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白芊柔暴毙
永巷深处,冷宫已困了白芊柔一月有余。
迟迟等不到家里的动静,她並未灰心,只想著首要之事是治好自己脸上的伤。
可这般境遇,哪请得来太医?
一次偶然,她竟从看守老太监处打听到一种古怪的药膏,据说不仅能淡疤,还能强身健体。
这对几近绝望的白芊柔而言,无异於溺水者抓住了浮木。
只要容顏恢復,家里看到价值,定会设法捞她出去。
她立刻倾尽手头所有,让心腹宫女雁秋偷偷寻来。
试了几日,果然有奇效……脸上疤痕日渐平復,肌肤也竟慢慢恢復了从前的润泽。
深夜,白芊柔对著那面模糊的破铜镜,望著镜中隱隱重现光彩的脸庞,眼底终於燃起一丝希望。
“都是慧贵人那贱人害我至此,”她抚著脸颊,低声自语,“待我出去,第一个便找她算帐。”
她看了自己一眼丫鬟,她被自己救进来时还是个孤儿,无依无靠,无可被拿捏,值得信任。
暗自盘算:只要扳倒楚念辞,放眼后宫,淑妃有勇无谋,皇后外强中乾,真正能被她视为对手的,並无几人。
她甚至已想好了一击制胜的法子,心中渐无畏惧。
“雁秋,”她转身吩咐,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將我很快康復的消息递出去,让家里知道,只要我能出去,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是。”雁秋低声应下,垂著眼眸,手中那盒药膏似有千斤重。
药膏本身並无问题,可若与另一种含砒霜的药物同用,便是剧毒。
她虽是孤儿,却在入府前与青梅竹马生下了一个孩子。
不久前,她收到密信和一个长命锁,若想保孩子平安,必须依计行事。
她不知道是谁威胁自己,但必须让白芊柔惨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唯有如此,才能换孩子平安,小主,对不起了,等这件事办好,奴婢会主动下去陪你。
“小主,”雁秋稳住声线,取出纸笔,“老爷那边还让您將陛下的喜好、习惯细细写下来。”
“为何?”白芊柔蹙眉。
“奴婢不知详细,只听说……若您还想姨奶奶在府中好过,便须照做。”
白芊柔瞬间听懂了这未明说的威胁。
家里这是要送新人顶替她了。
她反而冷笑起来,铺开纸,一面写一面低语:“送人进来容易,得陛下青眼却难,只要我脸好了,就还有用。”
雁秋默默看著她写完,又伺候她躺下。
白芊柔近来精神不济,时常感到虚乏恍惚,菸癮似的难受。
雁秋悄声走到柜边,取出了另一包早已备好的“药粉”,替她点上烟枪。
夜色浓重,一灯如豆,满室烟雾繚绕。
藺皇后的身子渐渐好了起来,气色也日益恢復,如今哪怕只薄施脂粉,也显得容光焕发。
她连日心情颇佳,自觉有望重获圣眷,加之布局良久,眼看就要收网,整个人都鬆快了不少。
果然不出所料,一个消息骤然打破了深宫的寧静……
白芊柔在冷宫暴毙了!
是她的贴身宫女雁秋最先发现的,几乎嚇得魂飞魄散。
此事如同冷水入沸油,瞬间在后宫炸开了锅。
藺皇后被惊动了。
若白芊柔只是悄无声息地死在冷宫也就罢了,可她是“暴毙”,非是赐死,非是自尽,这性质便完全不同了。
她虽已是废人,但终究是太尉府出来的女儿。
再不受宠,也需给太尉府一个交代。
可以冷落她、任其自生自灭,后宫有人如此明目张胆地谋害性命,不一样。
皇后赶至永巷冷宫。
查验之下,竟在地上发现了一纸遗书,上面赫然只写著一句话……淑妃,慧贵人,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
而跪地发抖的雁秋,也说小主,死得蹊蹺。
藺皇后面色沉凝,眼底寒意瀰漫,露出了一丝得意,沉默片刻,转身:“摆驾棠棣宫,召各宫妃嬪,再派人去请皇上。”
皇后的凤驾抵达棠棣宫时,各宫嬪妃也已闻讯匆匆赶来,將宫门前挤得满满当当。
楚念辞见凤驾来临。
安静地带领所有宫人出迎,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惊讶,將眾人引进侧殿,並让团圆给大家上了茶。
眾人也不说话,也无心喝茶,只嘉妃端起默默品茶。
又等了一会儿,端木清羽也到了。
眾人皆跪倒於地。
端木清羽的视线穿过人群,纵使周遭环肥燕瘦,她身上那股艷丽而灵慧的气质,教人一眼便能望见。
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沉步向宫內走去。
楚念辞只垂著眼,仿佛未曾察觉那短暂的注视。
一行人陆续进入正殿。
这里不久前才重新修缮过,陈设清雅许多。
端木清羽面色沉凝,缓步在正中的主位上坐下。
他刚刚从朝上过来,一身玄色正服,墨发以龙簪束起,侧影清雋如寒菊,那股子锦衣玉食堆砌起来的贵气里罩著一层冰霜。
白庶人暴毙,让正上朝太尉白战陵直接晕了过去。
他必须给太尉府一个交代。
继而,他听说寒食粉的事,这更让他恼怒异常。
后宫嬪妃间的明爭暗斗他並非不知,许多时候也睁只眼闭只眼,可明目张胆用毒物害人性命……这是他绝不能容忍的底线。
楚念辞隨眾人一同跪下行礼。
十几日未见。
她抬眼看去,见他眉眼依旧殊丽难描,可下頜绷得极紧,眼神比往常更冷,连拳头都攥得发白……任谁都看得出,他已怒到极点。
殿內气氛一时压抑,无人敢出声。
他对黑压压跪了一地妃嬪宫人,虚抬了抬手:“都起来吧。”
淑妃只知白庶人死了,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最先上前,脸上带著温婉关切的浅笑:“陛下,您政务繁忙,这事就交给嬪妾们处理。”
端木清羽未答,挥手赐了皇后与淑妃坐下。
他刚刚已经听了皇后派来人的匯报,知道了那纸条的內容。
她入宫以来,从未行过恶事,如今却被牵扯进人命官司里,还沾上这种毒物,他是断然不信的。
可眼下眾目睽睽,又有所谓“证据”,他若表现得过於偏袒,反会將她置於更危险的境地。
当务之急,是查明白芊柔的真正死因,揪出幕后之人。
端木清羽转向跪在殿中央、瑟瑟发抖的宫女雁秋,声音沉冷:“私引主子吸食寒食粉,先拖出去,抽二十鞭子。”
眾人嚇得大气也不敢出。
不料陛下对寒食粉竟然愤怒到如此地步,不问青红皂白就拖出去抽二十鞭子。
无一人敢求情,直到一炷香后,被打得像个血葫芦似的雁秋被拖了回来扔在地上。
端木清羽雋美的眉间一蹙,忍住翻到喉头的噁心。
森然道:“朕问你答,但若有半句虚言,你全族的性命,便都不用要了,你家小主究竟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