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冷峻的面颊上隱著一触即发的暴怒
洛长安猛然一怔,在太后將眼睛闭上的一瞬,便及时住了口!
心想本来还想趁大赦之日大干一场,好好收拾一下自己的仇敌。
结果一上来自己就被好好收拾一顿,一整个无语加凌乱。
果然人生处处是天坑,刚出此坑又入彼坑。
洛长安在人群中看到了宋盼烟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不由得內心里泛起巨大的愤慨、不甘和不平。
苍天啊苍天,你绝对是个瞎狗,你该收拾姓宋的,不是收拾我啊!
而宋盼烟则对她唇语道:“活该!”
洛长安深受刺激,这插曲真是令洛长安始料未及。半路杀出个贤妃来给她添堵,这廝不应该叫贤妃,应该改名叫閒妃。
贤妃扬著下頜,斥责道:“哼,说什么鸡鸭大鹅被餵得饱饱的,指定不会上蹦下跳的了,这下倒好,全撑死了,你满意了吧,洛长安!你就是个扫把星!你只会让皇宫倒大霉!你无父无母吧,你是天煞孤星,你剋死了自己的父母不算,你眼下还要接著克你身近之人,帝君收你为贵人,会被你克的!”
太后听了,便收紧了一双手,对洛长安生出了嫌隙,女子一旦和克夫克父粘上关係,可就太不幸了。
洛长安厉声道:“贤妃,注意你的措辞!把嘴巴放尊重点!辱我可以,別辱我父母!”
贤妃不屑道:“怎么,你都將爹娘剋死了,还不让別人说了?现下不说,他日折损了帝君的阳寿,谁担当得起!西三省的灾难也是你克出来的吧!你这个扫把星!”
贤妃说得特別的痛快,也沾沾自喜洛长安这小狐狸被自己的气势恫嚇到无话反驳。
宋盼烟见洛长安陷入困局,心中自得极了。
洛长安紧紧地攥著颤抖的手,忍著一口气,用自己的理智告诫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眼下不能破罐子破摔惹太后更加冷遇,眼下不可以和疯狗一般的贤妃战斗!
但是洛长安又不甘於就这么忍著,也有衝上去掐住贤妃脖子和其廝打的衝动,管他打不打得贏,先撕了那贱人再说啊,但是最终理智战胜了衝动,在自己用泼妇的法子处理问题之前,洛长安咬破了舌尖,控制住了自己三年来一直压制著的衝动。
宋盼烟见到洛长安在大赦之日,在这百官齐聚,名门淑媛齐逢的日子,她像条眾叛亲离的狗似的跪在太后的脚边,真是大快人心,她小范围地煽动著言论,“这就叫聪明反被聪明误啊!洛贵人这种投机倒把的小聪明总有一天会出大事!”
“对啊,我们早就觉得洛贵人有问题了,老是做一些自以为很聪明的事情,这下倒好,连大赦放生之礼都破坏了!”
“扫把星!”
“她只会带来厄运!”
“她是天煞孤星!”
“这样破坏了大赦放生之礼的扫把星应该被重重惩罚!”
“应该用她的鲜血平定神怒!”
洛长安跪在那里,听著宫妃们来自四面八方的杀而后快的话语,突然觉得脑子里轰轰作响。
墙倒眾人推,她知道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但是亲身经歷了,才知道这滋味是如此的苦涩,还是我不够强大,才使得眾人如此欺我。
一入宫门深似海,原来最初在帝君龙寢做个无忧无虑的贴身丫鬟是那么安全,如此站在人前,是这么的难。洛长安觉得自己的肩膀几乎被压垮,看起来要想立於不败之地,区区贵人之位是根本不够的。
太后坐在椅上,悲伤地闭著双眼,吉祥轻轻地揉著她的心口,太后始终不说话,但是也听著各人所说的话,半天说道:“那些死去的家禽,这些吵嚷的宫妃,哎!”
洛长安知道太后脾性,太后喜欢大度之人,也喜欢別人沉稳和豁达,於是洛长安准备投其所好,她將心底所有的不甘压下,只留下自己高洁的一面,呈现给太后看。
或许太后也在审度著我的反应,我的任何处理方式都会成为太后评定我为人的依据,我要抓住一切机会树立我在太后心中的形象。哪怕这並不是真实的我,但没关係,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对得起良心即可。
“太后娘娘,长安相信清者自清,今日不会做任何解释。长安自心底里感激您老人家二年来的疼爱。您的慈祥,您的公正,都在长安的內心里。只求您不要动怒,身子要紧呀。”
洛长安也不做过多赘述和解释,默默地,开始给太后磕头,一下接著一下磕著,每一下,都重重磕在地上,每一下都可教人清晰地听见声响,不几时额头便流出血来,直到鲜血自眉骨流下。
洛长安认为自己在赌博,赌贏了就得到太后信任,赌输了就是克夫克父的扫把星。
周遭之人没想到洛长安对自己这么狠,本来大家都是跟风凑热闹,所说之言都没什么出处,这时不由都有些心虚起来。
毕竟一见流血,就是流血那一方有理更多一些。
大家甚至也想磕响头把自己磕的更惨烈一些,但是又怕恶性竞爭引起太后的反感,於是就对洛长安极其侧目,竟又教她得了脸。
太后缓缓地张开了眼睛,看见洛长安竟磕头表清白到鲜血纵流,心中猛地一阵清明,这孩子在谩骂和詆毁之下,竟不吵不闹,並且仍感激我之疼爱之情,这份胸心,世间少有之。
过去,多少个日夜,都是这孩子伴在我身边,陪我说话,为我梳妆,知道我的心事,长公主出嫁在外,长安如小棉袄似的伴著我。
念及此处,太后心中揪起几分不忍。
洛长安暗暗吁了口气,这场心理战自己险贏。
“帝君驾到!”
就在洛长安被眾人千夫所指,就在洛长安一人面对质疑和谩骂,孤立无援,甚至没有辩驳的机会之时,海胤通传的声音传了过来。
紧接著,帝千傲快步迈至山麓之前,环顾眾人,最后目光落在洛长安掛彩的小脸上,冷峻的面颊上隱著一触即发的暴怒,什么玩意啊,什么东西都能欺负我女人。
诸人心中一懍,剎那间安静了下来。
洛长安静静的看著帝千傲,她实际一直以来没明著靠过帝千傲,因为怕给他惹麻烦,同时也有种傲骨觉得凡事自己能做的就自己做。
但今天这场合,她这口气不出就太难受了,就想占他便宜了,於是她楚楚可怜的垂下眸子,把小嘴也委屈的抿紧,在別人都在和帝君问安的时候,她也委委屈屈的问安:“帝君吉祥。”
相处三年,帝千傲太清楚她被欺负时候就是这种忍耐的表情了,帝君吉祥四个字就跟『她欺负我』是同义词啊。一个从来不向他示软的倔牛今天主动可怜兮兮向他求救了,这得委屈成什么样了。
太心疼了。
他坐在椅上,龙袍一角轻轻触碰到了洛长安的腰线,他对太后沉声道:“母后,朕早说过您安排在后宫这些女人素质参差。儿臣离半里远就听见贤妃那嘹亮的叫骂声。著实令朕汗顏。一直忍著不说,但今天朕实在受不了了!”
眾人:“......”
这是帝君的正確打开方式么。
太后听了一怔,倒是没有料到儿子从这个点切入对话,她都不知道怎么接下去,“这......方才贤妃的確是不够文明有礼了。哀家也觉得聒噪头痛。有话应该慢慢说。都是大家闺秀。”
贤妃以及和贤妃呼应的眾人脸上一热,心想帝君和太后是嫌弃咱们丟人现眼了么,或许咱们在揭发洛长安的时候不应该那么的声色俱厉,应该注意仪態万千和口吐芬芳。
帝千傲挑眉睇向贤妃,沉声询问道:“方才,是你进言揭发洛长安是天煞孤星之事的吗?”
贤妃心中也不知是喜还是惧,心想帝君这是要奖赏我还是要惩罚我呢,如果帝君嫌我方才口气不够温柔,那我温柔的陈述一遍,相信可取得帝君的青睞:“是的呢,正是臣妾呢,洛长安她是罪大恶极的扫把星呢,是她自作聪明地把放生祈福之家禽尽数撑死的呢!”
啪。
“贱人,血口喷人,你可有实证?”帝千傲抬起修长的手,一道青色的真气落在贤妃的面颊,將贤妃摑到满嘴鲜血。
贤妃整个就被打懵了,我一句一个『呢』,这么温柔的陈述,也不行么......帝君也太油盐不进了吧。
整个后宫震惊不已,帝君第一次因为一个女人而掌摑宫妃,並且还是掌摑妃位高於洛贵人的四妃之首贤妃!
传闻中帝君谦和有礼,雨露均沾,而眼前之人分明残酷冷清,不讲情分。
眾人认为传闻...是有问题的。
公孙雅心想帝君哥哥每次在有洛长安的场合都会变得特別暴躁,就像个发怒的野兽似的。如果是为了我该多好。
贤妃被这一巴掌打得眼冒金星,囂张的气焰登时灭了下去,捂著脸再不敢言,身子往后瑟缩著,“实证...实证...臣妾没...没有。”
洛长安舒服多了,继续委委屈屈道:“贤妃姐姐,既然没有实证,何以誹谤、詆毁我一介小小贵人呢?您便这么...善妒么,后宫姐妹眾多,咱们应该相亲相爱呀。您怎么就容不下长安呢。是不是长安哪里做得不好呢,长安可以改的。”
贤妃:“......”
洛长安这小狐狸精也太会找机会表现了吧,现在我就个善妒的泼妇,毫无根据的在泼她脏水......
“贤妃姐姐,你怎么不说话呢,”洛长安无辜的问著:“你告诉我,我的缺点是什么好不好,我想改正缺点,我想变成更好的自己。”
“......”贤妃是真怕了洛长安了,心想这小狐狸精可太有心眼了,帝君看她的眼神里都是心疼和喜欢,我简直被比得不是东西了。
宋盼烟也瑟缩著往人群埋了进去,根据以往经验,自己不能在有帝君在场合和洛长安衝突,不然自己会下场极其惨烈。
方才骂洛长安是扫把星的宫妃们都禁了声,谁都不想成为帝君巴掌下的第二个。
帝千傲睇了眼洛长安隨即对太后说道:“母后,不查清楚就妄下断论,不是您的习惯。朕认为您被气糊涂了。连洛长安对朕的救命之恩都拋掷脑后了。教人看著,莫不是落了忘恩负义的名头,以后谁还会拋头颅洒热血的为朕卖力。”
洛长安心中一暖,还是很感谢帝千傲对她这份信任的,他对她的信任不用任何证据,也不需她任何解释。她想,有这份难能可贵的信任,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