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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148章 十宗会武(四)

      巫仙之道 作者:佚名
    第148章 十宗会武(四)
    李子熹这疯子带著天魔宗一头扎进灵气漩涡核心的举动,如同往滚油里泼了瓢冰水,將龟眠之地最后那点绷著的平衡,彻底炸了个粉碎。
    万剑宗剑阵嗡鸣骤起,五道凌厉剑气拧成一股,化作十丈长的刺目光刃,撕裂空气,狠狠劈在天魔宗那团翻涌的魔域侧翼,爆出一片令人牙酸的金铁锐响!碧水天宫方向,洛清寒眸光清冷如寒潭,素手轻抬,周遭三十丈內温度骤降,冷凝月掌中冰晶长剑已然化作一片席捲而出的冰棱风暴,精准卷向漩涡边缘几枚眼看就要被甩飞的玄龟符。
    赵乾和铁棠占据的那方凸出石台,此刻真正成了风暴眼。
    三道身影几乎同时从不同方位扑杀而至——一人出自修罗道,周身血气翻腾如沸,恍若血狱开闸;一人来自万剑宗,剑光凌厉刺目,直指咽喉;还有一人身形隱於翻涌云气之中,气息飘忽鬼祟,正是落云宗的手段。
    “铁棠,左边云里那只老鼠交给你。正面这柄剑,我来。”赵乾声音平静无波,向前踏出半步,周身那沉凝厚重的混沌紫气轰然盪开,如潮汐涌动。面对那柄撕裂腥风、势如劈山的血色巨斧,他只是右手五指虚虚一张,对著斧锋来处,轻轻一握。
    “嗡——!”
    那挟著万钧之力劈落的血斧,竟硬生生僵在离他掌心尚有三尺之遥的空中!斧刃上翻腾的血气疯狂衝击,却似撞上了一堵无形铁壁,纹丝难进。赵乾眼中紫芒一闪,虚握的五指,骤然收紧。
    “咔嚓!”
    一声清晰脆响,那柄狰狞凶悍的血色战斧,斧身瞬间爬满蛛网般裂痕,紧接著“嘭”的一声炸成漫天猩红光点!御斧的修罗道弟子如遭重击,连惨叫都未及吐出,便倒飞出去,不知砸进了哪处废墟角落。
    左侧,铁棠咧开大嘴,喉间滚出一声凶兽般的低吼,双臂暗金臂鎧光芒暴绽,不闪不避,一拳轰出!狂暴拳罡掀起肉眼可见的气浪,硬生生將那万剑宗弟子连人带剑震得踉蹌暴退十余丈,握剑虎口崩裂,鲜血淋漓。至於那藏身云气中的落云宗修士,缠绕而来的绵密云劲在铁棠蛮横气血衝击下纷纷溃散,本体闷哼一声,也隨之疾退。
    便在此时,陈玉布下的“小周天扰灵阵”清濛濛光华適时亮起,如水波荡漾开来,恰到好处地扰乱了从另外两处袭来的攻势——一道是另一名万剑宗弟子补上的剑光,另一道则是远处合欢宗飘来的、惑人心神的靡靡音波。
    借这阵法创造的剎那空隙,赵乾心念电转,外放的混沌紫气瞬间分化,凝成两只虚幻大手。一只疾抓平台附近刚飞出一枚符咒,另一只则如紫电破空,探向更远处,攫向一枚被紊乱气流卷得打旋的符咒。
    “拦下!”落云宗为首那弟子眼神一冷,低喝出声。数道云气凝结、柔韧异常的云索如灵蛇出洞,刁钻缠向那只探得较远的紫气大手。
    眼看云索便要锁中紫气大手关节薄弱之处——
    下方那片几近崩塌的碎岩堆上,刚完成初步探查的王彬垣,眼底厉色骤现。
    机会只此一瞬!
    他並指如剑,指尖一点青黄交织、毫不起眼的雷光倏然弹出,速度快得只在空中曳出一道残影。
    “戊乙共生雷!”
    “嗤啦!”
    那点雷光精准无比地刺入云索与紫气大手能量交织、相互挤压所生的一线微小缝隙!两股能量同时一滯,出现极其短暂的紊乱。
    便是这一滯!
    赵乾操控的紫气大手险之又险地缩回,指尖堪堪擦著溃散的云索边缘,將那枚险些飞走的符咒牢牢捞住,闪电般收回。
    两枚关键符咒,入手!
    “王师弟,下面情形如何?”赵乾退回平台內侧,拂袖收好符咒,沉声传音,目光依旧警惕扫视著四周越发混乱的战局。
    王彬垣脸色凝重得能拧出水来,传音疾速:“確定了!下方约二十丈深处,藏有另一座传送阵基座,与上方明阵同出一源,却更为隱蔽,似为备用『暗阵』。可麻烦在於……破损太严重了!”
    他急促续道:“核心符文至少缺失三处关键,主要能量迴路断了五处以上!必须立刻修復,方有可能启动!上方明阵已被李子熹搅得越发不稳,各宗皆在红眼爭抢最后机会,乱成一团。我等若再去挤那明阵,不仅要与眾人拼死相搏,李子熹必第一个盯上我们!下方暗阵虽残破,可若能修復,或许更为稳妥,位置亦隱蔽!”
    赵乾眼中光芒急闪。身为领队,他须在瞬息间决断。明阵是眼前生路,却已成修罗杀场;暗阵是未知机缘,却需他们在这绝境中硬生生凿出一条生路,风险滔天。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权衡关头——
    整个龟眠之地猛然剧震!崩塌之速陡然加剧!
    中央平台边缘,那座明阵的淡银色光幕,已缩至仅容一人勉强通行的尺寸,且闪烁频率快得令人心悸,仿佛下一刻便会彻底湮灭。碧水天宫五人已率先冲至光幕附近,洛清寒正抬手打出一道道冰蓝法诀,试图稳住那摇摇欲坠的通道。
    没时间犹豫了!
    “修復暗阵需多久?几分把握?”赵乾问出最关键的问题,声线压得极低。
    王彬垣与陈玉飞快对视一眼。陈玉面色发白,语速同样快极:“若……若王师弟能以秘法补全核心符文,我拼死桥接迴路……最快也需六十息!且修復途中绝不可受扰,否则前功尽弃!更棘手的是……此等上古阵法启动需海量灵力,我等身上灵石全数加起来,恐怕也远远不够……”
    能量缺口!王彬垣心头猛地一沉。他立刻在识海中沟通“真知”:“速速评估启动下方暗阵所需最低灵力,比对我们身上所有可用之物!”
    “评估中……”器灵冰冷声线毫无迟滯,“暗阵完整启动需灵力约等同一点五枚標准极品灵石。现有资源扫描:上品灵石二十七枚,中品灵石若干,无特殊高纯度能量源。灵力缺口估算:约一点二枚极品灵石。”
    缺口太大了!王彬垣脸色难看至极。若无足够灵力,纵將阵法修復完好,亦不过一堆无用顽石!
    难道真要逼赵师兄动用损及本源之法?不可……
    等等!王彬垣脑海中倏然划过一道亮光——飞宇真君临別前塞给他的那只玉盒!那三枚被他视为衝击元婴时压箱底至宝的……极品灵石!
    用在此处?他只觉心臟狠狠一抽。那可是叩问元婴大道的珍贵资粮!
    然此时,赵乾低沉而决绝的声音响起:“赌了!便修暗阵!灵力之事……我来设法!”他眼底闪过一丝狠色,显已想到某种需付出巨大代价之法。
    “不,赵师兄。”王彬垣忽地开口,声线带著一种豁出去的平静,“灵力,我来解决。”
    在赵乾、陈玉等人惊愕目光中,王彬垣探手入储物袋最深处,摸索片刻,取出一只贴满密密麻麻封灵符籙、气息晦涩的玉盒。他指尖微颤,却利落揭去符籙,启开盒盖。
    盒內,三枚鸡蛋大小、光华內蕴、仅静置便散逸出令人心神寧静的浩瀚精纯灵气的灵石,安然臥於锦缎之上。
    极品灵石!
    “这……这是极品灵石?!”陈玉倒吸一口凉气,双目圆睁。铁棠与韩君亦张大了嘴,满脸不敢置信。连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赵乾,眼中亦掠过一丝讶色。
    “用去一枚,够否?”王彬垣看向陈玉,声音微涩。
    陈玉强抑心绪,飞速心算,隨即重重点头:“够!绰绰有余!极品灵石內蕴灵力精纯磅礴,启动那残阵定然足够,或还有余裕!”
    王彬垣頷首,眼底最后那丝不舍被决然淹没:“那便用!没时间疼惜了,修阵!”
    赵乾深深看了王彬垣一眼,未再多言,直接令下:“好!王师弟、陈师弟,你二人全力修阵!铁棠、韩君,隨我死守!六十息,差一息不可!”
    “领命!”四人齐声低喝,眼底皆燃起孤注一掷的火焰。
    王彬垣与陈玉再无半分迟疑,对视一眼,同时纵身跃下平台,朝那片隱藏暗阵基座、空间褶皱混乱的虚无处坠去。
    先前探查时,“真知”已將阵法详图与所有破损节点记录完备。此刻,二人精准落在一层近乎透明、由残存灵力构成的薄弱屏障上,脚下,一座残缺八角石质阵台轮廓,於昏光中隱隱浮现。
    “真知,”王彬垣於心中急令,“启动深度修復推演!予我最优符文补全次序、灵力灌注节点及迴路桥接方案!授权动用百分之零点二能量!”
    “指令接收。开始深度推演……调用能量储备百分之零点二……当前储备自百分之十六点八八降至百分之十六点六八……推演完毕。最优方案传输中。”
    海量而精密的修復细节如潮涌入王彬垣识海,每一步皆清晰至毫釐。
    “陈师兄,你自震位始,先桥接第一、第二处断裂主迴路!我以戊土神雷法力助你稳住结构!”王彬垣语速快极,言毕已並指如剑,指尖凝聚起高度浓缩、融匯了戊土神雷厚重承载之性与《太虚观想法》对空间微妙感悟的混沌造化真元。
    “交给我!”陈玉毫不含糊,立时半跪阵台標示“震”位,双手稳按冰冷石台。精纯玉尺清光自其掌心涌出,如灵巧织工,小心翼翼探入残存阵法脉络那细微“断口”,以自身灵力行临时“搭桥”。
    王彬垣则深吸一气,於阵台中心半蹲,目光紧锁“真知”於意识中標示的首处核心符文缺失点。那符文古老繁复,线条盘曲,隱透空间锚定玄奥。
    他屏息凝神,將凝聚全身法力的指尖,稳稳落向坚硬石台。
    第一笔落下,沉稳若大地承物。
    第二笔勾勒,縹緲似虚空延伸。
    第三笔转折,巧妙交融厚重与灵动,竟隱隱引动周遭虚空中游离的、极其微弱的空间能量。
    阵台微微一颤,传来一丝几不可察的回应。
    二十息。
    上方平台,赵乾、铁棠、韩君三人已背靠背立成三角阵势,严阵以待。
    几乎在王彬垣二人开始修復后数息,便有其他宗门杀红眼的修士,察觉了下方程岩区不寻常的能量波动。
    “天道宗那几人在底下搞什么鬼?”一名万剑宗弟子挥剑指下,厉声喝道。
    “管他作甚,休叫他们安稳!”旁侧修罗道弟子狞笑一声,想也不想,挥手便是一道猩红血刃,撕裂空气,直斩下方王彬垣所在之处。
    “给老子滚开!”铁棠怒吼,左拳轰出,狂暴拳罡后发先至,生生將那血刃凌空击碎。
    赵乾更为乾脆,混沌紫气猛然扩张,化作一道半圆形凝实屏障,如倒扣巨碗,牢牢笼罩王彬垣二人头顶区域。
    然他们守得越严,越惹人注目。
    远处,正全力稳固明阵通道的碧水天宫方向,洛清寒清冷眸光淡淡扫过下方,在那紫色屏障上停留一瞬,眼底掠过一丝思忖微光。
    最棘手的,仍是天魔宗。
    李子熹此时已从灵气旋涡中硬生生夺出四枚符咒,志得意满。他亦很快察觉天道宗异常举动,及下方传来的、愈发明晰的特殊空间波动。
    “哦?”李子熹邪眉微挑,面上露出猫戏鼠般的玩味笑意,“躲在下头鬼鬼祟祟……这是想另起炉灶?嘖嘖,本少主最见不得人藏私了。”
    他看似隨意,屈指轻弹。
    一道细若髮丝、色泽幽暗几近无形的魔气丝线,悄无声息激射而出。此线非直攻赵乾防御屏障,却如阴毒蛇信,巧妙绕开正面,钻向暗阵基座外围那些本就因岁月侵蚀与空间崩塌而脆弱的薄弱结构处。
    这道魔气丝线歹毒隱蔽,连赵乾布下的防御亦未能全然阻截。
    下方,王彬垣刚咬牙完成首处符文刻画,正强忍神识抽痛与法力空虚,欲转向第二处更复杂的缺失点。忽觉脚下一阵毫无规律的微颤传来,阵台竟晃了晃。
    “不好!”陈玉面色“唰”地惨白,“有魔气侵蚀基座外围空间结构!必须再快!这基座……恐撑不过六十息了!”
    “继续!莫停!”王彬垣自齿缝挤出数字,指尖再亮微光,刻画第二处符文。额角冷汗涔涔而落。
    三十息。
    上方平台战况,越发惨烈。
    万剑宗、落云宗之人试探数次,见赵乾三人守如铁桶,且明阵通道眼看將被碧水天宫稳住,遂不再纠缠,转而红眼爭夺明阵进入次序,彼此间亦杀出了真火。
    然天魔宗却似盯死了天道宗。
    “去两人,陪他们耍耍。”李子熹朝身后隨意摆手,语气轻描淡写。
    两名气息凶悍、眼神阴鷙的天魔宗弟子应声而出,魔气翻涌如狼烟,一左一右,直扑赵乾三人所在平台!
    “来得好!老子正手痒!”铁棠凶性大发,主动迎向左侧那人,暗金臂鎧光芒暴闪,一拳轰出,毫无花哨,硬碰硬!韩君亦强提法力,操控数件光晕略显黯淡的法宝,咬牙截住右侧之敌。
    赵乾则纹丝不动,目光如电,牢牢锁住不远处好整以暇的李子熹本尊,气机隱隱將其罩定。
    激战正酣。
    王彬垣完成第二处符文。阵台光华再亮一分,开始主动汲取周遭温和空间能量行微弱自持。
    然下方空间震颤亦越发明显频繁。李子熹弹出那道魔气丝线,如最阴损的蚀骨之蛆,正一点点蛀空暗阵基座赖以存续的稳定环境。
    四十息。
    王彬垣额际汗珠大颗滚落,后背衣衫尽湿。他开始刻画最后一处、亦是最关键繁复的核心符文——空间坐標锚定符!
    他指尖难以抑制地微颤,体內法力几近枯竭,神识传来阵阵针扎刺痛,眼前隱现昏黑。
    上方,铁棠与那天魔宗弟子硬撼一击,气浪炸开,二人各退数步。铁棠闷哼一声,唇角溢血,手臂微颤。韩君那处更糟,已全然落入下风,全凭法宝精妙与一股狠劲苦苦支撑,败象已露。
    “王师弟!只剩二十息!”陈玉嘶声喊道,他正拼尽最后余力桥接末处主迴路,面色惨白如纸,显也已至极限。
    王彬垣眼中血丝密布,掠过一抹近乎疯狂的决绝。他沟通空间珠:“真知!末处符文,实时修正导引!授权调用……最后百分之零点零五能量!”
    “指令接收……调用能量百分之零点零五……当前储备降至百分之十六点六三……开始实时符文导引……”
    一股清凉却细微的能量流,混著精妙至毫巔的符文轨跡修正讯息,及时匯入王彬垣几近枯竭的神识。
    最后一笔,携他全部希望、决绝,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运,重重落下!
    “第三处……成!!!”
    “嗡——!!!”
    沉寂不知多少万载的暗阵基座,如一头被惊醒的远古巨兽,猛然爆发出纯粹、稳定、远超上方明阵的璀璨银辉!一道径长丈许、缓缓轮转、边缘清晰稳凝的银色光门,於阵台上方轰然洞开!
    暗阵修復功成!通道已现!
    “陈师兄!置灵石!快!”王彬垣嗓音嘶哑吼道,同时手忙脚乱却精准异常地將那枚光华內蕴、珍贵无比的极品灵石自玉盒取出,紧攥掌心。
    陈玉亦完成末处迴路桥接,几近瘫坐於地,闻声仍强撑而起,疾速將身上仅余数枚上品灵石,颤抖著塞入阵台边缘几处预留能量凹槽。
    然王彬垣心知,这几枚上品灵石不过杯水车薪。他深吸一气,眼底最后那丝不舍彻底化为坚定,双手捧起那枚极品灵石,如行某种神圣仪轨,將其稳稳、精准嵌入驻台最中央那散发微弱吸力的核心灵枢位!
    “轰——!!!”
    如沉睡火山彻底喷发!极品灵石內那浩瀚如海、精纯至极的可怖灵力,如寻得宣泄口的洪流,疯狂灌入初愈犹脆的阵法脉络!整座暗阵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令人目眩神迷的璀璨银芒!那道银色光门瞬间凝实、稳固、扩张,散逸出的空间波动平稳而有力,携著令人心安的苍古气息。
    传送通道,彻底稳固成型!
    “通道已成!速走!”王彬垣竭力嘶吼。
    陈玉离得最近,几乎连滚带爬冲入银色光门,身影一闪而逝。
    王彬垣昂首,朝上方平台以变调之声狂喊:“赵师兄!铁师兄!韩师弟!这边!快!”
    上方激战三人,精神陡然一振!
    赵乾眼神一厉,一招逼退纠缠之敌,混沌紫气猛然扩张,如两条灵蟒卷收,將已掛彩的铁棠与法力枯竭、几难站稳的韩君同时捲住,化作一道凝练紫虹,头也不回冲向下方程眼银门!
    “想走?!给本少主留下!”
    一直冷眼旁观的李子熹,面色终是阴沉下来,笑意尽消。他未料天道宗这伙人真能在绝境中硬凿出一条生路!
    他终於亲自出手!周身魔功毫无保留爆发,数道狰狞恐怖、恍若纯粹恶念凝聚的魔影尖啸扑出,封堵去路!同时,一道阴毒冰冷、直刺神魂的魔念,如无形毒针,悄无声息却疾如电闪,刺向下方程持阵法、毫无防备的王彬垣!
    王彬垣识海如遭烧红铁钎狠捅,剧痛令他眼前一黑,几欲栽倒。《太虚观想法》根基与惊神刺底子自发运转护持心神,硬生生扛住这歹毒一击,同时他咬牙死命维持阵法输出稳定,光门一阵剧颤,却未溃散。
    赵乾三人所御紫虹险之又险自数道魔影合围前的缝隙中穿过,一头扎入光门!
    “王师弟!走!”赵乾之声自光门內急促传来。
    王彬垣转身便欲跃入光门。
    便在此时,他眼角余光瞥见远处景象——
    碧水天宫五人似已通过明阵传送离去,明阵光幕缩至极致,正疯狂闪烁,隨时湮灭。更远处,未能及时冲入明阵的各宗弟子,面上写满绝望与疯狂,有人不甘嘶吼,有人徒劳攻击崩塌空间……
    几近本能,一种连他自身皆未及细思的衝动,王彬垣运起识海中最后残存的那一缕神识之力,不管不顾,朝明阵方向及附近几处尚有生息的破碎区域,爆发式传递出一道公开神念波动!
    此道神念无有赘言,唯有一清晰的、標註了下方程位的暗阵位置信息,及两个简短字眼——
    “速来!!”
    这无异於彻底暴露他们方修復的暗阵方位!然他顾不得了,脑际一热,便这般做了。
    做完这近乎“愚行”的举动,他纵身一跃,扑向那已开始轻微闪烁、渐显不稳的银色光门。
    於其身影即將被银芒吞没的最后一瞬,模糊视野中,似见数道身影正疯了般自不同方向冲往暗阵此处,其中一道水蓝身影,隱约似是碧水天宫那位总持盾牌、寡言的女修……
    “嗡……”
    光门剧颤一记,隨即,连下方那座方焕新生却又立成使命的阵台基座,在一阵轻微、恍若玉碎的“咔嚓”声中,彻底湮灭,化归虚无。
    而龟眠之地,亦迎至最终、彻底的崩毁。
    明阵光幕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炸碎!狂暴失控的空间乱流失却最后束缚,如脱韁毁灭洪流,席捲吞噬一切!
    未能及时离去的各宗弟子,发出最终绝望不甘的嘶吼,身影被混乱能量与崩塌空间彻底吞没。
    天魔宗方向,李子熹面色铁青得骇人。他万万未算天道宗真能另闢蹊径,更未算王彬垣最后竟会来那么一手“广而告之”!眼看整个空间崩塌在即,连他皆感致命威胁。
    “走!”他狂吼一声,不再管顾,率先冲向已炸毁的明阵原址——那处阵台尚余残构,或可强行激发一丝不稳空间涟漪。四名天魔宗弟子亦慌神紧隨。
    然就在李子熹与其中三名弟子勉强以魔功激发一片扭曲模糊的空间波动、身影渐趋虚幻之际,最后那名负责断后、稍慢半拍的天魔宗弟子,却遭来自数个不同方向的、饱含恨意的含怒一击!
    有万剑宗未能挤入明阵弟子的搏命一剑,有落云宗弟子的含恨云爆术,亦有其他数宗倖存者红了眼的疯狂攻伐——天魔宗於遗蹟內横行跋扈、肆意破坏,尤以李子熹最终毁阵之举,早已犯下眾怒!
    “少主!救我!!”那名弟子惊恐万状悽厉惨嚎。
    然空间波动已漾开,传送即將开始。李子熹於身影彻底消逝前,回首冷冷一瞥,那眼神无半分温度,唯余冰冷算计与漠然。他,竟无丝毫停顿或援手之意!
    “不——!!!”
    那名遭弃的天魔宗弟子,护体魔光在数道攻伐下如纸糊般破碎,惨嚎戛然而止,连人带身上储物袋、或还有夺得的符咒,被紧隨而至、更为猛烈的空间崩塌彻底吞噬,尸骨无存。
    龟眠之地,这片上古宗门別府残骸,终在无尽空间乱流中,化为一片永恆死寂的虚无。
    ……
    银色光门后的传送过程,出乎意料的平稳短暂。极品灵石所提供的磅礴精纯灵力,令此番本该险象环生的传送,变得异常顺遂。
    王彬垣是摔在破界梭冰冷甲板上的,浑身骨节如散架般剧痛。然较之预想中或被空间之力撕扯的惨状,这已好上太多。他挣扎撑起上身,第一事便是內视己身——经脉多处受损,火辣刺痛;神识耗去大半,颅內昏沉若灌铅;所幸,修炼根基《太初鸿蒙造化经》未动,金丹亦还稳固。最令他心口抽痛的是……那枚珍贵无比的极品灵石,已彻底耗尽灵气,化作一小撮灰白粉末,自其指缝簌簌而落。
    陈玉躺於不远处甲板,胸口微伏,气息微弱却还平稳,显是脱力。铁棠半跪於地,齜牙咧嘴为身上几道深可见骨的创口敷药,口中骂骂咧咧。韩君昏迷不醒,被赵乾平放一侧,胸膛规律起伏,面色苍白如纸。赵乾是唯一仍能稳立者,此刻正闭目调息,面色亦透著一股不自然的苍白,衣袍沾染星星点点血跡。
    五人皆在!个个带伤,模样狼狈,然……皆活著归来!
    王彬垣长长缓吐一口浊气,方有心神感应怀中——那些冰凉微颤、携独特波动的玄龟符皆在。粗略一扫,他们五人此趟搏命,总计夺得十八枚。此已是在既需修復暗阵、又得抵御各方干扰、最终歷经连番恶战的情势下,所能夺取的极限。
    甲板上,陆陆续续有光华亮起,各宗弟子狼狈不堪陆续回归。
    碧水天宫五人全数返回,洛清寒、冷凝月等人虽面有疲色,衣袂微乱,然看上去伤势不重,气息尚稳。令王彬垣心头微动的是,碧水天宫队伍中,那位总持冰蓝盾牌、沉默寡言的女修於回归光华消散后,目光似在他身上停留一瞬,继而,极轻微、几难察觉地,朝他点了点头。
    她收到了他最后那道神念,並且,赶上了暗阵最终时机!
    落云宗归来四人,个个带伤,气氛沉凝,少了一人。万剑宗仅归三人,两人失踪,归来三人亦伤痕累累,剑气萎靡。凌霄阁、逍遥派、修罗道、合欢宗、幽冥殿诸宗,回归人数多在三四人间,且人人带伤,折损显然。王彬垣注意到,回归人群中,有那么两三个陌生面孔的修士,稳下身形后,目光复杂朝他这厢瞥了一眼——那眼神中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念?
    最终,天魔宗方位光华亮起,仅四人重重摔落甲板——李子熹,及三名同样狼狈不堪、气息紊乱的天魔宗弟子。
    李子熹几乎於光华消散瞬间便稳住身形,迅疾立定,面色阴沉如水,目光如淬毒利刃,疾扫甲板上各宗倖存者。当其见到天道宗五人竟一个不少、全须全尾立於彼处时,瞳孔骤缩,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惊怒,隨即被更深阴鷙与杀意取代。尤当见到面色苍白、正挣扎坐起的王彬垣时,那目光几凝为实质冰锥,恨不能將其当场洞穿!
    玄虚真君那浩瀚若星空、温润却不容置疑的威压,悄然笼罩整片破界梭区域。
    “十宗会武,玄龟遗蹟之爭,至此终结。”玄虚真君声线淡漠响起,无甚情绪,“各宗清点倖存弟子名录。隨后,依序上交所获玄龟符,核验数目,据此裁定排名,分配天渊灵海进入名额。”
    核验过程,静寂得压抑。
    碧水天宫上交二十二枚玄龟符,位列魁首。
    落云宗上交十九枚,位居次席。
    轮至天道宗,王彬垣於赵乾示意下,忍痛上前,將五人共得的十八枚符咒置入指定玉盘。
    十八枚,第三。
    万剑宗上交十五枚。
    凌霄阁十二枚。
    逍遥派十枚。
    修罗道九枚。
    合欢宗八枚。
    幽冥殿七枚。
    最终,轮至天魔宗。
    李子熹已恢復那副携邪异笑意的模样,然眼底冰冷挥之不去。他亲自上前,將一不起眼储物袋交予负责核验的聚贤阁执事,唇角甚至仍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玄虚真君神识轻扫储物袋,片刻后,目光抬起,平静宣道:“天魔宗,上交玄龟符,十五枚。”
    继而,玄虚真君之声清晰传遍四方,宣示最终结果:
    “十宗会武,玄龟符总计一百零八枚,现已全数核验收缴。”
    “首位:碧水天宫,二十二枚,获天渊灵海名额——十人!”
    “次位:落云宗,十九枚,获天渊灵海名额——八人!”
    “第三位:天道宗,十八枚,获天渊灵海名额——五人!”
    “第四位:天魔宗,十五枚,获天渊灵海名额——三人!”
    “第五位:万剑宗,十五枚(因上交时序稍晚,依规排后);第六位:凌霄阁,十二枚;第七位:逍遥派,十枚;第八位:修罗道,九枚;第九位:合欢宗,八枚;第十位:幽冥殿,七枚。”
    “第四位至第十位七宗,依名次差额,各获天渊灵海名额——二人!”
    结果宣毕,各宗反应各异。
    碧水天宫那厢依旧淡然,似对此结果早有所料。落云宗弟子面上露出如释重负的满意之色。天道宗这边,赵乾、王彬垣等人亦暗鬆一口气——第三位,五个名额,此已是远超预期、极为理想的战绩!意味他们五人,皆得资格进入天渊灵海!
    而天魔宗……
    李子熹面上最后那丝偽装的弧度,彻底消散。十五枚符咒,本可稳居第四,甚至因上交时序可与万剑宗一爭,然终因最后那名弟子陨落(连带身上符咒尽失),最终仅得与后边凌霄阁、逍遥派等宗门相同的……两个名额!
    他猛然转首,目光如毒蛇死死盯住天道宗方向,尤在王彬垣身上反覆刮过,那目光中的杀意与怨毒,几欲凝为实质喷薄而出。若非王彬垣修復暗阵,他们或可夺得更多符咒;若非王彬垣最后那道暴露方位的神念,或不会引动他宗对其断后弟子的围攻,那名弟子或可隨归……这笔帐,李子熹毫无疑义地,尽数算在了王彬垣头上!
    王彬垣清晰感应到那道冰冷刺骨、饱含恨意的目光,心头凛然,背脊微凉。他知晓,自己与天魔宗,尤与这心狠手辣、睚眥必报的天魔宗少主李子熹之间,这梁子是结死了,且是不死不休的那种。
    耗去一枚珍贵无比的极品灵石,换回五人平安归返与五个天渊灵海名额,顺带结下一背景深厚的可怖仇家……
    王彬垣倚靠冰冷船舷,感察体內空荡法力与隱痛经脉,望甲板上各宗劫后余生、神色复杂的眾人,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这笔帐,究竟是赚是亏?
    眼下,怕是算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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