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老夫人的秘密
这时,顾老夫人的目光落在一旁沉默的顾涵身上,忽然开口:“涵儿,你今年也十五了吧?”
顾涵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回祖母,是。”
“记得你小时候,便与鲁国公府二房的嫡长子定了婚约。”
顾老夫人捻著佛珠,缓缓道,“如今你及笄都过了半月,也该让鲁国公府那边来合八字,商议婚期了。”
这话一出,顾涵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忙低下头,声音带著几分慌乱:
“祖母,我不想嫁人,我还想多留在家里陪您两年。”
江氏的脸色也陡然难看下来。
她上前一步,语气带著几分不安:
“母亲,儿媳也正愁这事呢。
按说涵儿及笄后,鲁国公府就该派人来合礼了。
可这都过去半月了,对方半点动静都没有。
儿媳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却又不敢贸然去问。”
老太君的神色沉了沉,三角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竟有此事?
我与鲁国公府太夫人乃是旧交,当年这婚约还是我们俩亲口定下的。
放心吧,这事交给我,回头我便派人去鲁国公府问问,看他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江氏闻言,连忙道谢:“多谢母亲!有母亲出面,定然能妥善解决的。”
顾涵也鬆了口气,却依旧满脸不情愿。
她早就听闻鲁国公府二公子是个不学无术,只对经商感兴趣,满身铜臭之辈。
她怎肯嫁这样的人?
她可不想像大哥那样,取个商户女为正妻,背后遭人嘲笑。
更可况,她早已心有所属!
而此刻的颐和苑,沈云姝正听著青竹带回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果然,正如她所料,侯府为了自保,终究会答应和离。
只是出乎她意料的是,老夫人竟然提前回来了。
老夫人出身右相苏府,是当今太后的庶妹。
半月前,太后去报恩寺祈福,邀几位娘家的姐妹陪同。
老夫人身为苏府庶出,也在其邀请行列。
上辈子她是一个月后才回府的,难道寺庙出了什么变故?
还是她的重生引起的蝴蝶效应?
不管如何,老夫人这时候回来,对她来说,是个麻烦!
老夫人苏氏曾身为右相苏炳的庶女。
能在嫡庶分明的苏家站稳脚跟。
顺利嫁进承恩侯府做当家主母。
又能凭著几分手段攀附太后、与之交好。
这老太君的深沉与算计,绝非寻常內宅妇人可比。
前世沈云姝初入侯府时,老太君待她看似亲和。
平日里也会赏些物件、说几句体恤话。
可当真到了她被江氏磋磨、被顾清宴冷落时。
老太君却始终冷眼旁观,从未过半句公道话。
说到底,也不过是个面慈心恶、只重侯府利益的凉薄之人罢了。
沈云姝指尖摩挲著茶盏边缘,心头清明。
有老太君在,和离之事必定能成。
她向来最懂趋利避害,绝不会让她拖累侯府。
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以老太君的精明通透。
必定不会让她这般全身而退,说不定会借著和离拿捏她。
要么扣下她部分嫁妆,要么逼著她放弃些什么,方能让她顺利离开。
思及此,沈云姝眼眸流转,脑中突然闪过一件尘封多年的旧事,眼底漫开一丝冷光。
前世她刚掌侯府中馈那年,曾因一笔帐对不上,深夜去帐房核对。
途经西跨院的僻静夹道时,无意间撞破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那时她还念著侯府体面,想著老太君乃是侯府定海神针。
此事若是传开,侯府必定顏面扫地。
便压下此事秘而不宣,从未对任何人提起。
如今看来,若是老太君当真要为难她。
那这个秘密,便是她遏制对方最好的筹码。
想著,沈云姝抬眼看向门外,扬声唤道:“汀兰。”
汀兰闻声快步进来,躬身行礼:“小姐,奴婢在。”
“你即刻去城南老石街一趟,偷偷打听一个人。”
沈云姝声音压得极低,语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郑重,
“切记行事隱蔽,乔装成寻常百姓模样,莫要让人察觉你的身份,更別惊动侯府的人。”
汀兰心中疑惑,却不敢多问,连忙应道:“是,小姐。不知您要打听何人?”
“一个叫孙铁柱的打铁匠。”
沈云姝缓缓开口,一字一顿说得清晰,
“你查到孙铁柱后,先別惊动他,隨便找个人盯著便好。”
“是,奴婢这就去办。”
说罢,汀兰便转身退下。
她不知从哪儿寻了一身粗布衣裙换上。
又往脸上抹了些灰,扮成寻常跑腿的小丫头。
悄无声息地从颐和苑后门溜了出去。
待汀兰走后,沈云姝缓缓垂下眼眸,前世见到的画面渐渐浮现。
那日深夜,她由於好奇躲在夹道的老槐树后。
结果却看到老太君身著素衣,与一个身形壮实的男子私会。
后来她私下派人查探,才知那男子叫孙铁柱,城南顺兴铁铺的老板。
而那铁铺看似寻常,实则是老太君用自己的私產出资开设。
更耐人寻味的是,孙铁柱年至中年却从未娶亲,独自守著那家铁铺营生。
而现在想想,三房的顾怀玉眉眼竟然和那铁匠有几分像。
当年她只当是巧合,如今想来,其中关节不言而喻。
由此可见,老侯爷还在世时,老夫人便给他带了顶绿帽?
这等私德有亏的事,若是捅出去。
老太君出身右相府、交好太后的体面便会荡然无存。
承恩侯府更是会沦为上京勛贵圈的笑柄。
老太君赌不起,也绝不敢让这事曝光。
有了这层筹码,便是老太君想拿捏她,也要掂量掂量后果。
沈云姝端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茶水的微凉让她愈发篤定。
不管老太君打的什么主意。
这一世,她既要顺利和离,要回所有嫁妆。
还要从侯府全身而退。
正思忖间,青竹端著刚清点好的嫁妆清单进来,脸上带著几分喜色:
“小姐,方才二房那边派人送来了三件玉器。
三房也送来了两匹云锦,都是先前借走的嫁妆物件。
想来是老太君回来了,他们不敢再拖延。”
沈云姝淡淡点头:“知道了,都登记在册,仔细收好。
另外,再去催一催大房,我陪嫁的那对冰裂纹瓷瓶和文徵明的字画,让他们儘快送回来。
少了半分,我便直接去慈仁堂找老夫人要。”
“是,奴婢这就去。”青竹应声退下。
沈云姝望著窗外,秋风卷著落叶簌簌飘落。
她知道,侯府的平静只是暂时的,老太君既已主事,和离书很快便会送来。
而她,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只待时机一到,便能顺利从侯府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