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完警以后，她索性站在前台旁不肯离开，目光时不时扫向酒店店长的方向，满心焦灼地守著
    可警方来得比预想中慢太多。从报警到此刻，一个小时已然过去，酒店门口依旧没见到警车的影子。
    沈寒玉靠在前台冰冷的大理石檯面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手机边缘，眉头拧得越来越紧，心口的焦灼如同潮水般反覆翻涌，每多等一秒，监控被销毁的风险就多一分。
    偏偏这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屏幕上跳动著“江觅露”三个字，让她本就烦躁的心情更添几分不耐。
    沈寒玉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语气冷硬得不带一丝温度：“餵。”
    “寒玉啊……忙著呢？”
    电话那头，江觅露的声音没了上次刻意装出的温情，反倒裹著一层明显的討好，软绵得有些刻意。
    一听到这所谓“母亲”的声音，沈寒玉心底就窜起一股无名火。
    那些年家人的冷漠与算计还在眼前，如今这般討好，只会让她觉得噁心。
    她强压著怒火，语气愈发不耐烦：“有话直说，別绕圈子。”
    江觅露被她懟得一噎，也清楚上次把人逼得太紧，訕訕地笑了两声打圆场：
    “你这孩子，性子还是这么急。既然认识祁总那样的人物，早该跟爸妈说一声啊！那李志宏虽说家境尚可，可跟祁总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別！你瞧瞧现在，弄得多尷尬……”
    听到江觅露主动提起祁言，沈寒玉眼底飞快掠过一抹浓烈的厌恶。
    她瞬间就懂了，这所谓的母亲，是找上门来攀附討好、打祁言主意的。
    “我和祁言並不熟，你別打我们的主意。”
    沈寒玉打断她的话，语气冷得像冰，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江觅露却听出来她叫祁言全名，当下更加確定自己这个女儿和祁言关係匪浅，笑著打哈哈：
    “没事没事，不管怎么说，祁总肯出手帮你，对你肯定是不一样的。你们慢慢相处，不急。”
    话锋一转，她语气软了下来，开始倒苦水，字里行间都在推卸责任：
    “不过寒玉啊，说到底上次这事也不能全怪我们。你要是早说认识祁总，我们也不会把事情做得那么绝，对吧？”
    “你也知道，现在经济下行，你爸爸公司的生意越来越难做。上次那事，也是李志宏给你爸爸画了大饼，说只要你肯嫁给他，不仅给五百万彩礼，还能促成咱们家和东盈集团的合作项目，你爸爸这才鬆了口。”
    “还有你弟弟，他成绩是不怎么样，可在京中的学校里，接触的人脉、所处的环境，比外面的学校好太多了。我们怎么捨得让他转学呢……”
    江觅露的声音带著刻意的委屈，又掺著几分討好，“寒玉，你就理解理解妈妈，好不好？”
    铺垫了半天，她终於说出了真实目的，语气愈发恳切：
    “自从上次祁总发了话，你爸爸公司已经接连黄了好几个项目，家里日子快过不下去了。你看……能不能去跟祁总说说情，让他高抬贵手？”
    “你放心，以后我们再也不逼你做任何事了，你想读书、想考研，都隨你，好不好？”
    沈寒玉心如明镜，江觅露此刻的低声討好，不过是祁言施压后的刻意逢迎，再加上他们一门心思盼著自己能和祁言扯上关係，才摆出这副虚偽嘴脸。
    可他们越是这般曲意奉承，她心底的厌恶就像疯长的藤蔓，缠得愈发窒息。
    为什么別人家的儿女，都是父母掌心娇、心头宝，被小心翼翼地呵护著长大？
    偏偏到了她们家，无论是姐姐沈寒锦，还是她自己，都不过是父母权衡利弊时，隨手摆弄的棋子，连半分真心都得不到。
    她不敢深想，上次若不是祁言及时出现救下她，此刻的自己恐怕早已被李志宏糟蹋，这辈子都要困在泥泞里，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
    光是念头掠过，沈寒玉便浑身发冷，指尖抑制不住地发抖，怒意与后怕交织著啃噬著她的神经。
    她紧抿著唇，唇角绷出冷硬的弧度，一字一句，清晰又决绝：
    “我说了，我和祁言並不熟。况且这件事本就是你们有错在先，我不会原谅你们。我还有事，先掛了。”
    “以后別再给我打电话，我不会再接了。”
    话音落，沈寒玉不等对方回应，便猛地按下掛断键，仿佛要將方才的噁心感一併掐断。
    抬眼的瞬间，她瞥见一道警服身影慢悠悠地朝这边走来，男人一边踱步，一边漫不经心地剔著牙，嘴角还沾著点未擦净的油渍，显然是中途歇脚吃了饭，才不紧不慢地赶过来。
    “怎么回事？刚才是谁报的警？”
    警察开口，声音带著饭后的慵懒，目光散漫地扫过酒店大堂，没半分办案的严谨。
    沈寒玉见状，连忙快步上前，语气带著几分急切却克制的恳切：
    “警察同志您好，我想调一下这里的监控，可工作人员说必须等你们来才能处理。”
    那警察上下扫了她一眼，眼神里的不耐毫不掩饰，嗤了一声道：“废话！监控是隨便谁想调就能调的？规矩都不懂？”
    沈寒玉心头一紧，连忙追问：“可我有要紧事，需要监控作证，麻烦您通融一下，流程我都可以配合走。”
    她下意识攥紧衣角，语气里的恳切又添了几分急切。
    警察却懒得跟她多掰扯，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插进警服口袋里，脚尖还隨意蹭了蹭地面，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仿佛她的事不过是件无关紧要的麻烦。
    “通融？规矩就是规矩，不是你说配合就能调的。”
    他顿了顿，又瞥了眼旁边围观的酒店工作人员，语气更显敷衍，“要么你拿出明確的立案证明，要么就等有足够证据再说，我可没功夫在这陪你耗著。”
    “可我现在就是要取证才能走后续流程啊！”
    沈寒玉急得声音微颤，她怎么也没想到，本以为是希望的警察，竟然这般推諉。
    警察不耐烦地皱起眉，摆了摆手就转身要走，脚步都没停：“那是你的事，跟我没关係。我过来看看没出人命就没事，监控的事別再来烦我，找酒店自己协商去。”
    说罢，还抬手拍了拍嘴角，残留的油渍蹭在警服上，更显邋遢隨意，没走几步就又慢悠悠地晃了起来，全然没把沈寒玉的诉求放在心上。
    沈寒玉僵在原地，看著警察远去的背影，一股无力感瞬间席捲全身。
    她转头看向酒店工作人员，对方却都低下头避开她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