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凝望著水晶棺里的李鲤，对方那张英气的脸庞，和活著时候没有一丝区別，但身上却不再具有半分生气。
    “她是阴神？”
    “当然不是，黄河的女儿是阴神，但她，只是无数个想要占据这尊阴神的贪婪者之一而已。”贾瞳摇摇头，旋即继续开口。
    “黄河，奔流不息，孕育了无数文明，也埋藏了无数隱秘。”
    “铁牛沉江，水底宫殿，倒悬人魈，九柱擒龙。”
    “每一个传说背后，都藏著一件极端麻烦的灵异事件，能在这样的地方震慑群邪，被称为黄河的女儿，这尊阴神势必非常不简单。”
    “师父说，不同阴神、诡神之间的区別，有时候还要大於隨便一个普通人，和阴神、诡神间的差距。”
    “我从加入师门开始，就在研究黄河女儿相关的所有歷史，不出意外，到我死的那一天，我也依旧在研究这尊阴神，记下和祂相关的一切。”
    懦弱从心的贾瞳，说到这些话时，整个人身上气质都不一样了，显得自信又坚毅。
    林白这时乾咳一声：“我打断一下，滇市这条江连通的，应该是长河江吧，你是不是研究错了点什么？”
    “当然没有错，我刚才就说过，水遇险阻，分而为川，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贾瞳平静的和林白对视，在自己的领域里，她不怕和任何人爭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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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白也没有继续霸凌她，只是露出一个鼓励眼神，示意她往下说。
    “很早就有人在图谋黄河下的阴神。”
    “一百五十余年前，有人黄河斩蛟，立下狂碑。”
    “天下英雄何其多，舍我谁敢斩蛟龙？”
    “那一次声势浩大，看到的人都说，黄河里出现了无数奇怪的泥人和铁人，在一个男人的操控下，在和一个庞然大物搏斗。”
    “那件事很多道宗的歷史里都有记载，说那人是在斩鬼蛟。”
    “可只有我们古今见证者知道，斩蛟，只是掩盖事实的手段，从那个时候开始，千千万万个覬覦阴神力量的人中，就有一个人得手了！”
    “她从无数人中脱颖而出，又在那位能斩蛟龙的大人物帮助下，走到了最后一步。”
    “但终究还是没有彻底成功。”
    “她遭遇困境，即將成为阴神的祭品，在最后时刻，请人把自己斩成了几十块。”
    “承载她尸身的水晶棺也逃出了黄河，沉入长河江，隨波逐流。”
    “有人说，这是那人的手段，將来有一天，等她积蓄到足够的力量，就会百川入海，那时候的她，或许已经成功掠夺了阴神的权柄。”
    林白听到这里有些惊讶。
    李鲤，原来是这样的大人物吗？
    仔细想想，作为一名基金会执事，她年轻得有些过分，身上驾驭的阴祟层次的鬼，也不止一只。
    要知道，到了这种级別的鬼，智慧已经接近活人，往往不会甘於被人驾驭。
    很多都是互相谈合作。
    单从这一点看，李鲤就不像是一位普通的执事。
    林白原本还以为，她是基金会某个大人物私生女，现在看来，她比自己想像的还要不一般。
    不过，也不能全听贾瞳一面之词。
    她这种口口声声守护歷史的人，篡改起真相来最狠了。
    林白想了想，拨通一个私人號码，並且一挥手，大阵隔绝了其余所有人的探听。
    “林执事？”
    “帮我查一个人，她叫李鲤，滇市曾经的黑执事，现在应该是失踪状態。”
    电话掛断，不一会儿，袁楚就回消息了。
    在一个加密频道中，她发送来一份文件。
    包括了李鲤是怎么偶然撞鬼，九死一生逃脱，侥倖驾驭了第一只鬼，踏入灵异世界，隨后和基金会偶然產生交集，认同了组织理念，加入基金会……
    甚至还有她的家庭背景调研，父母一个是音乐老师，一个是大学教授，没有任何家庭矛盾，相亲相爱。
    她的一切经歷，清白得不能再清白。
    可过分的正常之中，却又夹杂著一丝怪异。
    林白皱了皱眉，发出消息：“一个童年没有创伤，父母没有双亡，学生时期没遭受过霸凌，甚至连失恋都没有的女人，是怎么在第一次遇到鬼时，冷静分析，成功逃脱的？”
    袁楚也很快回覆：“林执事，你的意思我懂，其实在翻阅这份个人档案时，我就有了这种感觉。”
    “所以我已经立马进行了对这位执事的个人档案，更深机密层次的调查。”
    “但是我遭到了阻碍。”
    “作为智囊团正式成员，调查一位普通的市分局执事不难，可这位滇市黑执事背后，跟数个隱秘档案有所牵扯，所以……”
    “林执事，这个人，对你很重要吗？”
    林白听出了言外之意。
    要继续查下去，可以，但袁楚也会付出代价。
    她这么问，当然不是在问自己是不是要继续查。
    林白也不是什么龙傲天，觉得是个人见了自己就该纳头就拜，有点小恩情就要一辈子报答自己。
    只是思索了一两秒，他立马道：“最近滇市事情不少，有没有什么事件，能让你快速晋升？”
    李鲤作为智囊团成员，有著一套独特的功勋机制。
    他们不需要外出对抗灵异。
    但是需要根据各种情报信息，发布出最有利基金会的任务。
    一些任务如果完成度高，效果好，智囊团成员会得到极高的奖励。
    “林执事，以你我的关係，这点事是不需要什么回报的，您误会了。只是我的信息权限，这件事的確有困难，但如果您一定要查这个人，我去想办法。”
    “我原本以为你是聪明人。”林白没有客套来客套去，直接开门见山：“互惠互利，是一段最健康的关係，你不让我做事，就意味著你也没有全心全意为我办事。”
    袁楚沉默了一会儿：“抱歉，我把您当成俗人了，受教了，那我就直说了。”
    “想查这种级別的资料，恐怕需要我家里长辈来，而他们……很功利。”
    “一般的事件，带来的智囊团奖励，或许打动不了他们，您现在可以处理六级事件吗？”
    废弃停车场的事，在场的人都能看出来，那只鬼王状態很不对劲，没有达到鬼王级別真正的战力。
    这样的鬼，林白处理起来，都付出了不小代价。
    这也是袁楚犹豫的原因。
    她可以帮林白牵线，却害怕他付不起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