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鹿的心在听到穆苍说这话的瞬间，几乎停摆。
    穆苍笑了，但一看她脸上的神色，立马恢復镇定：“我错了，我不该乱说，程小姐大人有大量，不要往心里去。”
    “能帮我找到这种药材吗？我有线索。这应该是上次药剂师圈子里的展会一起的，只不过在之前被人偷偷藏了一批起来，我要的药材应该就在里面。”
    程鹿清楚，雪原大陆环境恶劣，药材种类並不多。
    但只要能在那种环境里生长，並且具有药效的植物，沈冲一定能发现。
    穆苍之前给的资料里也显示，沈冲在雪原大陆不但做了研究，应该还试著种植这些药材，所以后来才有人能发现这些珍宝。
    沈冲留下的药液里有，那么展会之前就下落不明的药材里多半也有！
    她双眸清冷明澈：“穆先生，请你帮我这一次，我欠你的。你要钱还是要我帮你製作药剂都可以，什么价格你儘管开。”
    穆苍细细观察著她。
    她出门的时候应该很慌张，现在脚下还穿著一只拖鞋。
    隨意披了一件风衣，领口还有一半被折在里面。
    换成平时，她根本不可能这个样子出门。
    越是慌张，她的神色却越是镇定，那双眸子沉静如水，衬得肌肤越发白净如玉，就这样微微仰著脸看他，嘴里说著恳求的话，脸上的表情可不是这么想的。
    穆苍笑了：“我不要钱，钱我多的是。”
    “那我可以答应欠你一次。”
    超越传说级別品质的药剂，她已经在心里默默算上穆苍的名字，用这样一份厚礼感谢，够诚意了吧。
    穆苍眯起眼眸：“我也不要。”
    他逼近几步，“我是个机会主义者，不会放弃一切对我有利的机会。比如现在——我不想要这些，我想要的是——你亲我一下。”
    “什么？！”程鹿瞪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亲我一下，我就帮你找到你要的药材，在天亮之前。”
    她紧紧握住掌心，很想给这傢伙狠狠两巴掌。
    但她不能……
    眼下只有穆苍能帮她了。
    而她真的不確定顾辞还能撑多久，时间就是一切。
    她的眼底有火苗在窜动，是愤怒。
    穆苍看得清清楚楚，他心里明白，这个小女人生气了。
    深呼吸好几次，她总算稳住了情绪：“好，我答应你。”
    这下轮到穆苍惊讶了：“看样子顾辞的情况不妙，我是不是可以做好上位的准备了？你放心，我会对你很好的，不会比他差。”
    腾的一下，他的脖颈间多了一把锋利的药杵尖刺。
    尖刺的顶端冒著寒光，对准他的动脉。
    程鹿勾起嘴角，眼底泛著冷冷碎光：“少特么废话，快点！”
    穆苍露出一口白牙：“好，好，我一直都很快。”
    程鹿：……
    车里，穆苍坐在副驾驶上，看著小女人飆车。
    他忍不住惊愕：“顾辞知道你是个飞车党吗？”
    “关你屁事。”
    “顾辞知道你会爆粗口吗？”
    “关你屁事。”
    “没关係，我知道了，我不嫌弃你。”
    啪！
    穆苍嘴上多了一块膏药，怎么撕都撕不下来，鼻息间縈绕著淡淡药香——他说不了话了。
    程鹿的耳边安静下来，她很满意：“闭嘴。”
    不一会儿，她就將车停在光穆实业的楼下，这也是穆苍的大本营，一开始要来的地方。
    “我在这儿等你，你说的天亮之前，现在还有不到四个小时。”
    她抬起皓白的手腕，看了一眼表。
    穆苍指了指自己的嘴巴，上面还粘著一块膏药呢。
    程鹿拿出一只小喷壶，对著他按了两下，膏药扯了下来，他嘴边一圈红红的。
    “你好无情啊，不陪我上去吗？”
    她翻了个白眼：“你最好快一点，我耐心有限。”
    穆苍嘆了一声：“为了让你亲我一下，我真的好不容易啊。”
    他一边说一边走进大楼。
    凌晨的风带著寂寞清冷的滋味，不断吹拂著她的头髮。
    程鹿一点都不困。
    她满心都记掛著家里的那个男人。
    天快亮了，穆苍模糊的身影终於从大楼里出来，看著他越走越近，她的心也跟著悬了起来——他找到了吗？
    穆苍不是空手来的，手里还多了一只盒子。
    她认得出来，那是存放药植的专用装备。
    “找到了，里面一共三种，是我排除展会上药材之后得到的结果，至於是不是你要的，我可没把握。不过咱们说好的，我给你药材，你亲我一下。”
    他微微挑眉，眼底都是兴奋。
    她点点头：“我提取药液后，自然会说到做到。”
    穆苍开心了，將盒子交给她。
    程鹿开车回到宸园，穆苍也压根没有离开的意思。
    一头扎进研究室，她开始忙碌。
    提取三种药植的药液对她而言不算什么，不过一小时后，她看著试管里流淌著的深绿色药液，终於心头一松——太好了！这个穆苍总算有点用。
    製作药剂，混合力量，提纯，浓缩！
    不知不觉中，她的能力晋级了。
    她来不及感受刚刚晋级后带来的改变，迫不及待地將刚做出来的药剂送到顾辞床边。
    男人还静静地躺著，只有不断微微起伏的胸口证明了他还活著。
    程鹿给他餵药液。
    他连吞咽都办不到。
    她急了，眼眶微红，只能一口一口地餵给他。
    餵进去一口，她的能量就匯入他体內多一分，帮助顾辞將全部药剂都服下。
    终於，那些黑雾般的病气被压制住。
    她一鼓作气將能量分成两股，一边净化顾辞的病气，一边飞快促进药液里的活性成分，帮助顾辞身体恢復。
    第一次这样操控能力，程鹿必须小心翼翼，全神贯注。
    顾辞体內的病气特別顽固，就像沉积多年，根深蒂固。
    还差一点点，一点点……
    就算不能彻底清除，也能將它们困在一团，用能力暂时封住。
    可是她太累了，能力就快要告竭。
    她急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簌簌而落。
    “还有一点……”
    她呢喃著。
    病气被白光笼罩著，还在不断顽固反抗。
    突然，她手臂一软，最后一点力量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