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记忆无法读取。
骨王看著面前这具对自己俯首称臣的枯骨,温和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淡淡开口:“说吧,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要你,一字不落地全部告诉我。”
跪在地上的枯骨,空洞的颅骨微微抬起,两点苍白色的魂火闪烁了一下。
乾涩、破碎,如同两块石头在摩擦的音节,从它不断开合的頜骨中传出。
“我叫墨方,本名墨乐成。”
骨王的动作顿了一下。
嗯?
“在《废土纪元》出现之前,我就是一名游戏主播......后来我创建了工会,叫《我有一剑》......”
枯骨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只是在机械地陈述著他的记忆。
它在讲述自己的人生。
张横原本带著浅笑的姿態,悄然敛去。
他要听的,不是这些。
他要听的,是刚才,就在那栋蜘蛛大楼里,林墨与织命女皇的那些臭虫子,到底达成了什么协议。
她们到底有什么计划。
而不是这个新生的亡灵,在这里追忆他那卑微而又可笑的过去。
枯骨还在不知疲倦地诉说著,双膝跪地的姿態无比虔诚,仿佛在向神明懺悔。
张横踱了两步,绕到了枯骨的身后。
枯骨的话还在继续:“......我猜测,这个世界的真相,或许与游戏有关......”
骨王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
“蠢货!”
张横的声音陡然转冷,打断了枯骨那毫无生气的敘述。
“不要从这么久之前开始说起!”
他的嗓音不大,却蕴含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一滯。
“我只想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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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在地上的枯骨,停了下来。
它的頜骨不再开合,整个身体都僵住了,如同一个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提线木偶。
那双苍白色的魂火,剧烈地跳动起来,忽明忽暗,显得极不稳定。
它歪著脑袋,看向面前的地面,动作僵硬而又诡异。
但肉眼可见的茫然,从这具没有皮肉的骨架上,流露出来。
一秒。
两秒。
枯骨依旧维持著那个歪著脑袋的古怪姿势,一动不动。
张横的耐心,彻底告罄。
一股冰寒的气息,从他身上瀰漫开来。
他向前一步,俯下身,修长的手指捏住了枯骨的头骨,强行將它的脑袋转过过来。
“回答我。”
他一字一顿地问道。
“去蜘蛛大楼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枯骨的頜骨发出了“咔吧咔吧”的脆响,似乎隨时都会碎掉。
它眼中的魂火,闪烁得更加剧烈了。
它在努力执行骨王的命令。
但是,他的脑海中只剩一片空白。
完全不明白什么是蜘蛛大楼。
那段记忆,就像是被人用橡皮,从它的灵魂上,乾乾净净地擦除掉了。
“没......没有......”
枯骨终於又发出了声音,疑惑中,带著绝对的认真。
“没有......蜘蛛大楼......的记忆。”
张横的动作彻底僵住。
他缓缓鬆开手,直起身子。
没有?
怎么会没有?
他亲眼所见,这傢伙刚刚从那栋楼里走出来,然后被自己亲手转化成亡灵。
现在,这个亡灵却告诉他,没有那段记忆?
他低头,看著那具茫然无措的枯骨。
一股被戏耍的怒火,从心底深处,轰然窜起。
“没用的垃圾!”
一声怒喝。
他猛地抬起脚,用尽全力,一脚踢在了那具枯骨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
坚硬的骨骼,在他恐怖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饼乾。
无数的裂纹,瞬间从他的脚下,朝著整具骸骨蔓延开去。
然后,“哗啦”一声,彻底爆开。
无数的骨头碎片,夹杂著尘土,向著四面八方飞溅。
那颗依旧保持著茫然的头骨,滚出去了很远,眼眶中两点苍白色的魂火,在剧烈地闪烁了几下之后,彻底熄灭。
一个曾经鲜活的生命,以两种不同的方式,在短短几分钟內,被彻底抹除。
骨王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
冷风吹过,捲起地上的骨粉和碎屑,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缓缓收回脚,那身乾净的休閒装上,没有沾染一丝一毫的尘埃。
但他的怒火,却並未因此平息。
就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之中,在一片骨骼的残骸之上,张横静静地站著。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也就在这时。
在不远处一堆坍塌的混凝土块下,一道几乎无法被察觉的裂缝深处。
一只仅有米粒大小,通体漆黑,背上却带著一抹诡异猩红纹路的小蜘蛛,悄无声息地收回了探出的前足。
它调转方向,迅速没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
另一边,安全区药剂实验室。
林墨靠在椅子上,静静地看著面前的虚擬屏幕。
直播的画面,到墨方生机完全消失的那一刻,就彻底变成了一片漆黑。
寂静无声。
骨王最后的那句话,在林墨的脑海中重放。
“我想知道什么,不用你的同意。”
在一个死人身上,还能得到什么消息?
除非......
一个有些荒诞,却又极度符合逻辑的猜测,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骨王有能力,可以从死者的身上,提取记忆。
原来......
这就是他消息的来源!
麻雀也好像想明白了什么,但转头又用疑惑的眼神看著林墨:【你明明知道,骨王获取情报的能力诡异,为什么还要让僕从过去?】
【而不是主动让那些怪物来到安全区?】
林墨笑了笑:“因为我就是想让骨王知道。”
麻雀:【嗯?你说的是人话?】
林墨把玩著手里的药剂,此刻他的心情明显很好。
“因为我从来都不相信那些怪物。”
林墨思绪放空,似乎又看到了末世降临的景象。
沉默了好久,才看向麻雀:“別忘了,我的目的是撑过这一次月末考核,並不是杀死骨王。”
麻雀:【那你为什么还这么大费周章,而且就目前的情况下,杀死骨王確实是一劳永逸的......】
说到这里,麻雀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一双小眼睛,死死的看著林墨。
【你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杀死骨王!】
【一旦骨王死了,就失去了制衡的织命女皇的手段,所以,你是故意將那些消息告诉墨方,就是想利用他给骨王提醒。】
【好狡猾的傢伙!】
林墨无奈的笑了笑:“当你的头上悬著一把剑的时候,你只会比我更聪明。”
如果可以,谁不想安安稳稳,舒舒服服的过完这一生呢?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
林墨:“这话是什么意思?”
【墨方不是店员,他的身份是僕从。】
【拥有更高权限的同时,也多了更多的限制。】
【从他与你签订主僕契约的那一刻起,后面关於你的一切记忆,都將会被规则束缚。】
麻雀的敘述不带任何感情,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规则。
【任何人,都不得轻易翻看。】
【甚至,就算他想说,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