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下了凤凰台,步入坤寧宫
沈清川眸光里瞥见了宋凝遭受群嘲的无助样子,眼底一暗,回想起九溪殿她追著小兔子不諳人事的场景,这种养在深闺的女子是进宫送死的吧,简直没用到了极点,不过,做棋子是可以的!
待下了凤凰台,帝君去前殿理政,近来一年一度科举在进行,殿试里呈了不少卷子上来,等帝君批阅定官阶,几员重臣在场协助著献策选拔新官。
议完事后,群臣退去。
沈清川跪在帝君面前,震惊道:“原来那是皇后娘娘啊!帝君,下臣与女主子是在渡口相遇,女主子说要搭船来长安城,又说想进宫看看,下臣看女主子形单影只,外面孤身一人毕竟不安全,才勉为其难谎称她是臣的舍妹借船给她同行一路,连衣服都是下臣隨手借了一身给她使她扮作男子,方便些。那日您说让家眷来宫赴宴,实际是女主子不知去向,下臣和她私下是从不来往的。竟不曾想...她身份如此尊贵,竟是您的...人!”
帝千傲静静地听沈爱卿把话讲完,然后立起身绕过龙案,亲手沈清川扶了起来,面上神色极其温和,“爱卿,速起身。亏了你借船给內人。否则,朕不能这么『快』见著她。”
朕衣袖里的面具是沈爱卿做的吗,那半年都在一起吗,他如何待皇后的,更衣起居这些,皇后娇软病体是谁护理的,还没深想,险些气死朕!
沈清川见帝君语气平静无波,心下缓了三分,便隨著帝君扶起的动作立起身来,“谢谢帝君亲扶。”
帝千傲和顏悦色,沉声道:“不知者无罪,皇后已经告诉朕了,她被『捕鱼婆婆』所救,在『捕鱼婆婆』家养病了半年,地方是一个远江孤岛,朕的人没找著,她与你是在渡口相遇的,並不熟识。爱卿不必惊慌。朕心宽,你新上任,对朕不了解,原旧部下都知道朕並不是爱猜忌之人。”
海胤:“......”对,不是爱猜忌之人。救命!感觉好危险!
沈清川頷首,帝千傲也並不难取信的,比自己预想中的要简单一些,好在与洛长安提前对了口风,“谢帝君明察。”
“爱卿客气了。查找地陵之事朕仰仗著你,你知道,国库空虚,急需原蜀国遗留的地陵宝藏补给。需要什么协助儘管开口。”帝千傲温温笑著,“务必將蜀狗的地陵翻出来!”
沈清川垂下的眸子里满是恨意,竟覬覦我皇室遗產到这等迫不及待的地步,且將我蜀国皇室蔑视为蜀狗,帝千傲!
帝千傲隱隱嘆道:“唉。”
沈清川不解道:“帝君何以嘆气。”
“没什么,不是政事,家事罢了。”
沈清川马上恭谨道:“下臣愿意为帝君分忧。”
“你也不是外人,朕的心腹。”帝千傲有意无奈笑道:“皇后回来,朕...不自由了。后宫事到底不值一提。罢了。”
沈清川心底冷笑,原来是和皇后不睦了啊,破顏粗嗓看不上了吧,嫌皇后回来不能隨心所欲了,他真是迫不及待想看到洛长安手刃帝千傲那一天,估计今儿帝千傲把洛长安安排在东宫也是迫於夫妻间的责任被逼无奈吧,爱面子,人前和谐,“您宽心啊帝君。”
“只能宽心了。倒在爱卿面前提了家事,和別的臣子都没这么亲近过。到底你不同。”帝千傲器重地拍了拍沈清川的肩膀。
“清川受宠若惊。”沈清川垂了下頜。
帝千傲頷首,“行了,爱卿去吧。”
沈清川离开以后,海胤便沉声道:“就喜欢看您和沈清川说话,老有意思了,您可比先皇更...滑,歷经三朝独您如此,您说他手中是否握著地陵宝藏图,毕竟您惦记地陵那復顏草株。”
“他不行动,朕倒不愿意打草惊蛇了。”帝千傲淡淡道:“只是,往后万不可教人知道朕宠爱皇后了。行事务必要低调!待除了恶人……”
帝君对低调有概念性的误解。
海胤一怔:“今儿文武百官,后宫七十二院,国乐团,凤凰台,无数宫人手捧花,还有百里长街红毯,普天同庆皇后娘娘入主新东宫,您自己行事一点也不低调!”
帝千傲:“……”
海胤又说,“全天下都知道您心头肉是谁了!”
帝千傲:“……”
海胤轻轻一咳,“不过,娘娘自己不知道她是您心头肉就是了。这就很尷尬了。唉!急死人了!”
帝千傲將手掩在心口,昨日画舫他赤城相拥似乎也没有暖热她,下凤凰台和皇后分开半个时辰了。现在去看皇后,会…想她想得太明显吗?她…厌恶朕,“皇后...去坤寧宫了?”
海胤轻声道:“是,娘娘回来目的很明確。”
帝千傲頷首:“司良跟著她呢,坤寧宫知道司良代表谁。洛长安也长大了,处处有主意,不需要朕了。她刚进宫时候,特別需要朕……”
“太后只怕会转交敬事房您侍寢的册子给皇后娘娘。帝君,不能再沉默了,两口子,即便爭吵辩解一番,好过沉默啊。奴才但觉得娘娘仍念著您,方才下凤凰台,奴才看见娘娘红著眼眶回头看了您一眼。”
帝千傲心中一紧,“当真?”
“千真万確!”
帝千傲頷首,“嗯。”
想时刻和洛长安在一处,甚至殿试之事也无法专心了。她如深入骨髓的情毒,他癮犯了!
半年来靠药物压制的情绪,因她的回归,全部如出了笼的野兽,再难压制了。
说了不能因自己给她带来伤害了。但,她回来了,如何…忍得住不见她,又哪里想去別处走动。已经…半个时辰没看见了!
***
洛长安下了凤凰台,没有归新东宫去看她的新居,第一件事情就是去坤寧宫接回来自己的两个宝贝儿子,於是来了坤寧宫和太后奉茶。
洛长安是带著司良和夜鹰,这二人都佩剑,进了坤寧宫內院,坤寧宫侍卫面色大变,见是皇后来了,且由司良亲护著来了。都下意识地往后退著。
司良將视线扫过坤寧宫一干侍卫,原都是他的部下,他鲜少露面,如今步下神坛成了罪人,轻声道:“都別管。出了事我担著。都退开吧。”
“是。”老大发话了,坤寧宫的侍卫便面面相覷,將手自腰间佩剑剑柄上拿开了,而后都退到了一旁。
因司良以往不在人前,只在帝君影子里,那是与帝君可以搭肩的人,非寻常人可见著,这时步至人前跟隨著皇后,犹如隨时隨处有帝君的影子跟隨著,眾人不由心下已经忌惮。
司良腰间仍悬著那百灵鸟玉坠子,提醒著他,女人的誓言,根本毫无价值,杨小姐的身子可以交给他,对他允诺了一个嫁字,原来那身子也可以交给陆路提督,並且嫁给了陆路提督孙术,並且她竟胆敢覬覦著帝君,他简直错愕至极。他竟为此人失去理智弒杀国母,背叛帝君,可笑了,更可悲,若非梅姑姑挡著,当真酿成大错。
太后其时正在吃茶,仍没有从凤凰台上长安归位的震惊中缓过来,只吩咐吉祥道:“槿禾和槿风呢,在何处啊?”
吉祥因说道:“在...隔壁厅內喝糖水呢。雨天,没法到外面玩耍。厅里玩呢。”
太后心內不安,便教吉祥搀著,“哀家去看看两个小东西,心里记掛得很。”
她刚站起来,就听门口的宫人说道:“皇后娘娘来了,司良大人也到了。”
太后將视线放过去,见司良佩剑护著皇后来了,这是傲儿的影子分身,形同傲儿佩剑来哀家的坤寧宫內的!傲儿竟纵著长安至此!
洛长安將凤靴迈入內殿,见了太后,便嫣然一笑,“母亲,太后娘娘,好久不见,儿媳...想您了!刚下凤凰台,就来看望您老人家了!”
说著,便热络地搀住了太后的手臂。
太后只觉心间一窒,竟如不认识眼前这再难分辨其喜怒的长安,长安竟变得圆滑世故,再不是以前那个纯善好摆布的长安,她静了片刻,欢喜道:“长安啊,哀家的长安,我的儿,你...活著,哀家念著你,都病了几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