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洗乾净
车队穿过训练场,可以看到远处停放著的装甲车和正在列队训练的僱佣兵。
此起彼伏的口號声震耳欲聋。
最后,车停在了一栋白色的三层小楼前。
这栋楼位於基地的核心区域,背靠高耸的峭壁,前面是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与外面的肃杀氛围截然不同。
阿ken迅速下车,拉开了沈御那侧的车门。
沈御长腿一迈,跨了出去。
他交代了阿ken几句,便径直往里走去,高大的背影显示出一种唯我独尊的冷漠气质。
夏知遥看著沈御离开,手足无措地坐在车里,直到阿ken绕过来,帮她打开了车门。
“夏小姐,下车吧。”
夏知遥侷促地钻出车子,脚踩在坚硬的水泥地上,那种滚烫的触感让她瑟缩了一下。
一个穿著灰色布衣,大概四五十岁的中年女人正站在台阶下候著。
她有些胖,脸上掛著和气的笑,看起来像个普通的邻家大婶。
“沈先生。”胖女人对著沈御的背影微微鞠躬。
沈御脚步未停,只是隨意地轻点了一下头,身影很快消失在大门內。
阿ken看向那个胖女人:“美姨,交给您了。”
“哎,放心吧。”美姨笑眯眯地应著,转头看向夏知遥。
“哎呀,这么清秀的小姑娘,怎么弄成这样子。”
美姨看著她满身的土满脚的泥,摇摇头,语带同情。
“跟我来吧,夏小姐。”
夏知遥不敢多问,低著头跟在美姨身后。
这栋房子內部装修极其简洁,黑白灰的色调,冷硬得像样板间,没有任何生活气息。
美姨带著她穿过走廊,来到一楼尽头的一个房间。
“进吧。”美姨推开门。
夏知遥小心翼翼地走进去。
房间不大,但很乾净。
有一张铺著白色床单的单人床,一个大的单人沙发,还有一个独立的浴室。
对於在铁笼和地牢里关了快一周的她来说,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沈先生偶尔会来这里休息,他说让你暂时先住这里。”
“浴室里有热水,你可以先洗个澡。”
美姨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的意思。
夏知遥鬆了一口气,刚想道谢。
美姨接著说道:“你每天都要把自己洗乾净。每一个指甲缝都要刷乾净,身上不能有一点异味。”
夏知遥愣了一下:“那个……为什么要这么严格的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简直是个愚蠢的问题。
美姨脸上的笑容加深了,脸上有种不言自明的曖昧意味。
“当然是给沈先生看了。”
夏知遥的脸瞬间煞白。
“沈先生有点洁癖。”美姨收敛了笑容,语气又严肃起来,解释道。
“若是让他闻到什么不该闻的味道,或者看到什么脏东西倒了胃口……这黑狼基地的后山,可是餵狼的好地方。”
夏知遥嚇了一跳,又想起了之前在园区看到的恐怖画面。
没想到这里没有狗了,又多出了狼。
“沈先生说门不用锁,但是你也不要乱跑。万一误入了打靶地,小命可就没了。人肯定是跑不过子弹的。”
“嗯,我知道了。我哪里也不去的。”夏知遥乖乖点头。
她当然明白,门不用锁的意思,不是代表她可以有机会逃跑。
而恰恰是说明,在这戒备森严的军事基地,哪怕不锁门,她也插翅难飞。
“行了,那你先洗,吃晚饭的时候我会叫你的。”
说完,美姨便离开了。
“谢……”
谢字还没出口,门已经关上了。
“谢谢……”
夏知遥还是喃喃地把谢谢补全了。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紧闭的实木门。
原本以为逃离了狼窝,却没想到是进了一个更可怕的虎穴。
可是现在,想这些也没有用……
她看了看脏兮兮的自己,转过身,走进浴室。
镜子里映出她此刻狼狈不堪的模样。
头髮凌乱打结,脸上沾著黑灰,那条破烂的裙子掛在身上,露出的皮肤上青一块紫一块。
像个乞丐。
这就是那个男人眼中的她吗?
两万美金的地毯……
他的东西……
夏知遥颤抖著手拧开水龙头。
热水哗啦啦地流下来,蒸汽瞬间瀰漫。
她脱掉那条脏兮兮的裙子,跨进浴缸。
热水包裹住身体的那一刻,积压了数日的恐惧,委屈和绝望终於决堤。
她抱著膝盖,將脸埋在臂弯里,无声地痛哭起来。
爸爸妈妈……
你们在哪里……
我好想回家……
……
三楼书房。
沈御站在落地窗前,手里夹著一支刚剪好的雪茄。
楼下,那一抹纤细的身影已经被带进了房间。
“沈先生,”阿ken站在身后,低声匯报。
“夏小姐的底细查清楚了。確实是华国安南大学艺术史系的学生,父母常年在国外做生意,国內只有一个叔叔夏宏文。这次就是被她叔叔卖过来的。”
“嗯。”沈御点燃雪茄,没太在意。
那些盘总们的园区里卖来卖去的事太常见,他只不过是一个军火商,根本懒得关心这些。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军靴,脑海中突然浮现起小丫头给他擦鞋时候,搞得像学术研究一般的专注模样,不禁笑了一下。
嗯,看起来倒確实像个乖乖学生的样子。
只要不是奸细就好。
不过,量巴赛那个老东西也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