一切。”
    “我要把所有大佬都骗到『灯塔』来。然后逼他们签下那份授权文件。”
    “只要我拿到了『钥匙』。”
    “『水母』组织就必须告诉我『泰坦』的下落。”
    “到时候无论是『数据神国』还是你的『系统』……”
    “都將是我的囊中之物！哈哈哈哈！”
    张国平再次癲狂地大笑了起来。
    陈凡看著他没有说话。
    他知道张国平已经把他知道的所有东西都说出来了。
    这个曾经的终极boss，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
    那么……
    “我说完了。”
    笑了许久，张国平停了下来，他看著陈凡，眼神恢復了一丝清明。
    “现在你可以给我一个体面的死法了吗？”
    他已经不想再活在这屈辱和绝望之中了。
    “当然。”
    陈凡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了张国平的身后。
    伸出手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感谢你的坦诚。”
    “再见了，奥丁。”
    话音落下。
    一股庞大的精神力量瞬间涌入。
    张国平的身体猛地一颤。
    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了下去。
    最终彻底失去了生机。
    【叮！】
    【成功击杀『灯-塔』基地终极內鬼——张国平（奥丁）！】
    【罪恶值清算中……】
    【恭喜宿主，获得经验值：10000点！】
    【恭喜宿主，等级提升至lv7！】
    【解锁新功能：天网入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