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醋淹两宫危险来袭,以一招制敌。
楚念辞一路上,暗暗思忖。
皇后知道了,以她性子,不会马上发作,只会想暗招来整治自己,这些暗招不会马上发作,自己有的是时间布局,是不用怕的。
回到暖晴阁时,团圆早已带著宫人在外头候著了。
一见她回来,眾人连忙行礼道喜。
“都起来吧,”楚念辞温声说罢,示意团圆將一个荷包递给敬喜,“喜內侍,辛苦了,一点心意,喝盏茶。”
敬喜如今圣心日隆,已是御前最得脸的大太监,巴结他的人不在少数,地位节节攀升,寻常赏赐他未必会收。
但因著楚念辞先前在养心殿当差时就与他熟络,加上心里清楚陛下对这位慧贵人,她其实是陛下第一个侍寢的。
想到这儿,他脸上掛出一个狐狸般的笑,收下笑著躬身:“谢小主赏,小主破费了。”
掂了掂手上不轻的分量,临走前,他稍稍近了半步,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了一句:“小主,您的侍寢记档,皇后娘娘那边方才派人取走了,放心,档上只有侍寢,其余什么都没有。”
楚念辞面色平静,只微微頷首:“多谢您提点。”
这句看似隨意的提醒,实则分量不轻,也印证了她的猜测。
这件事果然瞒不住了。
皇后知道了,其他宫嬪便也瞒不住了。
进了內室,团圆伺候她更衣时,一眼便瞧见她颈间与肩头几处淡淡的青紫痕跡。
团圆顿时瞪大了眼睛:“小主,陛下怎么打您啊……”
楚念辞正端著一盏茶喝,闻言一口水喷在地上。
想她尚未经人事,只好嘴角抽搐了两下。
“不妨事,”楚念辞摆摆手道,“把那盒特製的药膏拿来敷上。”
她可不想明天,顶著这一身的痕跡,去坤寧宫,那些宫妃还不把自己吃了。
“哦……”团圆嘟著嘴,去拿药膏了,一边心疼,一边帮她按摩。
楚念辞趴在贵妃榻上,心想,端木清羽小暴君,如此不知节制,以后得给他立规矩。
一盏茶后,药膏涂好,楚念辞唤来满宝,问道:“这两日外面可有什么风声?”
满宝嘴里还含著糖球,腮帮子鼓鼓的,含糊地回道:“小主赐浴汤泉宫的事没传开,但奴才听说,坤寧宫那位『菩萨』今儿傍晚发了好大的火,摔了茶盏,还罚了个小太监……奴才琢磨著,这事儿八成跟您有关,明早去请安,恐怕不会太平。”
团圆忍不住蹙眉:“陛下宠幸谁,岂是旁人能左右的?皇后娘娘若为此为难小主,岂非蛮不讲理……”
楚念辞淡淡一笑:“你何时觉得,她是讲理的人?”
“那可怎么办?”团圆忧心忡忡,“您如今只是贵人,怎能与皇后抗衡?”
“她不会亲自下场的,”楚念辞神色平静,“以她的性子,最擅借刀杀人。”
“她多半会將这股火,引到淑妃那儿去。”
淑妃,怎么差点把她忘了?
楚念辞一想到她,手心不由冒出冷汗。
以她那跋扈的性子,知道此事,绝不会忍耐,说不定马上就要发作起来。
她双手一下紧紧攥起,忙问:"淑妃有何动静?"
“淑妃娘娘如今正一门心思保胎,安胎药一日不落地喝著,”满宝“咔”一声咬碎糖球,“不过奴才听说,她近来极爱百合香气,花房每日都往她宫里送许多新鲜百合。”
百合花?
楚念辞心头微微一动。
这喜好本身无甚特別,但在此刻听来,总觉有些蹊蹺。
“满宝,”她吩咐道,“你想办法,悄悄取些她宫里换下来的百合花粉来,记得要小心,多采几种不同时辰的。”
“是。”满宝机灵,领命便去了。
楚念辞独自静坐片刻。
眼下局势,皇后不会如何,淑妃之危,却已迫在眉睫,对於將要来临的刁难,她皱眉沉思。
怎么办?
去求小皇帝嘛。
不行,想起那日他说,身边不留经不起风雨的小花,若是这种事也去求他,也显自己没用。
突然,她想到绿翘,那个淑妃身边一等大宫女,冷眼看此女才是淑妃的利爪,是个老辣精明之人,不会看著主子乱来。
"团圆,你马上去玉坤宫散布些皇后送礼给我之言。"
皇后会將赐浴的事传去,若绿翘再知道送礼之事,一定会认为皇后一边拉拢自己,一边给淑妃递刀,想看两边鷸蚌相爭,因此会竭力劝阻淑妃。
团圆点头,忙去了,楚念辞心神慢慢静下来,又將前几日皇帝赏的那幅《寒梅图》取下,铺开一张霞影纸,研墨蘸笔,静静地临摹起来。
笔下梅枝渐渐成形,她的心也在这重复的勾勒中,慢慢沉静下来,心中一个计划也慢慢成形。
坤寧宫內,一片寂静。
藺皇后端坐著,手里捧著点金粉彩的茶盏,垂眸慢慢撇著浮沫。
杯盖轻刮盏沿的细微声响,在空旷的殿內格外清晰,一下,又一下,听得人心里发紧。
內务府大太监秦立跪在下方,额角已渗出冷汗。
“说吧,陛下与慧贵人在汤泉宫做了什么?”良久,皇后才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秦立差点噎死。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两人还能做什么?
这还要问吗?
但他不敢这么说,只道:“回娘娘,陛下召慧贵人侍寢了。”
“这本宫知道,”藺皇后看他一眼,只觉此人蠢笨无比,连个话音都听不出来。
半天,才无奈问道,“你看记档,陛下休朝二天,只侍寢一次?”
秦立肩头一颤,稳住心神回道:“档上一次,便只一次,奴才……只知这么多,御前前段时间大清洗,奴才一个眼线被调去辛者库,如今插不上手。”
皇后抬起眼,目光扫过他:“如此说来,只是陛下一时兴起,不是什么人举荐的?”
“是……”秦立伏低身子,不敢多说。
“知道了,”皇后语气平淡,“內务府新进的那二十个精干太监宫女,你安排一下,拨到棠棣宫去。”
“是。”秦立连忙应下,见皇后挥手,这才躬身退了出去。
直到拐过宫墙无人处,他才用袖子擦了擦额角,恨恨啐了一口:“真是晦气,还真把自己当正经主子,半点赏赐都落不著,还整天担惊受怕……”
他看了眼名单,有几个从前伺候过俏答应的旧人,又啐了一口:“原来是佛口蛇心,犯了错的宫人往新人宫里塞,不安好心。”
殿內,夏冬见皇后神色倦怠,轻声劝道:“娘娘,您別动气。”
藺皇后嘆了口气,將茶盏搁下,端美的脸上闪过阴霾:“本宫怎会拈酸吃醋,中宫无子,这位置终究坐不安稳,陛下一个月,进后宫也就那么几次,本来恩宠就少,如今还要被她分去,本宫何时才能怀上龙嗣?”
“陛下许是图个新鲜……”
“本宫知道,”皇后打断她,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可后宫最怕的,就是这种『新鲜』,若让她先怀上龙嗣……她瞧著单纯,內里未必简单,罢了,先给她『锦上添花』吧,叫人往她宫墙涂料里,好好掺上椒泥。”
夏冬会意:“是,那娘娘,要不要直接一了百了……”
“不必,只要没有子嗣,区区一个贵人,本宫还没把她放在眼里,”皇后揉了揉眉心,露出些许疲態,“把这事儿透给玉坤宫那位,她们若能鷸蚌相爭,也算没白费这番布置。”
夏冬立刻明白了……娘娘这是暂时不打算亲自出手,要借淑妃的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