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塔，二十四层，高塔军东区指挥部。
    某间高度保密的特殊测试大厅。
    大厅呈圆形，周围是一圈环形的、单向透明的观测玻璃窗。
    玻璃窗后，是一个类似作战指挥室的房间，此刻或坐或站，聚集了七八个人。
    这些人年龄不一，但都穿著笔挺的、带有高塔军不同部门標识的制服，肩章上的星辰和条纹显示著他们不低的军阶。
    他们身上自然散发出的气息，或凌厉，或沉稳，或晦涩，无一不是久居上位或身经百战之辈。
    他们分別是高塔军执法部、外勤部、调查部、特训部等几个实权部门的负责人或高级观察员。
    此刻，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下方测试大厅中央，那个银灰色的椭圆形“模擬战斗舱”上。
    “老荀，你把我们这几个老傢伙大老远从不同部门叫过来，就为了看一场新人的潜力测试？” 一个穿著外勤部制服的光头壮汉抱著胳膊，声音洪亮，带著几分不满，“我那边还有三个外勤小队等著出任务简报呢。你说的那个『罕见天才』，最好別让我们失望。”
    “就是，荀组长，我们调查部最近案子也多，忙得脚不沾地。” 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穿著调查部制服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
    “荀垚，你可是打了包票的。要是浪费大家时间，下个月的预算削减报告，我可要好好斟酌斟酌了。” 一个面容刻板、穿著特训部制服的女人面无表情地说道。
    被眾人“声討”的荀垚，也就是白髮青年，此刻正站在观测窗前，双手插在制服口袋里，脸上带著轻鬆的笑容。
    “诸位，稍安勿躁。” 荀垚转过身，目光扫过眾人，语气不急不缓，“我荀垚什么时候在正事上开过玩笑？今天请各位过来，不为別的，就是想让你们做个见证，也提前认认人。至於预算、案子、任务简报……看完这场测试，你们要是还觉得是浪费时间，我荀垚任凭处置。”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下方那静静矗立的模擬战斗舱，语气带著一丝压抑的兴奋：“至於里面的小子……我不敢说后无来者，但他展现出的潜力，绝对是高塔有记载以来，前无古人的！”
    “前无古人？” 光头壮汉嗤笑一声，“老荀，你这牛皮可吹大了。他还能比岳不凡天赋更强？”
    提到“岳不凡”这个名字，观测室內几位负责人的神色都微微一动。
    那是高塔军近年来最耀眼的明星，以一手“武器大师”的a级异能，纵横塔內外。
    听说最近还受到了三十层大人物的青睞。
    荀垚却笑了笑，摇摇头：“岳不凡是天才，毋庸置疑。但今天这位……不一样。你们看著就知道了。”
    他越是这么说，眾人心中的好奇和质疑反而被吊得更高了。
    什么样的天才，能让眼高於顶、看人极准的荀垚给出“前无古人”的评价？
    还特意避开常规的新兵检测流程，直接动用最高规格的模擬战斗舱，並把他们这些部门头头都叫来？
    “行了，別卖关子了。开始吧。” 面容刻板的女人敲了敲桌子。
    荀垚点点头，对著旁边的通讯器说道：“测试可以开始了。”
    “无尽祭坛模式启动，標准难度。测试者，江善，身份编码已確认。模擬连结建立中……”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观测室內响起。
    下方，那银灰色的模擬战斗舱表面，亮起一圈圈淡蓝色的光纹。
    舱门上方，一个巨大的三维立体投影屏幕展开，清晰地显示出测试舱內部的实时景象，以及侧边飞速滚动的各项生理数据和战斗参数。
    舱內，一个看起来还有些稚嫩的少年，正静静地站在一片纯白的虚擬空间中央，正是江善。
    他穿著简单的测试服，表情平静。
    “江善？没听说过的名字。”
    “年龄……这么小？”
    “等级检测……无法读取？是异能特殊，还是佩戴了屏蔽装备？”
    观测室內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就在这时，三维投影画面中，纯白的空间开始变化。
    光线扭曲，一座圆形祭坛，在江善脚下由虚化实，迅速凝成。
    祭坛周围，是翻滚的、看不清具体景象的灰色雾气。
    无尽祭坛模式，高塔军和各大高校內部用於测试战斗潜力和异能强度的经典项目。
    祭坛会不断“召唤”出虚擬的魔物，强度、数量、种类逐层递增，直至测试者失败或主动放弃。
    与高校的简单模式不同，高塔军正式的模擬仓刷新的魔物都是各个区域的精英怪甚至领主怪。
    “第一波，来了。” 有人低语。
    祭坛边缘的灰色雾气翻滚，三只浑身覆盖著岩石般甲壳、外形像放大版蜥蜴的“岩甲蜥”凝聚成型，嘶吼著扑向祭坛中央的江善。
    这是第一关，魔物等级3-5级。
    比高校版本的模擬仓强了不少。
    面对扑来的魔物，江善动了。
    他抬起了右手，掌心向上。
    嗡——！
    柔和、纯净的金色光芒，如同初升的朝阳，从他掌心迸发！
    光芒並不刺眼，却带著一种洗涤一切污秽的堂皇正气，笼罩了整个祭坛！
    “吼——！”
    那三只虚擬的岩甲蜥被光芒照到，身形立刻在光芒中迅速变得模糊。
    短短两三秒，便彻底消散成点点光粒。
    秒杀！
    而且是范围性的、净化式的秒杀！
    观测室內，瞬间安静了一下。
    “光系异能？治疗还是净化向？” 金丝眼镜男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发亮。
    “不对，这光芒的强度和性质……不仅仅是治疗或净化，带著很强的『神圣』属性，对黑暗、混乱、邪恶类存在有特攻效果。这是……圣光吗？” 光头壮汉坐直了身体，脸上的不耐烦消失了。
    “b级？还是a级？” 特训部的刻板女人也挑了挑眉。
    荀垚笑而不语，只是示意大家继续看。
    祭坛上，光芒消散。
    江善放下手，表情依旧平静。祭坛微微震动，第二层开始。
    这一次，出现了五只在空中盘旋、能发射风刃的“风喙鸟”。
    江善依旧只是抬起手，金色圣光以他为中心爆发开来，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风喙鸟发出悽厉的鸣叫，纷纷挣扎著坠落。
    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
    江善就那样静静地站在祭坛中央，甚至没有移动过脚步。
    无论是近战的魔物，还是远程攻击的，无论是物理防御高的，还是速度快的，只要在祭坛范围，进入他圣光笼罩的区域，结果毫无例外——净化，消散。
    简单，粗暴，高效得令人窒息。
    观测室內的议论声早已停止，只剩下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和偶尔响起的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屏幕，盯著那个在圣光中如同神祇般屹立的少年。
    十层，十五层，二十层……
    魔物的数量越来越多，种类越来越繁杂，甚至开始出现一些带有暗影、毒素、诅咒等属性的精英魔物。
    但无论来的是什么，在那纯净、磅礴、似乎无穷无尽的圣光面前，都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二十五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