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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240章 因果溯源,七妖圣

      紫微斗数推演的结果,在李牧尘心中只停留了一瞬。
    可那一瞬,足够漫长。
    漫长到他仿佛又回到了一百年前那个血色的黄昏。
    缅北,萨温堡,地底血池。
    他斩灭血煞孽蛟的那一刻,以为自己在行侠仗义,以为自己在替天行道。他没想到,那不过是另一场因果的开端。
    暗金龙爪跨界而来。
    一击。
    仅仅一击。
    他的金丹便几乎碎裂,道基濒临崩塌。陈斌在他眼前化为飞灰,只剩半枚焦黑的平安符落在掌心。
    他拖著那具濒死的躯壳,艰难北归。
    三天三夜。
    没有食物,没有水,没有药。
    只有血。
    他自己的血。
    每一步踩下去,都是一个血脚印。每一口气喘出来,都带著內臟的碎末。
    他知道自己快死了。
    可他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样死在异国他乡的荒山野岭。
    不甘心让陈斌的母亲等到的只是一纸死讯。
    不甘心让那些关心自己的人,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第四天黄昏。
    他倒在一条无名山道的路边。
    意识模糊的最后瞬间,他听见了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急促的,慌乱的,有人用他听不懂的方言大声喊著什么。
    再然后,他被扶了起来。
    一双粗糙的、满是老茧的手,把一碗温热的水递到他唇边。
    那碗水很烫。
    烫得他嘴唇发麻。
    可那温度,比他体內正在流失的生命力更真实。
    比他这三天三夜走过的每一步都更真实。
    他喝了。
    那是他这辈子喝过的最甜的水。
    后来他知道,救他的人姓岩,是当地山民。父子俩赶著牛车去镇上卖山货,回程时遇见了他。
    他们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从哪里来,不知道他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是怎么来的。
    他们只知道——
    这个人快死了。
    这个人需要帮忙。
    那就帮。
    岩家父子用那辆破旧的三轮车,载著他翻山越岭,走了七天七夜。
    七天七夜里,他们轮流守夜,轮流餵药,轮流用粗糙的手掌给他擦拭额头的冷汗。他们把自己带的乾粮掰碎了餵他,自己却啃野菜充飢。
    他们没有问过他是谁。
    没有问过他值不值得救。
    没有问过会有什么回报。
    他们只是——
    救他。
    第七天傍晚,三轮车终於停在云台山脚下。
    岩家父子把他抬到山门前,放在那块他后来坐过无数次的大青石上。
    岩父蹲下身,用那双粗糙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用蹩脚的官话说:
    “道长,到家了。”
    “俺们……俺们就不上去了。”
    “你好好养伤。”
    说完,父子俩转身,沿著来时的山路,一步一步走远。
    他躺在青石上,看著那两道背影渐渐隱没在暮色里。
    那一刻,他想开口叫住他们。
    想问问他们的名字。
    想道一声谢。
    想告诉他们,他一定会报答。
    可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看著那两道背影。
    看著他们消失在山路的尽头。
    看著夜色吞没一切。
    后来,他伤愈之后,曾无数次托人去滇省寻找那对父子。
    可那个年代,通讯落后,交通不便。他只知道他们姓岩,只知道他们住在某个叫不出名字的山村里。他画了画像,写了寻人启事,派人挨个村落打听。
    一无所获。
    再后来,他闭关,修行,渡劫,成仙。
    这件事便渐渐压在了心底最深处。
    可他知道,那笔债,一直都在。
    等著他还。
    此刻,那丝因果之线悬停在他身前。
    极细极细。
    细得几乎看不见。
    可它就是从程默身上飘出来的,就是从那个鬢角霜白、跪地恳求的中年男人身上飘出来的。
    李牧尘看著那丝因果。
    他的目光越来越柔和。
    柔和得像百年陈酿,终於开封。
    “你姓程。”他说。
    不是问句。
    程默跪在地上,浑身一颤。
    他不知道这道人为什么忽然提起他的姓。
    他只能点头:“是……是姓程。”
    “祖籍何处?”
    “滇省……临沧……一个叫岩子脚的小村子。”
    李牧尘沉默了。
    岩子脚。
    那个村名,他在寻人启事上写过无数次。
    “你父亲叫什么?”
    程默愣了一下。这问题太过私密,私密到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可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他没有任何隱瞒的余地。
    “程……程大山。”
    “爷爷呢?”
    “程老岩。”
    李牧尘闭上眼。
    程老岩。
    岩。
    那个姓氏,不是汉姓,是佤族的汉译。
    当年救他的那对父子,没有留下名字。他只记得岩父说过,他们住在临沧的大山里,村子很小,小到地图上找不到。
    岩子脚。
    就是那个村子。
    程默看著那道青衫身影闭目的姿態,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道人为什么问这些?
    为什么对他的家世感兴趣?
    他不敢问。
    只能跪著等。
    良久。
    李牧尘睁开眼。
    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此刻多了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薄雾。
    “细细说来。”
    他说。
    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轻。
    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程默愣了一下。
    然后——
    巨大的狂喜从心底涌起!
    这道人鬆口了!
    他真的鬆口了!
    程默重重叩首,额头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多谢仙长!多谢仙长!”
    他的声音哽咽得几乎变形。
    李牧尘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看著他。
    等他说。
    程默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復下来。
    然后他开始讲述——
    滇省边境,横断山脉深处,有一座当地人称为“妖王岭”的大山。
    五十年前,那山里来了一头大妖。
    是一头猿。
    金色的猿。
    那猿的实力极强,刚来时曾与山中盘踞多年的几头老妖发生过衝突。具体过程没人看见,只知道三天后,那几头老妖的尸首被扔在山脚,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从那以后,妖王岭便换了主人。
    起初那猿並不作恶。它只是静居山中,偶尔有猎人误入它的领地,它也只是驱逐,从不伤人性命。当地山民敬畏它,称它为“金猿大王”,逢年过节还会在山脚摆些瓜果供奉,求它保佑风调雨顺。
    那猿从不现身,却也从不拒绝那些供奉。
    这一过,就是三十年。
    三十年间,妖王岭周边的村落一直相安无事。猎人们甚至发现,山里的野物比以前更多了,似乎是被那猿管束著,不敢隨意下山糟蹋庄稼。
    有些人说,那金猿大王是“好妖”。
    可二十年前,一切都变了。
    那一年,不知从何处,又来了六头大妖。
    一头虎妖,浑身白毛,据说已有五百年道行,自称“白虎真君”。
    一头蛇妖,通体漆黑,长约十丈,盘起来像一座小山,自號“黑水玄君”。
    一头狐妖,三尾,皮毛赤红如火,擅魅惑之术,自称“赤霞仙姑”。
    一头狼妖,灰毛,体型比寻常狼大三四倍,眼冒绿光,自號“苍月狼王”。
    一头鹰妖,双翼展开足有七八丈,羽毛漆黑如墨,自称“玄冥雕尊”。
    一头熊妖,体型庞大如小山,皮糙肉厚,力大无穷,自號“撼山熊君”。
    这六头大妖不知从何处打听到妖王岭有头金猿,联袂而来,要与它“结拜”。
    它们效仿的,是《西游记》里孙悟空的旧事。
    美猴王在花果山时,曾与牛魔王、蛟魔王、鹏魔王、狮驼王、獼猴王、禺狨王结拜为七兄弟,自號“七大圣”。
    这七头大妖,也要结拜为“七妖圣”。
    金猿起初不愿。
    它在妖王岭独居三十年,清静自在,何苦与这些来路不明的妖物搅在一起?
    可那六头大妖不依不饶。
    它们软硬兼施——先是送上奇珍异宝,许下种种好处;见金猿不为所动,又开始在周边村落製造祸端,逼它出手。
    终於,在一次衝突中,金猿被捲入战局。
    那一战打了三天三夜。
    结果如何,没人知道。
    只知道战后,七头大妖在妖王岭最高峰歃血为盟,正式结拜。
    金猿居长,號“灵明圣猿”。
    白虎次之,號“白虎真君”。
    黑蛇第三,號“黑水玄君”。
    赤狐第四,號“赤霞仙姑”。
    苍狼第五,號“苍月狼王”。
    玄鹰第六,號“玄冥雕尊”。
    暴熊第七,號“撼山熊君”。
    七妖圣,自此问世。
    结义之后,七妖的势力急剧扩张。
    它们不再满足於妖王岭一地,开始向外侵扰。
    最初只是要求周边村落每年上供——三牲五畜,瓜果粮食,不敢不给。
    后来渐渐变本加厉。它们要的不仅是財物,还有人。
    年轻貌美的女子,献给赤狐做侍女。精壮健硕的男子,献给熊君做苦力。甚至还有幼童,据说被献给了那黑蛇,说是要“炼什么功”。
    不给,就抢。
    抢了,还杀人。
    这几年,七妖的势力范围已经从横断山脉蔓延到整个滇省边境,更有传言称,他们最近要组建万妖之国。
    程默的家乡,那个叫岩子脚的小村子,就在妖王岭脚下。
    他父亲程大山,是村里的老村长。
    三个月前那通电话,是程大山此生第一次向儿子求助。
    程默说完最后一句,声音已经完全沙哑。
    他跪在地上,额头抵著青石板,泪水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我加入特情局二十三年……执行过一百二十七次高危任务……从没怕过……”
    “可我怕回那个家。”
    “我怕回去的时候,村子已经没了。”
    “我怕回去的时候,爹已经……”
    他说不下去了。
    茶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赵青柠的眼眶已经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