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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305章 会找到她的

      孟九笙静静佇立在一旁,指尖轻轻一弹,之前布下的结界悄然散去。
    一缕淡淡的雾气再次浮出,在空中缓缓凝聚成小远的身影。
    还是那身蓝色小外套,只是脸上再不见惊惧,只剩下孩子气的委屈,和浓得化不开的依恋。
    “小远……”
    王凤芹最先察觉到儿子的气息,猛地抬起头,看到那小小的身影时,眼泪再次决堤。
    她伸出手,却怕惊扰了这脆弱的魂魄,只能悬在半空,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我的儿子,是妈妈……妈妈对不起你,没看好你……”
    小远的魂魄朝著父母的方向飘近了两步。
    他看著泪如雨下的母亲,又看向强忍著悲痛的父亲,小脸上满是眷恋。
    他张了张嘴,声音很轻,却清晰得让人心碎。
    “爸爸妈妈,你们不要难过......”
    李孝明红著眼眶,缓缓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儿子齐平。
    他那双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微微抬起,在空中停滯了片刻,想要触碰,却又怕穿过那虚幻的身影。
    “小远,爸爸错了……爸爸不该让你一个人在外面玩,我应该早点找到你的......”
    小远伸出半透明的小手,虚虚地覆上父亲沧桑的脸颊。
    儘管没有真实的触感,但那一片微凉的萤光,却比任何温度都更能刺痛人心。
    “爸爸,不怪你的,做了坏事的人是赵叔叔,不是你。”
    小远的目光在父母之间流转,带著超乎年龄的懂事。
    “爸爸妈妈,你们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地活下去,看到你们伤心,我也会难过的......”
    听到这话,夫妻俩的眼泪再次决堤,泣不成声。
    “是爸爸妈妈没用……是爸妈没护好你啊,小远......”
    一家三口就这样依偎著,在昏黄的灯光下,倾诉著来不及说完的爱,弥补著永远无法填满的遗憾。
    屋外的天色不知不觉染上了墨蓝,几颗星子悄然浮现。
    孟九笙静静守在一旁,直到时辰將近,才缓步上前,声音温和:“两位,小远的魂魄,我可能需要先带走了。”
    王凤芹抬起头,眼睛一片红肿,想要把小远的魂魄藏到身后。
    “你要带他去哪儿......”
    孟九笙迎上她的目光,缓缓道:“小远的冤屈已雪,执念已消,我要送他归入轮迴,重新投胎,这是他最好的归宿。”
    “不要,不要。”
    王凤芹像被刺伤的母兽,骤然爆发,拼命抓著小远的魂魄:“不要带走我的儿子,我求求你了。”
    日思夜想,儿子也不容易回来了,哪怕是鬼魂,她也想把他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孟九笙轻轻嘆了口气,声音里带著不忍,却依旧坚定。
    “人鬼殊途,若强行滯留阳间,阴煞之气会不断侵蚀他的魂体,令他不得安寧,日渐衰弱,这对小远,对你们,都没有好处。”
    “不要,我管不了那么多。”王凤芹崩溃的嘶喊,声音里全是歇斯底里的绝望。
    她怎么能承受住再次失去孩子的痛苦?
    李孝明用力扶住妻子颤抖的肩膀,声音沙哑:“凤芹,你冷静点,不要让小远的魂魄不寧......”
    王凤芹闻言,终於瘫软下去,撕心裂肺的哭声里饱含著无尽的挣扎与不舍。
    小远飘到母亲面前,想为她擦去满脸的泪水,小小的手指却徒劳地穿过那些滚烫的泪珠。
    “妈妈,你不要哭,没事的,如果有下辈子,我还会选择你当我的妈妈,就像我之前选的那样。”
    “妈妈,你不要责怪爸爸了,幼儿园老师教过,如果遇到危险就找警察叔叔,爸爸没有做错。”
    “爸爸没有害死我,你不要怨他,不跟他说话......”
    李孝明和王凤芹听著儿子这番远超年龄的体贴与懂事,只觉得心被一刀刀凌迟,痛得连呼吸都困难。
    “小远......”
    王凤芹拼命压抑哭声,不想让儿子更难过,只能一遍遍点头:“好……妈妈答应你,妈妈不生爸爸的气了……”
    小远终於露出一个浅浅的,微光荡漾的笑容:“爸爸妈妈,这个姐姐很好,我愿意跟她走,你们也要好好的。”
    “你们可以为了我伤心难过,但不要难过太久。”
    “如果可以,你们再生一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吧,就让ta替我陪著你们......”
    李孝明和王凤芹原以为自己的眼泪早已流干,可听著儿子稚嫩嗓音里的安慰,泪水再次决堤,汹涌得无法抑制。
    “好,妈妈答应你,妈妈什么都答应你。”王凤芹哽咽著,几乎语不成调。
    “小远,你不要担心我们......”
    不知一家三口相拥著哭了多久,窗外的星子都已悄然移位。
    孟九笙终是上前一步,指尖捻起一张泛著柔和金光的符纸。
    她轻声念诵,符纸漾开一圈涟漪般的光晕,將小远那逐渐淡去的魂魄温柔地吸纳进去。
    “你们放心。”
    孟九笙將符纸仔细收好,郑重承诺:“小远会有一个很好的去处,来世必当平安顺遂,一生无忧。”
    她没有说那些“早日走出来”、“积极面对生活”的话。
    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面对这样的创痛,任何轻飘飘的安慰都近乎残忍,更像是置身事外的风凉话。
    往后的路,终究要靠他们自己一步步去走,去熬,旁人说再多也无用。
    孟九笙只是默默想,至少,让小远有一个光明的来生,或许能成为这对夫妻在无尽长夜里,唯一可以眺望的、微弱的星光。
    离开前,李孝明將孟九笙和白凌送到村口。
    夜色浓稠,他踌躇良久,终於將那个折磨了他半年,几乎將他逼疯的问题问出了口,声音乾涩。
    “小姑娘……如果当初,我没有报警……小远是不是……就能活下来?”
    “不能。”
    孟九笙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
    真相往往残酷,但虚假的希望更为致命。
    “小远的死,並非赵强一时贪念,衝动犯罪,而是有人蓄意布局,借刀杀人。”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沉沉的夜色,语气沉静而篤定:“我遇见小远的第一眼便看得出来,他命该如此,夭亡早逝,此为定数。”
    那个藏在暗处的邪修既然已经盯上小远特殊的命格,就算没有赵强,也会有张强、王强。
    即便李孝明当时没有报警,对方依然会操纵棋子,完成这场谋杀。
    有些劫难,是躲不掉的。
    李孝明闻言,深深低下头,肩膀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再无言语。
    孟九笙看著他佝僂的背影,许下承诺:“你放心,我会找到幕后真凶,彻底还小远、还你们一个公道。”
    说完,她与白凌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转身,无声地没入浓郁的夜色之中,只留李孝明独自站在原地,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身后,李家庄零星的灯火渐次亮起,微弱的光点挣扎著照亮一小片黑暗,却丝毫驱不散这对夫妻心中厚重的阴霾。
    不知过了多久,李孝明才缓缓挪动几乎僵硬的腿,返身回家。
    刚踏进院门,抬眼便看见妻子独自坐在昏暗的屋檐下,身影单薄得像一片隨时会消散的影子。
    李孝明喉头哽住,不知该说什么。
    空气沉重地凝固著,只有夜风穿过枯枝的细微声响。
    良久,王凤芹极轻,极哑的声音响了起来,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对不起。”
    是的,这半年来,王凤芹心底一直顽固地认定:小远的死,全是因为丈夫报了警。
    她总忍不住一遍遍幻想,如果当时他们服软,如果乖乖交了钱,儿子是不是就能平安归来?
    於是,她把所有无处安放的怨毒,恐惧和绝望,都化作冰冷的言语和眼神,狠狠砸向同样痛不欲生的丈夫。
    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失去儿子,丈夫的痛並不比她少半分。
    她也知道,自己的迁怒是何等不公平,何等残忍。
    但她控制不住。
    伤害身边最近的人,仿佛成了她唯一能抓住的、证明自己还活著的知觉。
    听到这声“对不起”,李孝明浑身一颤,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失力地跪倒在地。
    这半年,他每日活在双重地狱里,一边是噬骨的丧子之痛,一边是妻子冰冷怨懟的眼神。
    自责与悔恨夜夜啃噬著他,若非放不下妻子孤苦一人,他或许早已选择了断。
    此刻,赵强伏法,真相大白。
    这声迟来的“对不起”,不仅是夫妻间的和解,更是与那个被困在无尽悔恨中的、快要窒息的他们。
    与自己达成了一次艰难的和解。
    夜色更深了。
    院子里,两个被命运击垮又勉强拼凑起来的人,在冰冷的土地上,终於敢在彼此面前,释放出压抑了太久的、破碎的哭声。
    那哭声很轻,却沉甸甸地坠入夜色,成为这个漫长寒夜里,唯一真实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