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你不懂？就凭你那三脚猫功夫，能確保安全？”
    陆司曄看著沈欢，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別的事，他可以由著她，但事关安全，不行！
    沈欢脖子一梗，“看不起谁！这些年的空手道，我也不是白练的！”
    陆司曄起身，走到沈欢面前，垂眸看向她，“让我撤人也可以！”
    沈欢一怔，奇怪他怎么忽然鬆口了。
    “只要你把我撂倒，我就把人撤了！”
    “你！”沈欢瞪著陆司曄，深呼吸一口，努力平息怒气，“这么玩我有意思吗？明知道我不是你对手！”
    “是吗？我以为你已经天下无敌了！”
    “陆司曄，你再这么说话，我就跟你离婚！”
    这话一出口，沈欢就知道说得过分了，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根本收不回来。
    因为心头髮虚，她垂著头，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陆司曄的脸色冷了下来，眸色深深地看著她。
    “『离婚』这两个字，我不希望再听到第二次。”
    沈欢抿了抿嘴，抬眼看来他一眼，又迅速低头，做著无声的抗议。
    陆司曄低嘆一声，“人不能撤，但我会让他们与你保持距离。”
    “这有什么区別。”沈欢垂著头，轻声反驳。
    “沈欢，我能做的让步只有这些！”
    沈欢听出了陆司曄语气中的认真，知道他不可能再退让。
    可让她就这么妥协，她怎么都不甘心。
    领证第一天就落了下风，以后她还能振妻纲吗？
    两人对峙良久，沈欢忽然想到一个办法，“你派人跟著我，是为了保障我的安全，是不是？”
    “没错！”
    “那只要能保护我的安全，人是谁请的，其实並不重要，对不对？”
    陆司曄皱了下眉，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好，你把你的人撤走，我自己找人保护！”
    “这有什么区別，而且你何必捨近求远，多此一举？”
    “这是原则问题，就算麻烦点也值得！”沈欢停顿了几秒，软下语气道，“我知道你选的人绝对是行业翘楚，但我找的未必就比你差！我不想什么事都被人安排好，我是成年人，自己能管好自己！”
    见陆司曄仍旧不肯点头，沈欢又道，“陆司曄，我希望你知道！我虽然嫁给你了，但我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你不该过多地插手我的事。我如果需要帮忙，会主动向你开口，在我没开口之前，请你別自作主张。即便是出於关心和爱护，我也不接受！”
    “沈欢，聪明人应该善於利用身边一切可利用的资源！”
    “你的意思是，我不是聪明人？”
    “你觉得回国后，你做的那些事，像是聪明人做的吗？你以前在国外不是这样的，你很善於高效解决问题，不被情绪轻易左右！可现在呢？你执意用最笨，最情绪化的方式处理你和沈家的关係！”
    沈欢眼中慢慢浮现失望，“我以为你明白我为什么这么做！”
    陆司曄定定地看著她，將她眼中的情绪看得清清楚楚。
    换做以前，他会转移话题，避免矛盾加深。
    但现在，他觉得该就这个问题好好谈谈。
    “我能理解，但不赞同！你不该在沈家人身上浪费过多时间和精力，能速战速决的事，非要绕著弯去解决。可利用的资源却因为一些不必要的坚持而一再放弃。”
    “你真的理解吗？如果真的理解，你就不会说这番话！陆司曄，我不想再谈了，继续下去只会爆发爭吵。”
    陆司曄眉头紧锁，看著垂头不再看他的沈欢，心头涌起一股无力感。
    “先吃饭吧！”
    沈欢点头，两人在各自位置落座，沉默地吃完了这顿晚饭。
    饭后，陆司曄將碗筷收拾到厨房，沈欢则上了楼，早早地洗漱完躺上了床。
    陆司曄收拾完进臥室，看到的就是一个沉默的背影。
    他无声地嘆了口气，拿了衣服进卫生间洗漱。
    沈欢听到声音，转过身看向卫生间方向，直到水声小了，才又转回身子，恢復成一开始的姿势。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匆匆闭上眼。
    身后的床铺微微下陷，被子被揭开，一个温热的身体进了被窝。
    沈欢一动不动地躺著，耳朵却竖著，仔细听著身后的动静。
    奈何身后很安静，她什么都听不出来。
    她不由得有些鬱闷，领证第一天就吵架，实在不是什么好兆头。
    早知道会这样，她就不结婚了！
    “按你说的办，保鏢人选你自己挑。但在你选好之前，我的人继续负责你的安全！”
    沈欢咬了咬嘴唇，半晌后『嗯』一声。
    “你说的那些话，我还是无法赞同！但会试著理解。你不喜欢我插手你的事，我会儘量克制。偶尔有克制不住的时候，希望你能谅解！我们现在是夫妻，不该那么生分。”
    “这不是生分，我说了，有需要的时候，我会主动开口。我只是希望你相信我的能力，我不是什么都做不了的菟丝花。这些年我很努力地让自己变强，成果如何，你不是看到了吗？”
    “当局者迷，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很危险！任何时候，你都不该小看你的敌人，尤其是那些没有道德底线的敌人，你不会知道他们被逼急了，会做出什么事。”
    “我没有小看他们，我一直很谨慎！”
    “......”
    陆司曄沉默片刻，嘆道，“睡吧！”
    话音落下，臥室里的灯也暗了下来。
    沈欢躺在床上，迟迟无法入睡，心头就像被人扔了几块石头似的，沉甸甸的。
    她很少和陆司曄这样。
    以前他们也吵架，但每次吵架都以陆司曄哄她收尾，她也会很快原谅他。
    两人从不会將问题放过夜，基本上都是当场解决完。
    而这次，他们是在理念上產生了分歧，而且谁也说服不了谁。
    她觉得自己对，他显然也不觉得自己错。
    她不知道这样下去，以后会不会三不五时就爆发爭吵。
    要是一段婚姻里充斥著爭吵，那还有什么意思？
    她做事很少后悔，但现在却有些后悔了。
    当初不该一时衝动就答应他的求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