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號市集，议事堂。
    气氛压抑。
    那个从血狼帮来的长袍男子，被用浸了油的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扔在议事堂中央冰冷的地面上。
    他脸上再没有之前的倨傲和阴鷙，只剩下惊骇过后苍白的脸色。
    褚飞燕、张大牛、以及其他几名天地会的骨干，围坐在两侧，目光钉在在他身上。
    苏灿则坐在上首，江流在一侧。
    “说吧，” 苏灿开口，声音冷漠，“你们血狼帮，或者说你们背后的那个什么邪教，搜罗那么多孩子，到底想干什么？”
    长袍男子身体一颤，低下头，紧闭著嘴，一言不发。
    只是身体微微发抖。
    “嘿！还是个硬骨头？” 张大牛擼起袖子，露出粗壮的胳膊，站起身就要走过去，“俺来帮你松松骨，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俺的拳头硬！”
    “大牛哥，我来吧。” 江流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眾人目光都看向江流。
    张大牛也疑惑地停下脚步。
    江流起身，走到那长袍男子面前，蹲下身。
    他拔出腰间的破伤风，剑鞘略显浮夸。
    但当他拔出剑时，那布满铁锈的剑身却让所有人微微一愣。
    “我这把剑，有个毛病。” 江流用锈跡斑斑的剑尖，轻轻点了点长袍男子被捆住的手腕皮肤，“它砍出来的伤口，不见得有多深，有多长，但疼。是那种能钻到骨头缝里，能让人发疯的疼。用来问话，一直挺好使。”
    话音刚落，江流手腕一抖。
    锈跡斑斑的剑尖在长袍男子手腕上轻轻划了一下。
    伤口很浅，甚至只划破了表皮，渗出一丝血珠。
    “啊——！！！”
    惨绝人寰的嚎叫，瞬间从长袍男子喉咙里发出！
    他整个人如同被扔进滚油里的虾米，猛地弹起，又重重摔在地上，开始疯狂地扭动！
    脸上五官因为痛苦而扭曲变形，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议事堂內，其他人全都面露疑惑！
    至於吗？
    就这么轻轻划一下，有这么痛？
    只有苏灿眼中精光一闪，目光在破伤风短剑上停留了一瞬。
    江流等那长袍男子的惨嚎稍微低弱了一些，才用剑尖再次轻轻碰了碰他另一只完好的手腕，语气没什么起伏：
    “知道吗，旧历有一种刑罚，叫做凌迟。用很薄很快的小刀，在人身上一片一片地割肉，要割够三千六百刀，犯人才会断气。我这剑钝了点，但胜在效果好。像刚才那样的伤口，你身上起码还能挨个三五百刀，才会因为失血或者活活疼死。你想……试试吗？”
    江流的声音不大，甚至很平静，但听在刚刚经歷过那种灵魂撕裂般剧痛的长袍男子耳中，不亚於恶魔低语！
    他浑身剧烈地痉挛起来，看向江流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仿佛在看一个披著人皮的魔鬼！
    別说三五百刀，再来三刀，不，哪怕再来一刀，他都感觉自己会立刻疯掉或者疼死！
    “不……不要！我说！我什么都说！” 他崩溃了，涕泪横流，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们的教会叫……叫光照会！孩子……孩子们是纯净的、无罪的灵魂！我……我只是跟著神父大人下来布道的，我的任务就是协助神父，寻找那些灵魂纯净、没有被一层罪恶污染的孩子，通过仪式，將他们接引到……到主的座下！他们是无辜的，不该永远留在一层这个被神遗弃的罪恶之地！这是救赎！是光明！”
    撒旦？光照会？接引到天堂？
    议事堂內眾人闻言，都皱起了眉头，若有所思。
    光照会？
    將孩子接引到“天堂”？是指高层吗？
    这个光照会，真的这么“好心”，花费如此大的力气，在一层这种地方“拯救”孩童？
    江流心中却是冷笑。
    撒旦？
    其他人或许没有听过，但江流可太熟悉了。
    上一世西方神话中地狱的君王，诱惑人类墮落、带来混乱与毁灭的邪神！
    这样的存在，会好心“接引”无辜孩童上天堂？骗鬼呢！
    那些孩子被送进传送门，下场绝对好不了！
    “你们能开启通往高层的传送门？” 江流继续追问，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之一。
    如果光照会有著从一层这个罪恶之地稳定通往高层的传送技术，那就代表著其甚至已经掌握了部分高塔的规则。
    其严重程度，不言而喻。
    “是……是的！神父大人掌握著撒旦赐予的职能，可以……可以打开通往神国的大门……” 长袍男子急於表现，语速飞快，“我们从……”
    他的话戛然而止。
    並非被人打断，而是他整个人忽然僵住，双眼猛地暴突出来，嘴唇颤抖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紧接著，在眾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他的身体如同吹气球一般，急速膨胀起来！
    皮肤被撑得透明，能看见下面青黑色的血管如同蚯蚓般扭动！
    “退！”
    一名反应极快的天地会兄弟厉喝一声，几乎是本能地双手结印，在长袍男子身体周围瞬间布下了一道淡黄色的灵能结界，將他整个人笼罩在內！
    就在屏障成型的剎那——
    “嘭！！！”
    一声闷响，如同装满水的皮囊被狠狠踩爆！
    屏障內，那长袍男子的身体轰然炸开！
    血肉、碎骨、內臟的混合物，如同被暴力搅拌过的顏料，糊满了整个淡黄色的灵能屏障內壁！
    屏障剧烈震盪，表面泛起密密麻麻的涟漪，將爆炸的威力限制在了內部。
    几秒后，灵能屏障散去。
    原地只剩下一滩难以辨认的、混合著各种人体组织的暗红色污跡。
    议事堂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脸色都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目光从那滩污跡上移开，彼此对视，眼中都充满了凝重。
    千里之外，或者说，不知通过何种诡异的方式，直接引爆信徒体內的某种禁制，让其瞬间自爆，尸骨无存！
    这种残忍、酷烈、不容丝毫背叛的控制手段，哪里像是一个“拯救灵魂”、“接引天堂”的“光明”教会所为？
    这分明是邪教！是魔窟！
    “光照会……撒旦……” 苏灿缓缓吐出这两个词，声音冰冷，“好一个『光明』教会。看来，我们攻打2號市集，不仅仅是为了救人，更是要替天行道，剷除这藏在一层的毒瘤！”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传令下去，所有准备再检查一遍，明日一早出发！离开高塔之前，我们必去2號市集，会一会这个『光照会』！”
    “是！” 眾人齐声应诺。
    当夜，江流房间。
    摇曳的油灯下，江流仔细清点著隨身物品。
    二十级左右的普通晶核，还剩九颗。
    这些是“口粮”，路上用来维持日常修炼，虽然效果比起之前服用的高级晶核差了不止一筹，但胜在能缓解飢饿感，修炼反倒没那么重要。
    高级晶核，还剩七颗，装在特製的皮囊里，小心收好。
    这些都是衝击更高等级的“战略储备”，必须等安全稳定、有苏灿护法时才能服用。
    接下来是“召唤资源”。
    晶核类：二十五级风属性领主晶核一颗；
    二十七级水属性领主晶核一颗；
    三十五级火属性晶核一颗；
    四十级雷属性领主晶核一颗。
    物品类：从新东方大学“换”来的古朴戒指一枚；
    一直贴身保存的金凤“风丹”，不知能召唤出什么；
    疑似与齐天大圣相关的“锁子黄金甲”碎片；
    最重要的，是剩余一次能召唤二郎神五分钟存在时间。
    除去未知的黄金锁子甲，这是他目前最强的底牌。
    零零总总加起来，足够支撑八次六道召唤。
    算得上是前所未有的“富裕”了。
    只要这次能顺利离开高塔，凭藉这些召唤机会，去猎杀高阶魔物获取更多、更高级的晶核，他的等级提升速度將会进入一个全新的快车道。
    而等级提升，又能让召唤物的存在时间更长、实力更强，形成一个良性的实力增长循环。
    等自己升个几十级的，再召唤的生物应该能发挥出全部实力了。
    到那时，解锁全状態杨戩，面对高塔那三十三层的神秘规则，也並非没有一战之力。
    想到此处，江流心中对明日出发，更多了几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