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人老了,黄花菜,就是撒娇也没人看
吴大胆手酸腰疼,抬头一看李桃花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已经快一天了,她都没有准备停下歇一歇的意思。
四十个平方,別说已经耽误了几个小时。
就算是他,从一大清早开始干,这也干不完。
吴大胆摇了摇头,嘆气,监工会的人,摆明了不想让她留下,这才出了这么刁钻的难题为难李桃花。
此刻的太阳已经没有没有那么刺眼,散发出橘黄的光晕,將整片工地笼罩其中,包括李桃花。
周围渐渐嘈杂起来,各种谈论的声音不断涌入李桃花耳中。
李桃花眼皮上的汗水扎得眼角刺疼,但她不敢浪费一点儿时间是处理,快没时间了。
之前口渴,她还敢喝点水,现在,她不敢......
好在之前她把四十平的范围给圈了出来,现在做了多少,剩下多少,一目了然。
“下工!”
吴大胆戛然而止,下意识看向李桃花。
今天出乎意料,所有人都没有离开,包括王秋平。
“李桃花肯定没干完?你看她愣住的样子,是不敢下来吧。”
熟悉到討厌的声调驀然响起,李桃花看向底下的赵素芹。
此刻她右手裹满纱布,包得严严实实,不知道地还以为她整只手断了。
“赵素芹你怎么还不走,不怕被起诉赔钱啊?”
有人率先开口解了眾人的疑惑。
赵素芹冷哼一声,“怎么?我来接我男人回去吃饭,不行?”
“再说,好像没有哪条法律规定,我不能来工地接男人回家吧。”
忽然有人不屑嗤笑一声,赵素芹猛地扭头瞪过去,一个长得五大三粗的男人一脸不屑盯著她。
赵素芹提起气,又默默咽了回去,算了,这种男人一看就没脑子,不值得她浪费口舌。
王秋平听见周围人的谈论间,偶尔流露出的鄙夷,脸臊得通红。
上前就想把赵素芹拉走,没想到反被跺了一脚。
“你!”
“我什么?”瞪完王秋平,朝著还在架子上的李桃花喊,“下来啊,你就算没干完,跟秦工撒撒娇,还是能干的。”
“不像我,人老了,黄花菜,就是想撒娇也没人看。”
“秦工说话不顶事,不是还有监工会的人?那也是些年轻人......”
言语间满满的恶意,李桃花缓过眼前袭来的黑暗,舍了一个眼神,给底下叫囂的赵素芹。
“再废话一句,你信不信我让你整只手断了?”
王秋平生性敏感,知道李桃花没有开玩笑,直接死死捂住赵素芹的嘴。
任凭她抓挠,就是不鬆手。
笑话,要是再断一只手,去医院还要花不少钱。
这几天算是白干了。
“我干完了。”
李桃花双脚踩在地上,面色平静说出这句话。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下一秒便有人冷笑,“你这小丫头,吹牛不打草稿,四十个平方,你说得轻鬆。”
“连你身后的吴大胆都不敢说,就今天的时间,能干完四十个平方,你说你干完了?”
吴大胆站在她身后,神色复杂,没有说话。
“干完就是干完了。”李桃花一脸淡定。
眾人嘶了一声,看向她身后的吴大胆,“你说!到底她乾没干完?”
一个小丫头片子,还能比他们还厉害?
吴大胆翻了个白眼,“没听到人家说干完了。”
有人还要再张嘴瞎嗶嗶,吴大胆直接一个不耐烦,“秦工一会儿就来,他那儿有机器统计,直接问他不就完了?”
秦追来得很快,直接统计完眾人工钱,对上工人们眼巴巴的眼神,“领完钱,还不走?”
“等等,不著急。”
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秦追也懒得搭理,低头一看李桃花乾的平方数,瞳孔骤然一缩。
四十一平!
还超出一个平方!
这丫头还是个人吗?
秦追在心里打了个大大的问號。
“到底是多少啊?”
“不会连二十平都没有吧?”
有人咦了一声,悄悄拍了他一下,“不会,昨天一上午还干了二十个平方呢,今天肯定上三十了,要说探四十个平方,那不可能。”
那人说得一脸肯定,甚至还跟之前说话的人打赌,要是李桃花达到四十个平方,今天的工钱就归他了,反之亦然。
秦追的声音刚落,那人脸上的喜意瞬间定格。
相反和他打赌的人,一跳三尺高,连忙收刮他身上的钱,“好好好,这赌我打定了!”
有人没听真切,又问了一遍,“多少?”
秦追耐心异常的好,复述,“四十一个平方。”
那人瞬间心如死灰,眼睁睁看著今天的工钱还没捂热,就归了別人。
眾人看著一脸平静的李桃花,倒吸一口凉气,这还是人吗?
四十一个平方,试问他们这里谁能做到?
最终所有人看向秦追,再也不说他假公济私,找了一个女娃娃糊弄,也不信赵素芹说的他们有一腿。
原来人家是有真本事啊!
有本事的人,走在哪儿都是受人敬仰的。
这是李桃花对这句话,第一回感受这么深切。
赵素芹身子软软倒在地上,愣愣看著李桃花离开的背影。
既然李桃花能把扎钢筋这份营生干得比男人都强,那自己搅乱这一通,还把好好的工作弄丟了,是为了什么......
秦追敏锐察觉到她平静面容下隱藏的疲惫,“一共一千二百七十一,你收好。”
李桃花瞬间来了精神,快速把钱收好,脑子里开始盘点买些什么回清河镇。
首当其衝的就是小弟小妹的尿不湿。
还有就是给在户房当书吏的钟乔,送礼。
最后买些好吃的回去,对了,还有防水的棉鞋!
上回去钟岳家一趟,回来后自己的脚都冻麻了,有那么一会儿她觉得小腿以下的部分就不是自己身体上的。
“你这么出神,想什么呢?”
李桃花的眼底染上一抹兴奋的色彩,“想著一会儿去买些东西回去给弟弟妹妹。”
秦追点了点头,忽然有些明白她这么拼命是为什么了。
“对了,仓库的木料就算了,之后的木料你需要多少再买就行。”
李桃花没有再拒绝,“多谢。”
到了郭老太太家,李桃花惦记在清河镇的兰花她们,没有多留,告辞离开后,直奔卖尿不湿的商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