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装可怜博同情
心口像是被巨石碾过,又闷又痛,连呼吸都带著钝感的疼。
沈寒玉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脚步踉蹌著撞到身后的廊柱,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谁?”
祁斯年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猛地转头朝她这边看来。
沈寒玉嚇得心臟骤停,哪里还敢停留?
转身就往花园深处跑,裙摆被路边的花枝勾住都没敢回头。
她能清晰地听见身后传来祁斯年的脚步声,还有贾依瑶带著慌乱的呼喊:“斯年,別追了!万一被认出来……”
她不敢停,拼了命地往前跑,直到把那两人的声音彻底甩在身后,才扶著一棵大树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砸在手背上,冰凉一片。
原来那些所谓的闺蜜情深全是假的,原来祁斯年的背叛竟然如此深刻。
她想起自己过去四年掏心掏肺对贾依瑶,想起自己为了祁斯年一次次妥协退让,只觉得可笑又可悲。
不知喘了多久,沈寒玉才勉强平復住呼吸,抬手擦掉脸上的眼泪。
她失魂落魄的朝外走去,此时此刻,她的心情糟糕透了,早已將沈勇和江觅露在外等她的事情忘之脑后。
偏在这时,像是精准应和著她心底的狼狈,方才还澄澈晴朗的天,骤然泼下倾盆大雨。路上原本步履悠閒的行人,瞬间慌了手脚,纷纷迈开步子狼狈奔逃。
她试著动了动腿,浑身却软得没有一丝力气,连抬脚都费劲。
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苦笑,算了,跑什么呢。
这点雨打在身上的凉,比起近来压得她喘不过气的糟心事,实在是不值一提。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全是这大学四年里,她和贾依瑶两人交织的点点滴滴。
贾依瑶是她踏入大学校园后,第一个主动靠近她的朋友。
她性子素来內敛,不爱说话,是贾依瑶带著一腔热络撞进她的世界。
比起她的孤僻喜静,整日宅在寢室,贾依瑶活脱脱像束小太阳,拉著她去认识新朋友,带著她融入陌生的环境。
当初她对著祁斯年满心欢喜却迟迟不敢往前,也是贾依瑶拍著她的肩,大声鼓气,说喜欢就要大胆冲,別给自己的青春留遗憾。
往后她和祁斯年闹彆扭吵架,贾依瑶更是二话不说,直接衝到男生寢室楼下,把祁斯年劈头盖脸骂一顿,再强硬地押著他过来低头认错。
那些日子里,贾依瑶是她认定的最好闺蜜,她对她掏心掏肺,无话不谈。
就连家里父母偏心弟弟,满心委屈无处诉说的事,她也毫无保留地讲给她听。
每到这时,贾依瑶总会轻轻把她揽进怀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一遍遍地安抚她:
“別怕,寒玉,往后我就是你最硬的后盾。只要你说一声,就算是你爸妈亏待你,我也敢替你找上门去理论。”
可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是假的。
此时此刻,她竟然比较不出来,到底是祁斯年的出轨更让她难过,还是贾依瑶的背叛更让她难以接受。
两样都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在心上,疼得她连呼吸都发颤。
“快看!那女的是不是疯了?下这么大雨居然站著不跑!”
屋檐下传来议论声,有人伸手指著她,语气里满是诧异。
另一人凑近瞧了两眼,忽然惊呼出声:“呀!那不是沈寒玉吗?咱们学校的校花啊!她怎么这副模样?”
“难怪呢,我今天看她没跟祁斯年一块儿,该不会是分手了吧?”
“分手?他俩可是咱们系公认的金童玉女,好了整整四年,我还篤定毕业就会订婚呢!”
“害,感情的事儿最说不清了。不过我听人说,这沈寒玉性子娇纵得很,跟祁校草一吵架,就唆使朋友去男生宿舍堵人骂,逼著祁校草低头认错,换谁久了都受不了吧?”
“这么能作?那祁斯年分的太对了!情侣吵架哪用外人掺和,最烦这种仗著自己是女生就蛮不讲理的!”
“她现在站雨里干嘛?”
“还能干嘛,装可怜博同情唄!女人就会来这一套,真够无聊的!”
细碎的议论声裹挟著风雨飘进沈寒玉耳里,她却像没听见似的,心底一片死寂,掀不起半点波澜。
她只盼著这雨再大些,再猛些,最好能將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锥心刺骨的背叛,全都冲刷乾净,那样她或许能好受几分。
雨里不知走了多久,寒意顺著衣料钻进骨头缝里,体温一点点流失。
她的脚步越来越沉,眼皮重得像掛了铅,脑袋昏昏沉沉的,眼前的世界都开始打转。
下一秒,身体猛地一个趔趄,直直往地上栽去。
就在这时,一双温热却有力的手稳稳托住了她,力道沉稳,带著让人莫名安心的暖意。
而她早已耗尽了力气,连睁眼看清来人的劲儿都没有,彻底陷入了黑暗。
再次醒来时,沈寒玉是躺在一张宽敞柔软的大床上。
窗外夜色已浓,路灯的暖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漫进来,勉强照亮了周遭的环境。
整间屋子皆是黑白灰的冷色调,没有一丝多余的亮色,简约到极致,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
她心里暗忖,这屋子的主人,要么是极致的极简主义,要么便是性情冷淡。念头刚落,脑海里却猝不及防浮现出祁言的脸。
那个男人,周身自带的清冷疏离,倒真与这屋子的格调一模一样。
正出神间,房门忽然被从外面推开。
沈寒玉心头一跳,下意识猛地坐起身,抬眼望去时,呼吸骤然一滯。
门口站著的,竟真的是她方才想起的人。
“你……”
她怔怔开口,脑子一片空白,“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祁言穿著一身菸灰色真丝家居服,宽鬆的版型掩不住底下流畅紧实的肌肉线条,宽肩窄腰的轮廓清晰可见。
沈寒玉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这个男人的身材,实在好得过分。
“醒了?”
祁言的声音依旧如往日在讲台上那般清冷,却因夜色浸染,多了几分低沉沙哑,添了说不出的性感。
他淡淡开口解释,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今天在雨里晕倒了,我不知你住处,便先把你带回了家。”
“原来是这样……”
沈寒玉恍惚应著,才想起昨日身心俱疲,加上淋了大雨,晕过去也不奇怪。她慌忙掀被下床,刚一站稳,脸颊瞬间烧得滚烫。
身上早已不是湿透的旧衣,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宽大的白色男士衬衫,布料带著淡淡的皂角香,而衬衫里面,竟是空落落的,什么都没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