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著后视镜里他脸上的神采，心头咚咚狂跳。
    这男人，原来不是平日里看到的那样高冷清雅，他的骨子里是踏遍尸山血海才有的囂张。
    有点嚇人，但却该死地令她著迷。
    回到宸园，顾辞抱著她下车，温柔至极。
    帮她换衣服，帮她洗脸擦身子。
    有好几次她都羞得不行，坚持要自己来，但都被男人挡住了。
    她看得出来，这傢伙在压抑刚刚燃起的血杀之意。
    换好睡衣，他又抱著她躺在床上。
    “怕了吗？”他问。
    她摇摇头：“不怕。”
    “我还没说是什么，你就这么肯定地回答？”
    “什么都不怕。”
    她说著，伸手搂著他的脖颈，像只小猫似的缩在他怀里，“你只是做了我想做，但又不敢做的事情。嘿嘿嘿，我只是有点兴奋。”
    顾辞浑身一怔。
    他的小女人不怕他。
    就在刚刚，他那样疯狂地將一个人的生命视作无物。
    他以为身为医者的她，会觉得他冷血残暴。
    程鹿拱了拱：“这下刘媛司母子应该不会来了，不是很好吗？我现在那么忙，还怀孕了，哪有功夫跟他们周旋。”
    他绷紧的神经放缓了。
    像一只终於找到安心之处的巨兽，他静静匍匐在她身边，近一点再近一点……
    她睡著了。
    浓密的睫毛轻轻颤抖著，宛如孩子般天真的睡顏。
    他忍不住吻了吻她的眼睛，一路往下，含住她娇嫩的唇瓣，不断加深。
    直到小女人发出不舒服的嚶嚀声，他才意犹未尽地鬆开。
    他的双眸跳动著火焰，满是情慾。
    只是有些事情现在不可以，他的大手轻轻抚了抚她尚且平坦的小腹。
    这里，有一个连接他与她的小生命。
    一想到这个，顾辞浑身兴奋地战慄。
    许家，主臥內。
    刘媛司躺在床上，手脚发软。
    刚刚那一瞬间，她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
    没想到顾辞是个疯子，竟然真的敢开车撞过来。
    他就不怕真的闹出人命，自己不好收场吗？
    许关舟端了甜汤给母亲压惊。
    刘媛司一口都喝不下：“你爸怎么样了？”
    “医院那边说……情况不是很好。”他耷拉著脑袋，“应该熬不过下个月。”
    “投资呢……”
    “出了医疗事故后，我们几个投资商都撤资了，现在……帐目上已经空了，如果月底之前没有资金匯入，我们、我们……”
    许关舟说不下去了。
    破產两个字之前想都没想过，没想到今天居然要真的面对了。
    刘媛司闭上眼睛，一阵绝望。
    房间里的气氛压抑到极点。
    突然，她猛地暴起，拿著甜汤的疯狂朝著许关舟砸去。
    “滚，滚！狗东西，贱东西，滚出去！”
    许关舟被砸得头破血流，慌忙躲出房间。
    跟许关舟慌乱的一夜不一样，程鹿在某人的怀里睡得香喷喷，除了早上起来嘴唇有点肿之外，其他一切正常。
    吃早餐的时候，顾辞递给她几页纸。
    “这是什么？”
    “你看看，你应该会感兴趣。”
    她翻了几页，两眼冒光：“许家康復医院要破產了？还惹上了人命官司？”
    “对，他们家真的挺倒霉的。”顾辞优雅地给麵包片抹著果酱，然后送到她的盘子里，“康復医院的设备出现大问题，让连续做检查的老人都受到不同程度的辐射，后遗症怕是不小。”
    她心头一紧：“一共多少人？”
    “已经离世的，应该就有七八位，还在苟延残喘的大概也有三十多人。”
    “这么多？”
    “他们家是做康復医院的，很多体检都在他们那儿完成。还有一些有基础病的老人，也日常会去保养。康復医院有这些检查设备，也是必备的。只是没想到他们的新设备居然有这么大的紕漏。”
    程鹿微微皱眉：“他们家不是新开没多久？这些设备应该都是新的，理论上不可能出现这种问题。”
    “是的，理论上。”顾辞点点头，“但许关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这么重要的环节他竟然交给那个名叫文可可的女人。”
    程鹿一下子明白了。
    文可可目光短浅，十分爱財。
    这一世许关舟对她再不像前一世那样百依百顺。
    文可可背后还有个情夫要养，他们的目的是整个许家的財產。
    现在对文可可而言，许关舟是一匹脱了韁的野马，根本不听她的。
    为了能弄到钱，她只能鋌而走险。
    康復医院刚刚落成那会儿，文可可与许关舟的关係还没那么糟糕。她能获得对方的信任，並且接手设备採购的任务也很有可能。
    程鹿一口咬定：“文可可偷换了设备，用劣质货取代了原先准备採购的品牌，从中捞了不少油水吧。”
    顾辞讚嘆地点头：“真不愧是我老婆，说得没错。”
    一台检查设备就要上百万，如果是更先进的进口货，这个价格只会更高。
    许家当时的投资金额她是知道的，如果按照许家设定的標准来进货，绝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这是人祸。
    明明可以避免，却自己给自己挖了这么大一个坑。
    程鹿暗暗窃喜。
    没想到文可可还有这样的手段。
    转念一想，她开口：“所以，刘媛司昨天晚上是想请我出马，製作药剂，帮他们挽回还没死的那些人的生命。”
    “应该是。”顾辞眉间收紧，“我不建议你管这件事，被辐射影响有多严重，你应该比我清楚，目前药剂师圈子里还没有人能用药剂阻拦这一切。”
    程鹿面色沉重，点点头：“我知道。”
    因为做不到，所以就放著不管吗？
    那些人虽然已经白髮苍苍，但都是生命啊。
    她始终记得沈冲当年教她的话，医者仁心。
    但……能力不够，她又能怎么样？总不能暴露她真正的力量，最后將自己置身险境。
    內心一阵挣扎，她对上顾辞担忧的眼睛。
    “这么看著我干嘛？放心吧，没有能力之前我不会接手这件事的。”她弯起嘴角，“別忘了，咱们还要去穆苍那里，把我师父的东西装卸回来，我哪有功夫管这个。”
    顾辞这才稍稍放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