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云姝归
江氏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指节攥得发白,咬牙道:
“没错!凌將军分明是盯上沈云姝了!
咱们侯府散尽家財,皆是拜她所赐!
危难之际她躲起来不肯相助,那就別怪我不留情面!”
“母亲,不可!”顾清宴猛地起身。
椅腿蹭过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他语气带著几分抗拒,“这般做,我成什么了?岂不是要被人笑话是绿头王八!”
“宴儿,你还看不明白吗?”
江氏快步拉住他的手臂,指腹用力掐著他的小臂,语气急切。
“沈云姝铁了心要和你和离,这侯府她是留不住了,不如让她发挥最后的价值!”
“凌將军是陛下亲信,討好他,结交他只会有利於我们侯府,亦有利於你的前程。
顾衡来信了,他即將从岐山归来。
衡儿武艺出眾,我想著请凌统领出面。
到时帮他在锦衣卫里安置个职位。”
顾清宴神色犹豫,脑海中闪过沈云姝那张绝美的容顏,心头竟泛起一阵憋屈。
他娶了她三年,因沐瑶而冷落她、不喜她,从未碰过她。
这般绝色,却要便宜了凌迟那样粗鄙的武夫不成?
“宴儿,无毒不丈夫,做大事不拘小节。”
江氏循循善诱,眼底的算计愈发明显,“此事若成,便是一箭双鵰!”
“一箭双鵰?”顾清宴皱眉追问,语气中带著几分迟疑。
“若是能让沈云姝在祈福典上失身於外男,咱们便可依『七出』之条,让她净身出户!”
江氏眼中闪过贪婪,声音压低了几分,“她那些嫁妆丰厚无比,金银珠宝、田產铺面不计其数,只要扣下,侯府便能东山再起!
到时母亲再为你寻一门勛贵嫡女做正妻,比她一个商户之女强上百倍!”
顾怀元在一旁缓缓点头,指尖轻叩桌面,语气赞同:
“你母亲也是无奈之举,沈氏心思深沉,且对侯府毫无归属感,本就不是良妻人选。
为了侯府前途,这般做,值得。”
父母的话语如同魔咒,反覆在顾清宴耳边迴响。
他看著眼前两人殷切又带著算计的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
想起侯府如今入不敷出的窘迫,又念及沈云姝此前“避而不见”的“背叛”。
他心中的抗拒渐渐消散,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
“此事便任凭母亲做主,只是……沈云姝如今还没找到,明日盛典怕是……”
他的话尚未说完,门外便传来小廝急促的通传声,人未到声先至:
“少爷!侯爷!少夫人带著小小姐回府了!”
“终於回来了?那真是太好了!”
江氏眼睛骤然一亮,眼底瞬间迸发出恶毒的光芒,先前的急切一扫而空。
她对著等候在门口的婢女厉声叫喊:“小月!”
门被推开,一身青衫的少女轻步进来,垂著眼不敢抬头。
她对江氏屈膝福身:“夫人有何吩咐?”
“你去颐和苑请少夫人过来,就说府中有重要商议,让她速来!”
“是。”小月再次福身,恭敬退下。
顾清宴却心头一震,神色复杂无比。
他既盼著沈云姝回来,成为他结交凌统领的踏板。
可真当她归来的消息传来时,心底又莫名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有恼怒,有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
荣安堂內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凝滯。
顾怀元夫妇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势在必得的篤定。
唯有顾清宴,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颤抖,滚烫的茶水险些洒出。
他望著门外的方向,眼底翻涌著无人知晓的复杂情绪。
沈云姝前脚刚踏入颐和苑,安置好隨身物件,小月后脚便寻上门来。
她对沈云姝屈膝福身,语气看似恭敬:“少夫人,夫人在荣安堂有请!”
云姝眉头微蹙,心头掠过一丝异样,隨即淡淡道:“等我安顿好小小姐便过去!”
“少夫人,夫人已在堂內侯著您了,说是急事,耽搁不得!”
小月態度依旧温和,语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强硬。
“也罢,我隨你去!”沈云姝转头对身侧的青竹道:“带孩子下去休息,仔细照看,我去去就回!”
“是!”青竹恭敬应了声,隨即牵过戴著素色围帽的阿嵐,转身下去安顿。
“走吧!”沈云姝语气淡漠,率先抬步走在前面,身姿挺拔如松。
刚踏入荣安堂,便对上江氏那张刻意堆起的温和慈爱的笑脸。
“云姝回来啦?可算回来了,娘正日日担心你呢!”
沈云姝抬眼望去,只见江氏笑得一脸真诚。
仿佛此前的针锋相对从未有过。
她身后则站著面色复杂的顾清宴,垂著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对劲!
事出反常必有妖!
沈云姝顿时心生警惕,不卑不亢地屈膝行礼:“儿媳见过夫人,见过世子。”
江氏连忙上前扶住她的手,语气亲热得过分:
“一家人客气什么!你这孩子,出门也不知会府里一声,害得府上下人四处找寻,可把娘急坏了。”
沈云姝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淡淡道:
“前些日子安儿感染风寒,缠绵多日一直未见好。
我便带著她去別庄静养了几日,免得过给府中其他人。”
“別庄?”江氏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转瞬即逝。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明日便是太后的祈福典,特意邀请我们一家出席,娘还怕你赶不上呢!”
祈福典?
沈云姝心头一动,上辈子倒是也有这场盛典。
不过並未邀请侯府全家。
只有身为太后庶妹的顾老夫人,以及號称“福星”的顾宝儿有幸被邀。
想到侯府前两日为攀附皇权,捐给朝廷的那笔巨款。
沈云姝心中瞬间瞭然,这是用钱財换来了参与祈福的资格。
她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儿媳近日身子偶有不適,怕是不便出席盛典,免得失了规矩,连累侯府。”
“这可不行!”江氏立刻沉下脸,方才的慈爱荡然无存。
她语气带著不容置喙的强硬,“此次祈福典事关侯府顏面,太后娘娘又特意提及你,你怎能不去?岂不是抗旨不尊!”
顾清宴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沈云姝清丽绝尘的侧脸上,心头五味杂陈。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终究还是闭上了嘴,
只余下眼底翻涌的挣扎与不甘。
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沈云姝抬眸,目光直直对上江氏眼中掩饰不住的算计与恶毒。
她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冽的笑,语气平静却带著锋芒:
“既然母亲这般说了,那儿媳,自然是从命的。”
云姝垂眸道:“儿媳一路舟车劳顿,身子乏了,先行告退。”
“去吧,好生歇著。明日祈福典,务必要以最好的状態出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