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今日,就是我们清算之日!
万楚盈这一招石破天惊,嚇坏了应天府尹。
实在是这位姑娘不是普通人!
当初与將军府的楚怀瑾闹和离,那是人尽皆知,甚至惊动了陛下。
现在,她又来了,状告的还是自己的继母。
应天府尹坐在上手,垂眸看著桌案上的状纸,越看脸色越凝重,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
万楚盈站在堂下,朗声说:“我要状告永寧侯府的夫人乔丽娘,她先是毒杀我母亲楚玉,隨后买凶杀人试图害我大哥,幸好被收买的奶娘贪得无厌,这才让我大哥留下一条性命。”
“此后多年,欺我弱小,以各种理由强占我名下財產,数额巨大。”
“桩桩件件,我都有证据!”
万楚盈声音不大,但是在场眾人全都听得清清楚楚,引起一片譁然。
她抬眸,一字一句地道:“今日,我便要替我的母亲和大哥討一个公道!”
应天府尹抬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吭哧半晌,问出一句:“你、你做这件事,你父亲永寧侯可知道?”
“不需要他知道,”万楚盈皱著眉头,沉声说,“我是苦主,状告之人乃是乔丽娘,与他何干?”
她眯了眯眼,缓缓地道:“难不成,大人觉得,侯府的身份已经凌驾於律法之上了?”
一句话,让应天府尹立刻变了脸色,连忙道:“本官並非此意,万大姑娘不要误会。”
“既然你告到了本府,那本官自然按律法办事,不管是谁,绝不姑息。”
说完这番正气凛然的话,应天府尹一边吩咐人去永寧侯府拿人,一边让人往上面送信。
此事关係太大,他怕一个不小心连自己的乌纱帽都丟了。
待將人派出去了,应天府尹垂眸看著下面的万楚盈,语重心长地说:“你可知,状告自己的父母是为大不孝?”
万楚盈眸光动了动,低下头:“我知道。”
“那你可知,大不孝是要受刑罚的?”
“若要状告父母,需先受三十大板,我明白。”
应天府尹皱眉:“你既然明白,那你……”
“她害死我母亲,买凶杀我哥哥,此不共戴天之仇若我不报,百年之后恐无顏见我母亲。”
万楚盈深吸一口气,沉声说:“大人,这状,我非告不可。”
应天府尹一时间犯了难。
传闻中,这位万大姑娘与锦王殿下关係匪浅,今日她若在自己的公堂上挨了板子,那锦王知道了岂不是要扒了他的皮?
他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万楚盈淡淡的道:“大人不必顾虑,我既然敢来告状,我就知道规矩。”
说著,竟主动朝著外面走去:“三十大板而已!”
应天府尹见她面不改色从容不迫,心中也不由得对这个女子多了几分敬重之色。
他看了眼旁边行刑的人,对方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行刑之人高举木板,再重重落下,啪的一声闷响,那是木板落在皮肉上的声音。
万楚盈死死地咬著牙,却还是发出一声闷哼。
翠微跪在旁边急得眼眶发红,紧紧地握著她的手:“小姐你怎么样,这样不行,我来吧,我皮糙肉厚我不怕疼……”
万楚盈深吸一口气:“你、你別添乱,你这是在扰乱公堂。三十大板而已,我受得住。”
“可是……”
“你说的越多拖得越久我就越疼。”
翠微立刻闭了嘴,呼吸都不敢大声了。
万楚盈拿了帕子咬在口中,转头看向旁边行刑之人,点了点头。
行刑的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说了一句:“万大姑娘,你忍著些。”
三十大板,很快就打完,但是对於万楚盈来说,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行刑的人一停下,翠微就连忙扑了上去,哽咽著道:“小姐,小姐你別嚇我……”
万楚盈咬著手帕,半眯著眼睛,整个人像是昏死过去。
在翠微的摇晃中,万楚盈缓缓地睁开眼睛:“没、没死呢,別晃了。”
翠微哇的一声就哭了,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了一粒药餵给万楚盈。
这是万楚盈提前准备好的伤药,靠著这个小东西,至少能护她性命无虞。
翠微扶著万楚盈从椅子上下来,哽咽著说:“永寧侯府的人已经到了……”
——
公堂之上。
乔丽娘再没了侯夫人的得体大方,她红著眼,怨愤地哭泣。
“我嫁进王府之时,她尚且年幼,我將她当作亲生一般尽心抚养,结果却是养出了这么个白眼狼!”
“我不求她回报我,可我也万万没想到,她竟然诬告我,想害我性命……”
乔丽娘哭的脸色都扭曲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情真意切的。
可实际上,藏在她眼底深处的,是慌乱,是恐惧!
上面坐著的应天府尹皱著眉头,看了看这位侯夫人,又看了看手里的状纸,心中想著:这万大小姐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可不像是诬告。
应天府尹轻咳一声:“这里是讲证据的地方,不是谁哭谁就有理,侯夫人还是冷静点吧。”
乔丽娘的神色一顿,隨之擦了擦眼角的眼泪,望著应天府尹说:“大人,不知这子女状告父母又该当何罪?”
应天府尹一听,微微眯了眯眼睛。
刚刚还哭诉將万楚盈当作亲生一般疼爱,现在听这话的意思,是惦记著让万楚盈挨打,这可不像是对待亲生呢。
只是,应天府尹还没说话,翠微就已经搀扶著万楚盈走了进来。
“三十大板,我已经挨过了,”万楚盈从外面一瘸一拐的进来,轻声道,“你还有什么藉口逃脱?”
乔丽娘震惊地看著万楚盈。
对方脸色苍白,站立不稳,全靠旁边的翠微撑著。粉白的罗裙上渗透了血跡,整个人摇摇欲坠。
“你、你竟然…竟然寧愿受三十大板,也要状告我?”
乔丽娘不可置信的问道。
万楚盈勾了勾唇,直直的看著她,一字一句地道:“我说过,你欠我的债,我迟早会一笔一笔地討回来。”
“今日,就是咱们清算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