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绝境中的涅槃,眼泪冻结成冰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隨时会被崑崙山的风雪吹散。
带著一丝粗重的喘息,还有那种刻意装出来的轻鬆。
但听在团团的耳朵里,却无异於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她眼前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小野哥哥!”
团团猛地扑到维生舱的操作台上,手指颤抖著按住通讯键,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你在哪?你怎么样?你別嚇我……呜呜呜……”
“別哭……”
耳机里,顾野的声音断断续续,伴隨著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和碎石滚落的动静。
“我卡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了……”
“下面……深不见底……”
“乖……別哭……省点力气……”
“等我……爬上去……”
话音未落,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杂音,紧接著,信號彻底中断了。
“小野哥哥!顾野!”
团团疯了一样拍打著控制台,但耳机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让人绝望的“沙沙”声在迴荡。
维生舱重重地砸在对岸的平台上,巨大的衝击力让舱內的各种仪器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团团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翻腾,胃里一阵痉挛,想吐却吐不出来。
但这些身体上的痛,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她趴在冰冷的防弹玻璃上,看著对面那道吞噬了顾野的漆黑深渊。
那就像是一张怪兽的大嘴,无情地吞噬了她的光。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顺著脸颊滑落。
因为维生舱的温控系统在撞击中受损,舱內的温度急剧下降。
那些眼泪还没来得及落地,就在极寒中瞬间凝结成了晶莹剔透的冰晶,掛在她苍白的小脸上,像是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哭……”
团团看著玻璃上倒映出的那个满脸泪痕、软弱无助的自己。
突然,她抬起手,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狭小的舱內迴荡。
“雷团团,你哭什么!”
“哭能救小野哥哥吗?”
“哭能把那些坏人杀光吗?”
“你是个废物吗!”
她咬著牙,死死地盯著玻璃上的倒影,眼底的那抹软糯和稚气,在这一刻,像是被烈火焚烧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战慄的冷静。
那是被逼入绝境后的涅槃。
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属於“国士”的威严。
“警告!大脑负荷过载!能量储备不足!”
维生舱的系统发出了红色的警报。
团团的大脑深处,那股熟悉的剧痛再次袭来,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里面搅动。
那是“天才病”的反噬。
如果是以前,她可能会疼得满地打滚,等著小野哥哥来哄她。
但现在。
团团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在控制台上输入了一串复杂的指令。
“强制启动『生命维持系统』二级过载模式。”
“抽取备用能源,刺激脑域。”
既然没有生命之石,那就用命来扛。
“滋——”
一股强大的电流顺著维生舱的连接线,瞬间注入她的身体。
团团的身体猛地一颤,小脸瞬间煞白,冷汗如雨。
但她硬是一声没吭。
她利用这股外来的能量,强行压制住了大脑的剧痛,让那些即將崩溃的神经元重新连接。
她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甚至带著一丝金属般的冷硬。
“接通京城,加密频道。”
团团的声音沙哑,却稳如泰山。
几秒钟后。
通讯接通了。
“闺女!团团!你怎么样?!”
雷震焦急的大嗓门从耳机里传了出来,背景里是一片嘈杂的直升机轰鸣声。
“我和你二爹他们已经到了崑崙山外围!马上就进去接你!”
“別怕!大爹把那个破山给平了!”
以往听到这些话,团团会觉得安心,会撒娇。
但今天。
她只是冷静地打断了雷震的话。
“我是雷团团。”
这五个字一出,通讯频道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雷震、顾云澜、霍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语气,太陌生了。
不像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倒像是一个身经百战的统帅,在下达最后的作战指令。
“小野哥哥为了救我,坠崖了。”
团团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个字说出口,心都在滴血。
“坐標已经发送到你们的战术终端。”
“我现在不需要安慰,也不需要撤离。”
“我需要重火力。”
团团深吸一口气,那双乌黑的大眼睛里,此刻燃烧著两团幽蓝色的火焰。
“听著。”
“我要你们封锁以坐標点为中心,方圆十公里的所有区域。”
“不管是天上飞的,还是地下跑的。”
“只要不是我们的人。”
“杀无赦。”
最后三个字,带著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顺著无线电波,狠狠地砸在了七个爹的心上。
直升机上。
雷震握著通讯器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转过头,看著身边的顾云澜,眼眶瞬间红了。
“老二……”
“咱闺女……长大了。”
这种长大,太残忍了。
是用顾野的命换来的。
是用把心撕碎了再缝起来的代价换来的。
顾云澜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重新戴上时,眼神已经变得无比凌厉。
“听指挥。”
“传令下去,所有单位,一级战斗准备。”
“谁敢拦我闺女的路,老子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就在这时。
一直负责情报监控的莫白,突然在频道里发出了一声惊呼。
“等等!”
“二哥,团团!”
“我的深层地质扫描仪有反应了!”
莫白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就在团团发送的那个深渊坐標下面……”
“大概两千米的深度。”
“那里不是死路!”
“那下面……有一个巨大的金属空腔!”
“而且……”
莫白顿了顿,咽了一口唾沫。
“我捕捉到了一段极其微弱的无线电信號。”
“那个波段……是二战时期的军用加密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