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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74章 自縊

      “沈女娘。”
    一个轻柔却带著哭腔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沈妤抬眼望去,认出是春娘子身边的小丫鬟画儿。
    她怎么会在这里?整个房间里除了这丫头,竟再无旁人,这让沈妤心里泛起一丝警惕。
    画儿绕过描金屏风,眼眶通红地走上前:“女娘不必惊慌,是我求了贵人,才得空在这里见您一面。”
    “见我?”沈妤眉头微蹙,心头掠过一丝不安,“可是春娘子出了什么事?”
    画儿的眼泪瞬间决堤,她垂著头,声音里全是哽咽:“女娘猜得没错……我们家娘子,她已经自縊了。”
    “什么!?”沈妤如遭雷击,脸上血色尽失。
    春娘子那样精明强干的人,怎么会走到绝路?
    画儿抬手抹了把脸,从怀里掏出一封封得严实的信,递到她面前:“这是娘子留给您的。您离开绣庄后,我四处打听都找不到您,只能求到这位贵人门下,还好……还好终於等到您了。”
    沈妤的手指微微颤抖著接过信封,春娘子的音容笑貌在她脑海里飞速闪过。
    她定了定神,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好端端的,怎么会寻短见?”
    画儿跪在地上,哭得几乎背过气去:“那日娘子听说林九娘要被沉塘,立刻就赶了过去。她拦不住赵氏族人,又眼睁睁看著林九娘要被拖进水里,情急之下竟说愿意拿出全部家產,只求他们饶林九娘一命。”
    “我们娘子这些年靠著绣庄积攒了不少身家,平日还常接济穷苦女子,连林九娘都时常来討要银钱,即便这样,她手里仍有五百两银子和一间铺面。”
    画儿吸了吸鼻子,声音里满是悲愤:“可那些赵氏族人却说,五百两银子根本买不回他们全族女子被败坏的名声。娘子走投无路,竟说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林九娘的命!”
    “她把银子和铺面都给了那些人,只求他们放过林九娘。谁知道……谁知道她回家之后,就直接在房樑上悬了三尺白綾。”
    沈妤只觉得一阵眩晕。
    她离开绣庄不过数日,竟发生了这样的惨剧。
    春娘子用自己的命救下了林九娘,可那个被救的人,又在哪里?
    她蹲下身,扶住画儿的肩膀:“那林九娘呢?她现在怎么样了?”
    画儿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恨意:“別提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们娘子为她死了,她连最后一面都不肯来见!听说她拿到陈秀才的休书后,当晚就收拾东西跑了,连句像样的话都没留下!”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人?娘子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她却连一滴眼泪都捨不得流!”
    画儿的哭声在空旷的房间里迴荡,让沈妤心里也跟著发酸。
    春娘子一生要强,最后却落得这样淒凉的下场——陈氏族人用她的死昭告全族清白,她身后连下葬的银子都没有,还是绣庄的人凑了钱才让她入土为安。
    “娘子临走前,给了我奴籍和放奴书。”画儿擦乾眼泪,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我打算先找个活计,等攒够了钱,就去別的地方重新开始。”
    她紧紧握住沈妤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娘子一直很欣赏您,那天在绣庄对您態度不好,全是因为护著林九娘。她对那孩子太过纵容,才落得今天的结局,您千万別怪她。”
    沈妤摇了摇头,轻声道:“我明白,都过去了。”
    画儿这才放心地站起身,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房间。
    沈妤拆开那封信,春娘子的字跡工整而娟秀,字里行间却透著一股决绝:
    沈女娘展信安: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不在人世。
    这个结局我並不后悔,只因为这是我欠阿姐的。
    其中缘由,就让它隨著我一起入土吧。
    九娘犯下大错,是我太过纵容之过。若有缘,替我向那些被她伤害的女娘道声歉。
    至於那位因她而死的姑娘,我已以命抵命,只盼九娘能洗心革面,安稳度日。
    遗憾没能为你引荐,你的绣艺天赋极高,万不可埋没。
    祝你余生,平安喜乐。
    春娘子绝笔
    沈妤捏著信纸的手越收越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她恨这个吃人的世道,恨那些道貌岸然的陈氏族人——他们既要维护所谓的名声,又贪婪地收下了春娘子的银钱和铺面,最后还要用一条人命来为自己的虚偽买单。
    这些人,全都是刽子手!
    “女娘如此悲愤,可是后悔当日没有束手就范?”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沈妤猛地回过神,迅速敛去脸上的戾气,挺直了脊背。
    她转过身,迎上誉王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公子是觉得,我当日就该乖乖等著,任你们摆布吗?”
    誉王身著一袭蜀锦翠竹长袍,身姿挺拔,面容俊雅,可眼神里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他走到沈妤面前,目光如炬地盯著她:“看来你早就认出我了。”
    沈妤不置可否。
    那日在黎霄云家中,她就已认出这位微服私访的誉王。
    誉王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当日你那般折辱於我,今日落到我手里,你以为我会轻易放过你?”
    誉王旋身走向上首的紫檀木椅落座,一旁侍立的齐叔立刻捧过一盏温好的雨前龙井,轻手轻脚放在他触手可及的案几上。
    他慵懒地向后倚去,以一种近乎审视螻蚁的目光,扫过站在下方的女子。
    不过须臾,他的眉头便拧成了川字。
    分明几日前见她时,还是一袭素罗长裙衬著芙蓉花冠,清雅得如雨后新荷,怎么今日竟成了这副乡野村妇的模样?
    粗劣的兽皮胡乱搭在肩头,灰扑扑的布裙上还沾著几块暗褐色的泥污,瞧著便让人心中生厌。
    她竟就这般狼狈地来见自己?
    一股莫名的火气猛地窜上誉王的心头,鼻尖似乎还縈绕著若有似无的腥膻气。
    方才那点探究的兴致,瞬间烟消云散。
    他薄唇轻启,声音冷得像冰:“你再如何巧言令色,也洗不清那些因你而死的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