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鹿走过去，还没看几行，眼前就一片模糊。
    这份离婚协议书跟之前的不一样，尤其是財產分割这一块。
    但她没敢看下去，只草草看了个大概，就飞快拿起笔在最后的落款处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一头衝进卫生间。
    把水开到最大声，这样可以稍稍掩饰一下她哭泣的声音。
    真的好疼呀。
    虽然知道是自己不得已才做出的选择，事到临头还是让人这么痛苦。
    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收拾好情绪，洗完澡出来。
    顾辞已经跟往常一样，与她一起洗澡，动作比她更快一步，早就开始暖被窝了。
    旁边的床头柜上还摆著热气腾腾的食物。
    一杯热可可，还有几份美味的饭菜，看著就让人食指大动。
    刚才回来的时候他们都没顾得上吃饭。
    其实程鹿一点都不饿，她心情低落，食慾自然也不佳。
    顾辞却抱著她，一口一口地餵她。
    她刚想拒绝，男人就板著脸：“要不你把这些都吃完，要不我餵你，你自己选一个吧。”
    她无语：“这么多我怎么吃得完，你当我是猪呢？”
    “哼，那我们俩一起吃，你不准吃得比我少。”
    “阿幸，你讲点道理好不好？你是男人，饭量本来就比我大。”
    “可你现在又不是一个人，一加一等於二，比我多。”
    程鹿：……
    很好，论歪理邪说她可不是头脑聪明的顾辞的对手。
    没办法，她只好选择自己起来，乖乖吃饭。
    吃了饭，他又牵著她，两人一起去刷牙。
    看著镜子里的两个人，孩子气的一起刷牙，她忍不住笑了。
    这样不是也挺好的？
    只要顾辞好好的，哪怕她不在他身边也一样能感到快乐。
    那两份离婚协议书被收起来了。
    这一晚，顾辞依然抱著她入睡。
    又过了一星期，程鹿在药剂方面的研究取得重大突破。
    她一边向药剂师委员会申请专利，一边安排顾辞的手术。
    终於到了这一天了，她稳稳心神，与顾辞自己安排的全国最好的医生联手。
    进入手术室当天，顾辞拉著她的手：“別怕。”
    她手指冰凉，已经换上了手术服，从头包到脚，只露出一双漂亮的大眼睛。
    听到这话，她忍不住鼻尖微酸。
    轻轻用力回握，她淡淡地说：“你也別怕，有我守著你呢。”
    “嗯。”
    麻醉推进，手术开始！
    整整六个小时，程鹿都没察觉到时间的流逝。
    等到最后缝合时，她才看一眼墙上的掛钟，不知不觉已经这么久过去了。
    真不知道该不该说顾辞是天选之子。
    预料中的危险都没出现，因为有程鹿新研製的两份药剂保驾护航，这一台手术比想像中的更顺利。顾辞被送入icu观察，程鹿守在门外，摘下口罩和手术帽，深深鬆了口气。
    “看样子手术很成功啊。”
    穆苍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程鹿木木地转身：“对啊。”
    穆苍双手插在口袋里，一脸坏笑：“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像顾辞这样的祸害你真的不用担心他，他会活得长长久久。”
    她嘴角抿紧：“你要是不会说话，我不介意帮你闭嘴。”
    “哦，你怎么帮我？”穆苍两眼放光，鬼知道他想到哪儿去了。
    程鹿：“把你毒哑了。”
    穆苍：……
    懒得在这儿跟穆苍閒聊，她匆匆离去。
    接下来几天，顾辞得在icu里进一步恢復。
    又过了数日，他情况稳定，终於能回到普通病房了。
    程鹿一直在製作药剂帮助他恢復。
    有了超越传说品质药剂的加持，顾辞甦醒得很快。
    进入普通病房后，他的意识就越来越清晰。
    她的心也在不断颤抖——手术成功了吗？顾辞能不能將之前的事情都想起来？
    这个问题她不敢问，只能藏在心里。
    照顾了他数日，这天顾辞从病床上坐起来，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要跟我离婚？”
    男人双眸充满阴霾，像极了锁定猎物的苍鹰。
    他身上的气势太强了，她浑身一抖。
    “你恢復了？”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顾辞冷冷注视著她，就像看著一只小兔子，看得她背后发寒。
    “呵，没良心的女人。”
    程鹿：……
    她咬咬牙：“你哪里不舒服可以告诉我，但是不能骚扰医护人员，麻烦鬆手我还要去帮你拿药剂和午餐。”
    顾辞不但没鬆手，反而一用力。
    她直接跌坐进他的怀里，下一秒就被人紧紧抱住。
    “想离婚，除非我死。呵呵，你怎么没在手术上动点手脚，让我一命呜呼算了？”
    听著这熟悉的语调和声音，她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是顾辞！
    他真的恢復记忆了！
    果然，手术搭配药剂，真的能有这样神奇的功效！
    可她没高兴太久，因为顾辞把她抱得太紧了。
    “疼，你鬆开。”
    “你还知道疼？你提离婚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我疼得都快活不下去了？”男人声音透著寒意，明明是半开玩笑的语气，却充斥著各种不满和委屈。
    可是，她又何尝不疼？
    与他朝夕相处的每一天，只要想到自己要亲手放弃他，她都痛不欲生。
    “笨蛋。”顾辞稍稍鬆开了怀抱，依然將她锁在怀中，“你少自作聪明，说什么分开才能保护我，我是让你来保护的吗？”
    “可是……”
    “没有可是，你敢跑试试看。”
    换成从前，程鹿或许真的会顺从这个男人。
    但这件事之后，她是真的不想也不敢看著他出事。
    接连几次意外都是因她而起，她怎么能这么自私？
    她深吸一口气：“你乖乖听我说，有人想针对我，之前李姐遇到的事情，还有后来你出事，无一不是在针对我。所以，只要离开我，离我远远的，你就会安全一分。顾辞，我不管你这次怎么说，你都必须听我的！”
    顾辞还想说什么，突然她搂著他的脖颈吻上去！
    唇齿纠缠间，一股药液顺著她的舌尖直接灌入他的口中。
    顾辞一下子双手无力，怀抱不得不放开。
    “你这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