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尔，我亲爱的哥哥。”
    “当你在问我这句话的时候，你是否想过自己呢？”
    “毕竟我可是你的亲妹妹啊！”
    “难不成你还保持著亲情的观念吗？”
    菲欧娜直接反过来询问佐尔。
    佐尔上下打量两眼菲欧娜，这傢伙龙脸上的黢黑已经褪去，露出原本鲜红色的龙鳞。
    以龙类的视角看过去，算是很漂亮的那种。
    “亲情？或许吧。”
    佐尔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原本將对方留在身边不过是为了以后能有个帮手。
    只是隨著时间越来越久，他发现能够与自己对话的只有红龙菲欧娜。
    其余的要么是自己的麾下成员，要么就是恐惧於自己，想要有能够交谈的对象都没有。
    对於佐尔的这个模糊的答案，菲欧娜並不意外。
    “看来我亲爱的哥哥，也並非完全像自己標榜的那样冷酷无情嘛。”
    菲欧娜的尾巴轻轻捲起佐尔的尾巴尖，那触感温热而带著鳞片特有的坚硬。
    这个动作在龙类中並不常见，带著一种近乎亲昵的试探。
    佐尔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
    他习惯於用力量和威严构筑壁垒，对於这种直接的、带有情感色彩的接触感到陌生甚至些许不適。
    他本能的想要甩开，那更像是被冒犯领地时的反应。
    但就在力量即將迸发的剎那，他停顿了。
    佐尔感受到菲欧娜尾巴上传来的温度，以及那细微的、不带任何攻击性或諂媚的晃动。
    这种感觉……很奇怪。
    不同於財宝带来的占有满足，也不同於力量增长带来的纯粹快感，更像是一种……微妙的联结。
    他沉默著，並没有挣脱，也没有回应。
    那巨大的猩红龙瞳望向远方，但焦点似乎有些涣散，仿佛在审视自己內心这片从未仔细探索过的区域。
    菲欧娜敏锐的察觉到了佐尔的僵硬和迟疑，她没有鬆开，反而將尾巴卷的更紧了些，力度恰到好处，既表达了存在感，又不会引发真正的抗拒。
    她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陪著佐尔，用这种无声的方式传递著一个信息：
    我在这里，我理解，至少……部分理解。
    远方的风卷著硝烟和尘埃吹过，拂过他们的鳞片。
    两只红龙，以这种略显彆扭又前所未有的亲密姿態，佇立在山巔。
    “陛下，陛下！氏族现在已经整装完毕，就等待您的指令了。”
    这时候，奥赛拉弗的声音响起，这傢伙嘴里叼著血食，一只爪子则是持著矮人特製的红龙酒杯，里面装著让龙类味蕾感到爆炸的烈酒。
    只是等他来到佐尔这边，就看到两条互相交缠的龙尾。
    见到这一幕奥赛拉弗一愣，他嘴里叼著的血食“啪嗒”一下掉在地上，爪子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
    他巨大的龙瞳瞪得溜圆，看看佐尔那看不出表情的侧脸，又看看菲欧娜带著一丝玩味笑意的眼神，最后目光定格在依旧轻轻交缠的龙尾上。
    一股凉气瞬间从尾巴尖窜到了奥赛拉弗的头顶！
    他感觉自己好像撞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呃……这个……陛下……菲欧娜大人……”
    奥赛拉弗结结巴巴地开口，庞大的身躯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恨不得把自己团成一个球。
    “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我这就走！”
    “氏族……氏族他们可以再等等！不著急！一点都不著急！”
    他一边说著，一边手忙脚乱地想要捡起地上的血食，又觉得不適，想去扶正酒杯，又怕製造出更多的噪音。
    整个龙显得无比慌乱。
    佐尔缓缓转过头，猩红的龙瞳落在奥赛拉弗身上，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奥赛拉弗感觉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压力山大。
    菲欧娜倒是轻笑一声，尾巴优雅地从佐尔尾巴上滑开，防护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她看向奥赛拉弗，语气带著戏謔：“看来，我们的流火先锋胃口不错，战后的庆功宴已经开了吗？”
    奥赛拉弗都快碎了，连忙把头摇的像拨浪鼓：“没有没有，就是……就是一点点补给！对！补给！”
    佐尔终於开口，声音依旧是他平常的沉稳，听不出情绪：“整装完毕就待命。”
    “让战士们做好迎接战爭的准备，同时將幽暗地域的入口那里要保持绝对的安全。”
    “让氏族一些不擅长战斗的成员转移到幽暗地域中。”
    佐尔的声音將奥赛拉弗从慌乱的状態中拉回了现实。
    这道命令同时意味著真正的全面战爭状態。
    奥赛拉弗精神一振，立刻挺直了身躯，之前的尷尬和慌乱被职责取代。
    “是，陛下！”
    “我立刻去安排这些，保证將老弱和工匠们都安全送入幽暗地域，並加强入口防御！”
    他不再敢多看那两位红龙一眼，恭敬地低下头，迅速转身离去。
    待奥赛拉弗离开后，佐尔的目光再次投向北方，那里是赤翼之王的先锋军团来袭的方向。
    “你认为她能忍到什么时候？”
    佐尔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询问的对象自然是身边的菲欧娜。
    他指的是他们的母亲，赤翼之王黛拉西亚。
    菲欧娜表情一正，龙瞳中闪烁著冷静的分析光芒。
    “如果我们在正面击溃这支军团，以她的傲慢，不会容忍太久的失败。”
    “先锋受挫，下次来的要么是规模更大的军团，要么……就是她率领的真正主力。”
    “不过，我怀疑其实在先锋军团中，我们的母亲就在里面。”
    “她绝对不会放过让自己的子嗣明白这里究竟是谁的领地的这件事。”
    “嗯。”佐尔低应一声，这与他自己的判断一致。
    “幽暗地域是我们的退路，也是潜在的机遇。”
    “必须在开战前保证那里万无一失。”
    他顿了顿，继续下达指令，对方则是身边的菲欧娜：“你亲自去一趟幽暗地域，监督转移事宜，並检查黑水潭的监视情况。”
    “我要確保我们应对北方威胁时，后院不会起火。”
    这是至关重要的任务，將氏族的退路和潜在的隱患都交给她。
    菲欧娜没有丝毫犹豫，郑重点头：“明白。我会处理好。”
    她没有再多言，巨大的龙翼展开，带著一阵灼热的气流，径直朝著通向幽暗地域的隱秘通道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