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他不能自私
拖累这种事,从方遥决定嫁给许清州,就再也没想过。
就像许清州明知道参军有危险,隨时面临意外,仍旧毅然决然的选择他所坚持的路。
从那一刻起,他们的灵魂就在共鸣,对於人生,他们都不是逃兵。
方遥觉得,如果她真的因为预知了他的未来,就选择放弃这个很好的人,她会第一个看不起自己。
“妈,清州是我爱人,他很好,他值得我对他好。”
她这句话成功引起汪华的泪崩,趴在床沿上,她的泪水就像是绝地的洪水,拉著方遥的手,一声声“遥啊”的叫著。
是感动,是欣慰,也是,她在绝境里唯一的一束光!
也是她作为母亲的救赎,正是这份患难,才让这份真情显得弥足珍贵。
方遥安慰好了汪华,在她洗澡的时候,躺在枕头上就睡著了,一睁眼睛来到下午,杨帆从医院食堂给她们送来饭菜。
告诉她们:“清州今天醒了,跟周主任沟通过,答应配合治疗,你们在这里好好休息,病房有我跟石头,只管放心。”
“好,那白天就辛苦你们了,晚上我跟妈过去守夜。”
杨帆却说:“不用,我们两个大男人撑得住,照顾老大就等於放假了,比在队里悠閒多了。”
话虽然这样说,但是到了晚上,方遥和汪华还是到医院看了一眼。
许清州注射了止痛针,躺在床上睡顏安逸,脸颊和手上细小的伤口全都结了痂,一点一点在恢復。
方遥在床边坐了两个多小时,许清州眼皮动了动,睁开眼,漆黑的瞳仁散发著清明的光。
“清州,你醒了,要不要喝点水?”
听到温柔的呼唤,许清州的头朝她这边稍微转动,乾裂的嘴唇动了动,声线依旧沙哑。
“怎么不去休息?”
方遥笑著抬起手,轻轻搭上他的手背,“我跟妈白天睡了一天,晚上睡不著,过来陪陪你。”
“我没事儿,死不了。”许清州將头转了回去,似乎是想看一眼汪华,但动作幅度大一点,就头痛到皱眉。
汪华见状自己走过来,帮他掖了掖被子。
“你別动,万一扯著伤口,又该疼了。”
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女人,捨得自己的孩子受罪,不论他长到多大,都恨不得替他把苦受了。
许清州看著母亲脸上的担忧,眼眶不禁湿润,一眨动,便有眼泪顺著鼻樑滑落。
“儿子不孝,让您操心了。”
“別说傻话!妈不怪你,遥遥也不怪你,大夫说你的伤有希望復原,咱们好好配合治疗,啊,总会好起来的。”汪华轻拍他身上的被角,像安抚孩子似的哄著。
许清州鼻音“嗯”了一声,简短的几句话,似乎耗尽了精力,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
方遥和汪华守到十点多,住院部要关大门,杨帆和刘石头非要留下,她们便只好回了招待所。
心里压著事的娘来睡的都不踏实,夜里汪华时不时的嘆息,方遥每一次都能听见,並睁开眼。
就这么熬到天亮,她们去医院换岗,让杨帆和刘石头到招待所补觉。
经过了两天,许清州身上的伤又癒合了不少,周主任和主治医师一块过来查房,顺便给他处置伤口,重新换药。
掀开被子的瞬间,方遥才看见,他的右肋骨下面,不知被什么东西扎穿了一个血洞,厚厚的纱布取下来,乾涸的血跡都成了深褐色,狰狞的伤口皮肉外翻。
方遥本能的扭过脸,不看再看下去,可第一眼见到的伤口,却像是定格了一样,留存在她脑海。
许清州身上的衣服都已经剪得破烂,医生给他换了药之后,乾脆全都剪了取掉,而后过来跟她们沟通。
“今天可以用毛巾沾点温水,给他清理清理,衣服啥的不用穿,方便明天进行腿部手术。”
“好。”汪华连连点头,这就去拿盆打热水。
方遥来到病床前,见尿袋满了,准备弄一下,却被床上的许清州叫住。
“你別动。”
又经过一夜的恢復,他的声音清亮了许多,说话的气息也足了。
他神色紧张的看著方遥,耳朵烧得通红,显然是在不好意思。
“受伤了,你就老老实实的养著,少操心这些没用的。”方遥自从看他奄奄一息的从手术室出来,心里就只把他当成一个病號。
什么男女之別,她可顾不上!
她自顾弯腰处理好,端著尿壶出了门。
病床上,许清州整张脸都在烧红,连疼带窘额头上冒了很多汗。
恰好汪华打水回来,他叫了一声:“妈。”
“咋了清州,是不是伤口疼?”汪华赶紧过来关心。
许清州紧抿著嘴角,撑著精神说:“你让她回去歇著,別跟著忙活。”
汪华嘆了口气:“我倒是想让她歇著,可让她回去也是不放心,还不如跟在边儿上,起码心里落个踏实。”
许清州闭了闭眼睛,他跟方遥结婚不到一个月,总共相处就那么两天。
他不觉得她对自己有多么深的感情,归根究底,还是怕他真的起不来,给她造成拖累而已。
要不然,她也不会在他归队之前,说出让他转业的话……
可惜事与愿违,他还真的倒了!
就算捡回一条命,光是听著医生的分析,就知道这辈子只能这样了,就算能恢復,往后那么多年,她都要陪自己一起熬。
他不能这么自私!
许清州在心里短暂进行了思考,再睁开眼睛,心里有了决定。
“妈……”他刚叫了一声,方遥从卫生间回来,见汪华打好水,自顾拿起毛巾在里面沾湿,过来就要给他擦脸。
许清州把头一撇,剧痛让他眉心紧拧,发出低低的抽气声。
“你別动,水温刚好我试过,你放心,我轻点儿,不会弄到伤口的。”方遥心里比他还紧张,攥著毛巾角落在额头上,上面乾涸的泥点细小又坚固,要反覆辗转才能沾下来。
许清州额头上传来毛巾温热的触感,从他的视角,能看见女子的下巴,和紧抿著的小嘴儿。
短短不过三天,她跟著跑前跑后,人都变得清瘦。
他忍著疼抬起胳膊,攥住她的手腕。
方遥被突然出现在手腕上的力道嚇的一惊,瞪大眼睛,看著他的手,一动都不敢动。
“方遥,你去把杨帆和石头叫来,让他们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