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全世界就你最清白
“我看见你和贾依瑶一起进了房间。”
沈寒玉的声音发颤,带著未乾的湿意,
“我在门外站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里面的动静,我听得一清二楚,一个字都没落下。”
“我想,这绝对不是第一次。”
她的语气里裹著彻骨的寒意,“若不是我今天说破,恐怕也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她顿了顿,喉间堵著那句“你让我觉得噁心,以后別再找我了”,可话音还没来得及落地,就被祁斯年冷硬的声音骤然打断。
“你跟踪我?”
先前祁斯年脸上那点仅剩的柔和,在沈寒玉戳破他出轨的瞬间,彻底碎得乾乾净净。
他的脸色沉得像泼了墨,方才一闪而过的慌乱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浓稠的戾气。
没有半分愧疚,甚至连一丝迟疑都没有,开口就是带著压迫感的质问。
“沈寒玉,你摸著良心说,这三个月里,你主动找过我一次吗?”
他往前逼近一步,语气带著莫名的理直气壮,
“是你先把我晾在一边的,我找別人怎么了?”
“更何况,你去问问身边任何一对情侣,谁像我们这样,谈了四年恋爱,你却始终把我拒之门外?”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著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仿佛错的从不是他,
“我是个正常男人,这个年纪,血气方刚的,有生理需求难道不正常吗?”
“你现在冲我来指责出轨,就没想过先反思反思你自己?”
他盯著沈寒玉的眼睛,语气陡然加重,带著不容置喙的强势,
“我为什么会找別人?还不是因为你不肯鬆口?如果不是你一直这样吊著我,拒绝我,我需要去碰別人吗?”
“別总把自己摆在道德制高点上,好像全世界就你最清白。”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字字都像淬了冰,
“沈寒玉,你好好想想,造成今天这一切的根源到底是谁。是你先让这段感情冷了下来,是你先忽略我的感受,是你先让我觉得这段关係里只有我一个人在努力。所以,错的从来都不是我,是你。”
说完以后,祁斯年也不管沈寒玉的反应,直接抬脚离开了。
祁斯年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后,沈寒玉还僵在原地,愣了好久好久。
直到微凉的风卷著毛毛细雨飘下来,一滴、两滴落在她的额头、脸颊,带著细碎的凉意,她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祁斯年竟然能堂而皇之地把出轨的错,全推到她身上。
简直……刷新了她的认知底线。
或许,这才是他的本来面目。
先前那四年里的温柔体贴,不过是没被拆穿的偽装。
不过这样也好。
她从来就不是牙尖嘴利、能言善辩的性子,真要跟祁斯年掰扯辩论,未必能占到上风。
如今撕破了脸,反倒乾净。
想必经此一闹,祁斯年也不会再缠著她了。
沈寒玉吸了吸鼻子,將心头的钝痛压下去。
现在对她来说,最重要的是回宿舍拿电脑,赶完论文、稳住保研名额。
至於其他的,都不值得再耗费心神。
沈寒玉住的是四人间。
除了她和贾依瑶,另外两个室友是隔壁系的。
虽说不同专业,但同住四年,彼此间早已熟稔,感情也算融洽。
只是大四这年,沈寒玉要么泡在实验室,要么出去做兼职攒学费,回宿舍的次数並不算多。
她推开门时,薛瑜正坐在书桌前翻书。
见她进来,薛瑜明显愣了一下,隨即放下书起身:“寒玉?你怎么回来了?”
薛瑜是个长相软萌的短髮女孩,说话带著点甜甜的娃娃音,性格温顺又好相处。
她没有保研资格,从大四开学就卯足了劲备战考研,每天天不亮就去图书馆,直到闭馆才回来,是宿舍里最拼的一个。
这个点还没出门,倒是有些反常。
沈寒玉刚经歷过一场歇斯底里的分手,心情沉得像浸了水的棉絮,但对上薛瑜关切的眼神,还是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
“回来拿电脑。你考研准备得怎么样了?要是有不懂的地方,隨时可以问我。”
虽说不同专业,但沈寒玉向来聪慧,学习能力极强,从大一开始就常帮两个室友补习功课,对她们的专业內容也算得上了如指掌。
一提及考研,薛瑜的脸颊瞬间红了,眼神躲闪著,支支吾吾道:“我……我不打算考了。”
“我男朋友家里在他们老家给她安排了稳定的工作,说我要是过去,也能帮我找个轻鬆的。我不想跟他异地,就……就答应了。”
沈寒玉的眼神骤然一凝。
和祁斯年的这段感情,早已让她看清,男人的感情靠不住,说过的承诺更是轻飘飘的,不作数。
这世上,能依靠的从来只有自己。
她压下心头的波澜,儘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和,不带攻击性:
“你都努力了这么久,说放弃就放弃了?就算要跟他在一起,也不影响你考研啊,大不了考去他那边的学校不就行了?”
“他老家在乡镇,没有大学的。”
薛瑜的脸更红了,声音也低了些,“而且他是他们家学歷最高的,不希望以后的老婆比他厉害。他还说,等我过去就跟我结婚……”
她抬起头,眼里带著点对未来的憧憬,小声补充:“我不想错过他。反正读研出来也是要工作的,现在去也一样嘛。”
说著,还吐了吐舌头,一副为爱奋不顾身的模样。
沈寒玉还想再说些什么,一旁铺著瑜伽垫的石新雪忽然站起身,冲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別说了:
“该劝的我都劝过了,没用的。小瑜早就决定了,这一个月都没去过图书馆了。咱们祝福她就好。”
比起薛瑜的软萌,石新雪走的是御姐路线。
一头风情万种的长捲髮,穿搭时髦又精致,性格颯爽通透。
她既不打算读研,也没找传统意义上的工作,凭著敏锐的嗅觉在网际网路领域闯得风生水起,早就赚够了第一桶金。
她虽不认同薛瑜的选择,但深知每个人的路都得自己走,劝过便尽了心意,余下的只能尊重。
“对了,我刚还想发微信问你呢。”
石新雪拿起手机,快步走到沈寒玉身边,將屏幕递到她眼前,“你怎么在雨里淋雨啊?她们说你跟祁斯年分手了,是真的吗?”
屏幕上播放著一段短视频,正是昨天她站在大雨中失魂落魄的模样。
视频里还夹杂著不少路人的议论声,字字句句都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