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
    沉默了许久，沈寒玉还是咬了咬牙，决定问个清楚。
    她指尖紧紧攥著床单，指节微微泛白，反覆斟酌著措辞，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羞涩与忐忑，小声开口打破了沉寂。
    听见声音，祁言立刻停下敲击键盘的动作，抬眸望过来：“怎么了？”
    沈寒玉轻轻摇了摇头，下唇被牙齿咬得泛起淡淡的红痕，犹豫了几秒才鼓起勇气问道：“昨天……你怎么会刚好出现在那个酒店里？”
    话问出口，她便有些不敢看祁言的眼睛，微微垂著眼帘，耳根又泛起了薄红。
    祁言闻言，明显愣了一下，眸底掠过一丝错愕，隨即反问道：“不是你给我打的电话？”
    沈寒玉猛地抬起头，眨巴著一双清澈的眼睛，满脸茫然与困惑。
    她仔细回想了昨晚的情形，当时药效初显，她慌乱中只想著给祁斯年和贾依瑶打电话求救，手指在屏幕上胡乱按著，打了好几通都无人接听，却压根没动过给祁言打电话的念头。
    见她这副全然不知情的模样，祁言眼底的错愕渐渐散去，若有所思地拿出手机，解锁后翻到与她的微信聊天界面，递到她面前。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著，昨天她被带上车后不久，曾给她拨通过一通微信电话，通话时长虽短，却足以让他捕捉到关键信息。
    沈寒玉凑近一看，眉头瞬间拧了起来，脑海里闪过片段记忆。
    当时她因为给祁斯年和贾依瑶二人打电话都没打通绝望至极，手机不小心掉落在地，想必是慌乱中机身碰撞，手指误触拨通了电话。
    没想到，那通无心之举，竟成了她的救命信號。
    她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指尖不自觉地又抓紧了身下的床单，声音带著几分哽咽与真挚：
    “不管怎么说，祁总，真的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
    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卡在喉咙里，只剩满心的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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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两人都心照不宣。
    倘若祁言没有及时赶到，昨晚等待她的，將会是万劫不復的深渊。
    病房里再次陷入沉默，却不再是之前的尷尬疏离，反而縈绕著一股细腻的温情，悄然包裹著两人。
    祁言看著她眼底未散的后怕与泛红的眼尾，心头一软，收起手机，起身走到病床边，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髮，动作温柔又带著安抚：
    “没事就好。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我都会来。”
    沈寒玉没有抬头，下巴抵著微蜷的膝盖，却能清晰地感觉到祁言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深邃又灼热，像带著温度的丝线，缠得她心头阵阵发慌。
    那种既羞赧又悸动的情绪再次翻涌上来，她飞快地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慌乱，始终没有接话，只任由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祁言也没有勉强，见她不愿多言，便转身坐回沙发，重新打开电脑处理公务。
    昨夜为了赶去救她，临时更改了行程，堆积了不少紧急工作。
    指尖再次落在键盘上，节奏却比刚才更缓，目光时不时会下意识地飘向病床方向，確认她安好才收回。
    不知过了多久，祁言终於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合上电脑抬头时，恰好撞见沈寒玉满脸窘迫地坐在床上，身子绷得笔直，藏在被窝里的腿正不受控制地轻轻蠕动著，脸颊泛著不正常的红晕，连耳尖都透著粉色。
    “需要什么？”
    祁言起身走过去，下意识以为她是渴了，顺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拧开瓶盖递到她面前，语气依旧温和，“喝点水？”
    沈寒玉却轻轻摇头，眼底的窘迫更甚。
    她输了一整晚的液，清晨又喝了满满一碗小米粥，此刻小腹早已胀得发慌，迫切想去上厕所。
    可手上还插著输液针，连著输液管，一个人根本行动不便。
    她原本想强憋一会儿，等祁言离开后再叫护士帮忙，可祁言却稳坐如山，半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越等越急，小腹的坠胀感愈发强烈，几乎快要憋不住。
    目光无意间扫过床头晃动的输液袋，她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往脸上涌，脸颊烫得能煎鸡蛋，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不......”
    她囁嚅著开口，声音细若蚊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实在羞於启齿。
    祁言皱了皱眉，收回水杯，又猜道：“饿了？我再去给你买些吃的。”
    沈寒玉依旧垂著眼，飞快地摇了摇头，长长的睫毛颤抖著，连眼角都染上了一层薄红，始终不敢抬头看他，生怕被他看穿自己的窘迫。
    “到底要什么？”
    祁言向来直接，接连两次都没猜中，眉宇间添了几分不耐，却还是克制著语气，沉声问道。
    小腹的坠胀感已经容不得她再犹豫，沈寒玉咬了咬牙，双腿下意识地併拢夹紧，头埋得更低，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带著浓浓的羞赧：
    “我......我想上厕所。”
    话音落下，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沈寒玉能清晰地察觉到祁言的动作顿了一下，显然是愣了。
    她的脸更烫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忙补充道：“那个......能请你......”
    她想说“能请你去找一下护士吗”，可后半句话还没说完，身体便突然一轻，被祁言打横抱了起来。
    沈寒玉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抬头便看见祁言神色淡然，一只手臂稳稳地托著她的膝弯，將她紧紧护在怀中，另一只手则小心翼翼地提著她的输液袋，避免输液管被牵扯到。
    他面不改色，步伐平稳地带著她朝病房內的独立卫生间走去，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可他越是这般若无其事，沈寒玉心里的尷尬就越强烈，浑身都透著不自在，连指尖都绷得发紧。
    她想挣扎，却又怕动作太大牵扯到手上的输液针，弄疼自己不说，还可能让输液管移位，想让祁言放她下来，说自己能慢慢走，可话到了嘴边，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怎么也说不出口。
    只能僵硬地靠在他怀里，感受著他沉稳的心跳，脸颊烫得几乎要冒烟，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