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凌迟上门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闪进书房,单膝跪地,拱手沉声稟报:
“王爷,属下追捕突厥细作途中,在南城街不慎跟丟了目標,那细作竟凭空消失了踪跡。”
楚擎渊表情一顿,抬眸看他,声音冷冽:“那附近可有能藏身的隱秘之处?”
侍卫摇头,语气带著几分迟疑:“回王爷,周遭皆是寻常民居,只有一间破旧的铁匠铺里空无一人。
不过……属下发现,除了我们,还有不明身份的人在暗中盯著那家铺子。”
陆钧闻言,眉头瞬间拧紧,转头看向薛景云:
“这么说来,那家铁匠铺定有蹊蹺,还被多方势力盯上了。
景云,你说,那盯梢的人会不会是太子的人?”
薛景云还未应声,楚擎渊低沉的嗓音已再次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无声,那家铁铺,你带人暗中盯紧了,有任何动静,立刻来报。”
“是!”无声躬身应下,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书房门外。
薛景云捻著下巴,若有所思道:
“若那铁匠铺当真藏著猫腻,那多半和消失的突厥细作脱不了干係。
这南城街,倒是藏著不少玄机。”
楚擎渊靠在椅背上,眸光深沉幽暗,宛如寒潭。
脸上却依旧平静无波,让人猜不透他心中所思所想。
......
承恩侯府的这一夜,註定是无眠的。
虽有顾老夫人那句“明日自有分晓”打底。
可三百万两的巨款压在心头,眾人终究是辗转难安。
那不是几百两碎银,是能定侯府生死的数额。
老夫人纵有手段,又能从何处凭空变出这般多银子?
天刚蒙蒙亮,顶著浓重黑眼圈的眾人便陆续齐聚正厅。
刚一进门,便被堂中景象惊得瞳孔骤缩,齐齐顿住了脚步。
只见十几个沉甸甸的木箱整齐排列,箱盖敞开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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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花花的银两在晨光中闪著晃眼的光,几乎要將人眼灼伤。
顾老夫人正端坐在主位上,手中捧著一盏热茶。
她神態从容自若,半点不见昨日的焦灼,仿佛这满室银箱不过是寻常物件。
“母亲,这……这些银钱,从何而来?”
顾怀元快步上前,声音仍抑制不住地颤抖,目光死死黏在银箱上,又惊又疑。
顾老夫人抬眼扫去,一记刀眼凌厉如锋,语气冷硬:
“无需多问,只需知晓这些银钱出处正当,能解侯府燃眉之急便够了!”
那双眼眸沉冷威严,顾怀元心头一凛,连忙躬身称是。
其余人也纷纷低下头,没人再敢多言。
心底却不约而同地鬆了口气!
管它银钱来路如何,只要能应付过今日凌迟收捐之事,保住侯府上下性命,便万事大吉。
夏沐瑶垂眸瞥了眼那些银箱,指尖悄然攥紧,
抬眼与顾清宴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皆是藏不住的疑惑。
顾清宴暗自思忖,想来这是侯府压箱底的积蓄了。
经此一事,侯府怕是要彻底中空;
夏沐瑶则暗忖,老夫人竟藏著这般后手,倒是深藏不露。
眾人各怀鬼胎,静坐在厅中,空气中瀰漫著几分压抑的平静。
唯有等待凌迟上门的焦灼,在心底悄悄蔓延。
巳时刚到,门外便传来小廝急促的通传声:
“侯爷!世子爷!凌统领到了!”
侯府眾人瞬间起身,连大气都不敢喘,连忙涌到府门前等候。
远远便见街口驶来一队人马。
为首一人身著玄色锦衣卫鎧甲,胯下骑著一匹高大的马,身姿魁梧如松,周身透著一股悍戾之气。
那便是凌迟。
他生得极为粗狂,满脸络腮鬍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鹰隼般的眼睛。
目光锐利嗜血,扫过之处,竟让人莫名心头一寒,仿佛被猛兽盯上一般。
他身后跟著数十名锦衣卫。
个个身姿挺拔,气势肃然。
“凌副统领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顾怀元连忙上前,拱手躬身,姿態恭敬到了极点,连腰都几乎弯成了虾米。
凌迟翻身下马,动作利落乾脆。
他粗声开口,声音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本统领奉旨前来取三百万两捐款,银子何在?”
“在!都在!”顾怀元连忙应声,侧身引著他往府內走,“凌统领里面请,银子早已备好,就等统领查验交接。”
凌迟大步跨入侯府,目不斜视,径直走向正厅。
厅內银箱一字排开,他隨意扫了一眼,抬手示意身后的亲兵上前清点。
亲兵们动作麻利,开箱、点数、记录,整套流程行云流水。
侯府眾人则垂手立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个个唯唯诺诺。
谁都知晓凌迟是圣上亲信,锦衣卫副统帅,手段狠辣,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火烧身。
不多时,亲卫便清点完毕,上前躬身稟报:“统领,三百七十二万两白银,分毫不差!”
凌迟点了点头,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看向顾怀元道:“顾侯爷果然守信用,侯府忠君爱国,陛下定会记在心上。”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烫金请帖,扔给顾怀元:
“太后娘娘听闻侯府慷慨解囊,特命本统领送来此帖,邀请侯府上下女眷,三日后前往感恩寺参加祈福盛典,为大靖百姓祈福。”
顾怀元双手接住请帖,指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连忙躬身谢恩:“臣,谢太后娘娘恩典!谢陛下隆恩!”
侯府眾人也齐齐跪地,对著宫门方向叩首,口中高呼“谢恩”,脸上满是喜不胜收的神色。
能得太后邀请参加祈福盛典,这可是天大的荣耀。
侯府的声望,总算能藉此挽回几分了!
凌迟目光扫过侯府眾人,视线在女眷队伍中逡巡一圈,忽然开口,语气带著几分玩味:
“怎么没见顾少夫人?听闻沈少夫人乃是金陵第一美人,风姿卓绝,今日竟没能一睹风采,倒是可惜了。”
最后一句话,说得別有深意,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顾老夫人与江氏对视一眼,想到凌迟好色之风,彼此心领神会。
顾老夫人连忙上前一步,笑容满面地应道:“统领放心,祈福盛典那日,老身定携孙媳一同前往,定不让统领失望。”
她与凌迟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皆是瞭然之色。
无需多言,便已达成了某种默契。
凌迟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翻身上马,扬声道:“三日后,感恩寺见!”
说罢,他双腿一夹马腹,带著亲兵队扬尘而去。
望著他远去的背影,顾老夫人眼中闪过阴鷙:
沈云姝,你害得侯府损失惨重,就別怪我不留情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