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寻香雀
窗外雷声不止,雨水打在池水中的声响,遮掩了秋顏紧张的呼吸声。
秋顏被他紧紧地抱在怀里,鼻息之间皆是他身体上的幽幽药香,猛然被他紧抱,她心底里紧张极了,一颗心怦怦乱跳著。
他微微仰著头,將她模样细打量,珍惜地夸奖著她,“妹妹好美。在凤居人多不敢夸奖。实话,美得令我连茶杯都拿不住了。”
秋顏被夸奖,心中害羞又欣喜,“神医...”
“四下无人,叫我的名字吧。”他吩咐著。
秋顏咽咽口水,“沧淼。”
叫完他名字,她竟红著脸出了两眼泪,莫名的动容。
“好听。和旁人叫我名字都不同。唯有你叫我名字,使我心动。”沧淼也如受到催化,眼眶也有些涩然,用指腹抹去她眼中的泪意。
秋顏被他一抚摸眼睛,更是红了眼眶,她轻声道:“从方才在凤居我就发现您心情不好。为什么不开心了?”
“因为嫉妒吧。嫉妒使人面目全非。”沧淼抿了抿唇,“方才凤居外的殿柱下,他把你讲得面无表情,他说了什么。”
纵使他没有提名点姓,秋顏也知道他在说童寒,她诚实道:“他说他有本书,上面很多字,有几幅插图,让我瞒著我爹出府见他,他带我去看书。说是关於妖精打架的。”
沧淼束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妖精打架。够了。”
秋顏不解道:“什么是妖精打架?”
“他在宣淫。”沧淼说著便使她坐在他的腿上,用修长的手扣紧她的后脑,“他那副要將你据为己有的样子,气死了我。”
雨天天阴,屋內点了一盏小灯,烛火教风吹得扑朔,闪电偶尔將室內照得大亮。
沧淼紧著呼吸,轻轻拉开了秋顏腰封上的系带,她说得不错,活扣,一拉就开了,他將手伸到她的衣领处,解著她的纽扣,“將军,沧某爱慕著你,从將军给了五两定银,从那年马背上的蜻蜓点水,从將军为了药石重返沙场,就爱慕著你。”
秋顏心中大动,思及萱薏童寒,思及秋正佑的顏面,她竟有口难言,如懦夫一样不敢將心意说出。
沧淼没有得到她的回应,她甚至没有说话,他心头好苦,犹如哽住了,他眉心揪了揪,感到她在他怀中薄颤,他温声道:“如果有丝毫不適,或者不如意,告诉我。我不会勉强你,我希望我带给你的任何一件事情都是美好的。”
秋顏轻轻点了点下頜,將压在领口的手放下了,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她心底里是期待的,因为她也爱慕著他啊,许是这就是埋香蛊吧?
沧淼解了她衣衫束带,素来温柔的他用硬態度与她耳鬢廝磨,秋顏身体上被点燃了陌生情愫,他如要衝破阻碍,又顾虑,发狠几次到底理智占了上风未婚前犯规,恍惚里似听他说:怎么是好。
秋顏手腕猛地一紧教他攥住,他眸底深红如要吞了她,她几乎溺毙在他浓烈的目光里。
他到底忌惮她武功,半宠半惧,又不能搁下地说著:“將军...秋將军...我好生难过...”
在这处落地窗的矮榻上,他颇为狼狈交代了自己守了多年的坚持,他倾在她的肩头如不知饜足地与她耽搁,口中直说,半饱磨人,將军把案子办快点。
秋顏整个人是茫然的,埋香蛊的过程令人羞赧,又因为那人是他,而感到欢喜。
沧淼伏在她心口拉著她颈项里他送的香囊,颤著嗓子问,“不是那年我先救得你吗。能不能独和我一人好啊。往后,可以不理姓童的吗。”
秋顏又如哑了,听著他发颤的嗓音,她有心碎之感,她竟不知如何许诺,她轻声道:“我...我和他有婚约。”
沧淼见她为难了,马上哄慰道:“开玩笑的。不要为难。没有要你为我背信弃义。这样就很好。秋妹肯和我见面就已经很好了。”
秋顏的眼眶里有泪,她打算抬手去擦擦眼睛,却被他拉住了腕子,“別摸眼睛,有毒。”
秋顏一怔,她想她是真的中了他的毒了,这毒一天深似一天。
沧淼大抵在过了片刻,他稍微平静了些,便披衣带她去月华池子边上用药汤净手,她如红透的樱桃。
这次她没有因为他的接触而鼻血纵流,也没有昏厥,只是浑身无力,脑中昏昏,症状比晨曦中的吻好了些,这是他说的在慢慢地適应他?
沧淼为她用药汤净了手,又端了一杯蜂蜜柚子给她饮,“嚇到了?小脸茫然。”
秋顏饮了口水,轻声问道:“埋...埋完了吗?”
沧淼也饮与她同样的蜂蜜柚子,“埋什么东西?”
“香蛊。”秋顏认真地问著。
沧淼特別宠爱地把將军搂在怀里,“还没开始呢。”
秋顏隨即陷入了安静。
大抵在安静了半个时辰之后,开始陷入自责以及慌乱的状態。
然后她开始无助地哭,“我这样是不道德的。你有萱薏,我...我是个破坏你们感情的坏女人。我...我是坏女人。她...她说她爱了你十年了。我...我答应了她,不使神医背上偷人的骂名。我不能害神医身败名裂。”
沧淼见她落泪,便向她郑重道歉,说了很多遍对不起,最后温声哄慰道:“你没有破坏我和萱薏的感情。她是我的好友。她只是执迷於我,丟不下她自以为的付出,我是迫於无奈允诺过她婚约...我的確辜负了她。秋小姐,我说过,我只中意你一个人,任何人都拦不住我要你。身败名裂,不存在的,因为我沧淼从来在乎虚无的名利。我唯一在乎的,是你的名声,所以在时机成熟前,我不会乱来。”
秋顏因他的婚约又难过了起来,她不愿意自己做那个令他辜负萱薏的坏人,然后她突然就想起了童寒和她爹,她就又崩溃了,“我爹和童寒会怪罪我的,惩罚我,我们做错事了。我们不能这样...”
沧淼爱惜地拍著她的后背,“有我在,任何人不准欺负我的大小姐。你爹不能,姓童的也不能。我自己也不可以欺负秋妹。错的是我。纵有骂名,我来背。不会使你受到伤害的。”
秋顏突然就委屈的鼻子酸了,然后她哭一阵就会爆发一个令他意外又珍惜的问题,诸如,“独你一个人有,还是別人也有?”
沧淼低头看了看她,认真道:“独我一个人有。”
秋顏又问:“童寒。”
沧淼心里发酸,“他没有。”
秋顏茫然失措,又问,“会和萱薏如此吗?”
沧淼始终温柔地凝著她,“独和你一个人如此。”
秋顏突然就患得患失了,一会儿觉得神医和她是最亲近的,一会儿又觉得没有契约没有牵绊,毫无关係,这是她从来没有过的感受,她隱隱的感觉到,这个男人在自己心底里生根发芽,再难丟下,她突然意识到,她想...嫁给神医,做神医的妻子。
沧淼看了看时间,到了午膳的时间。
他见她大抵因为和他的亲密情绪波动很大,这种程度,她已经情绪崩这样了,若是破身会如何啊。
他牵著她手去了药阁后厨,给她介绍著他引以为傲的后厨,他说今上也常来借他的厨子,因为他的厨子擅做药膳,他又说他有自信他的后厨比童府的厨子厨艺好,就跟竞爭討她欢心似的剖析著自己的优略势。
午膳后,他又领她去了毒虫殿,他拿出一只手掌大小的漏斗蜘蛛,在確定她吃下了他此前给她的他平生积累的百十余中解药后,才说道这种蜘蛛特別可爱,他说漏斗蛛的鰲牙前面有毒液出口,不过让她不要怕,因为她已经服了解药,隨即他鼓励她摸摸蜘蛛肚子,猛地按一下,蜘蛛还会叫。他就像一名毒王,这些毒物都忌惮著他,在他来毒虫殿后,毒虫如见了老毒物似的都灰溜溜的。
秋顏觉得新奇,就真的按了按蜘蛛肚子,结果蜘蛛真的叫了。
沧淼摸摸她头顶,“真勇敢。”
秋顏甜甜笑道:“摸它肚子,它真的会叫。”
漏斗蜘蛛:请尊重节肢动物,学名蛛形纲。吱!
他带她观光瀏览般地在毒虫殿逗了逗五步蛇,草叶青,毒蝎子,巨毒吸血蜈蚣等毒物,又带她游走於他的各个药室,见过了此生没有见过的各种药材,万年人参,冬虫夏草,野生灵芝,龙涎香,哦,原来帝君的龙涎香是他供给的,还有何首乌,阿胶,琥珀,等等,等等。
只是,这个巨毒吸血蜈蚣,哎,这个巨毒吸血蜈蚣,莫名的教她心悸。此物若是多了会將人血吸乾吧。
秋顏观光瀏览了他的地盘,他的世界好奇妙,她越发地崇拜他。
和他在一起,她好快乐。比童寒送她的古琴有趣多了。她不想嫁给童寒。她落寞时,童寒没有退婚。她的婚约,婚约。还有她父亲的名声。哎......
最后,沧淼给了她一张地图,是一处不知名姓的大阵仗的所在,他要求她將地图上各个石室的位子都记下,石室內的机括也必须都牢牢记住。
他打著伞带她在他如仙踪似的药阁里四处散步,一边考著她地图上的各石室的位置,不容她出错,没有记下布局,他会很严厉地要求她再重新记过,直到熟稔在心,单这个过程,用了四个时辰。
眼看到了申时,距离子时还有一个时辰。
沧淼带他的秋妹回到他的寢殿,净了手,他自药柜深处取出一个冒著寒气的小盒子,秋顏並未闻到异香。
而在他拿出这盒子之后,一只形態小巧的七彩鸟竟然从雨幕中飞出,落在了他的窗畔,仿佛是寻香而至。
沧淼见她看七彩鸟,便温声道:“那是寻香雀。你被掳走后,它会寻香为你的人引路,带他们找到你。”
秋顏只觉得寻香雀圆滚滚的身子特別可爱,她走到窗边它也並不飞走,她用手摸了摸它胖胖的肚子,它轻轻啄了啄她的手心。
秋顏忍不住笑了,耳畔竟又莫名响起神医颤著嗓子说的那句『能不能独和我一人好啊』,立时心里如被捅了刀子,心疼他至极。
沧淼喜欢她留在他屋子里,对比才知道,原来过往他是那么孤单啊。
他突然觉得药阁不像回事了,他需要在正经地方,有个家,他有多处宅子,但他希望和她一起去选她喜爱之处,安成两人的家。但,四月初八,四月初八,她与別人的花嫁......
沧淼便指了指玉制的药床,“除衫躺下,我为你在心口埋香蛊。”
秋顏若是之前兴许就不知无畏照办了,但经歷方才与他那般亲近,她竟如开化了三四分,“您...您不束起双目吗?”
沧淼温笑道:“我...医术不好。束起双目无法施蛊。將军不可扭捏,子时到了。擒逆贼,救无辜幼童。紧迫!”
秋顏说,“这样是不对的,我们不能继续这样了,纵然是我仰慕的神医,也不可以。名不正言不顺,负罪感越发折磨著我,对不起。”
沧淼到底没合理身份,便拿起纱绸將双目束起,声音犹如哽住:“將军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