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別分心,鱼上鉤了,不要让他跑掉
黎恩夏怒瞪了他一眼,不知道这小祖宗后面还会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不得不赶紧催促:
“周景哥,时间不早了,我要休息了,你请回吧。”
“恩夏,可是…… ”
“周景哥,很感谢你之前的照顾。”黎恩夏打断了他的话,语气篤定:“可是我已经长大了,你也要结婚了,以后……”
“不用再像从前那样,照顾我了。”
周景长睫轻轻颤动,放在门上的手无力的滑落。
他这才忽然发觉手上的腕錶坏了。
就在刚刚坏掉的。
指针停在凌晨一点三十六分。
再也不转动了。
周景离开了,听著逐渐远去的脚步声,黎恩夏长嘆出一口气。
她转身,用力推开身后的周丞漾,终於敢大声说话:
“周丞漾,你刚才居然还敢掐我?!!”
“你小子不想活了是吧?!”
周丞漾无赖的耸耸肩:“嗯我早就不想活了,要是能被大小姐杀掉,我倒是很乐意啊。”
少年眸中闪过一抹偏执,勾唇轻笑:“活著,本来也没什么意思,不是么?”
周丞漾的这句话,黎恩夏很早之前就听他说过。
当时,周丞漾车祸受伤,需要住院治疗。
周家的人去看望他,但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最后爭吵起来。
周父更是一怒之下打了他一巴掌。
黎恩夏去的时候,偌大的病房里,只剩下周丞漾一个人坐在病床上,手臂还打著石膏。
地上满是被摔碎的补品和鲜花。
少年身著病號服有些狼狈的望著她,白皙的脸颊上还留著淡淡的红印,他半开玩笑的说:
“真是可惜啊,那么大的车祸,我居然没死活下来了,真的很让人失望对吧?”
黎恩夏环顾四周,没有问他发生了什么。
而是在他床边坐下来,拿出原本要送给他的樱桃,自己吃起来。
见状,周丞漾被她气笑了,“喂,这是阿姨要送给我的樱桃吧?”
黎恩夏点头,理直气壮的吃著:“嗯是啊,但你不是想死么?都是將死之人了,还吃什么樱桃?”
闻言,周丞漾笑著说:“可是活著,本来也没什么意思,不是么?”
黎恩夏拿起一颗樱桃塞到他嘴里问:“甜么?”
樱桃清甜的味道在口中漫开,少年有些懵,乖巧的点点头:“很甜。”
“这么好吃的樱桃,死了可就没了。”
黎恩夏说,“活著本身,就是很有意思的事情啊,吃到好吃的东西,看见好看的事物,有亲人朋友陪伴,还能见到喜欢的人,等等这些,都很有意思,不是么?”
少年抬眸,望向她,目光闪烁,眼眶还有些红。
轻声重复:“见到喜欢的人……”
说到喜欢的人,当时的黎恩夏想起周景,脸有些红,靦腆的笑笑:
“嗯对啊,最好每天都能见到喜欢的人,只要和喜欢的人呆在一起,不管干什么都会很有意思的。”
周丞漾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问:
“誒,黎恩夏你將来是不是想考到a大?”
黎恩夏被这突然跳脱的问题整懵了,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是啊,怎么了?”
周丞漾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髮,“没什么,我就隨便问问。”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的身上,少年笑容恢復平日里那般明朗阳光。
那天的风很温和,风里带著夏天的味道,和今晚的风很像。
思绪拉回,再次听到周丞漾说出这句丧气的话,黎恩夏气的直接一巴掌打在他的头上:
“你这傢伙,怎么又在胡说八道了!”
“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都忘了是吧?”
周丞漾垂眸看她,收起低沉的情绪,恢復平日里漫不经心的笑容:
“哪儿敢忘啊,大小姐说过的话,我都记著呢。”
他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我记性可是好得很,不像大小姐您贵人多忘事~”
黎恩夏看见他手臂上未处理完的伤口,这才想起来,连忙拉著他坐下继续消毒。
伤口处理完毕,黎恩夏收起药箱。
周丞漾离开前,背对著她轻声说了句:“谢谢。”
黎恩夏觉得有些好笑,没多在意,一边收拾药箱一边调侃:
“给你处理了那么多次伤口,难得今儿听到你说谢谢,还真是稀奇。”
周丞漾只是笑笑,没说话离开了。
他没有告诉黎恩夏,这句谢谢,其实是在谢谢她能选择留下来,没有跟周景离开。
—
昨晚睡的太晚,第二天黎恩夏睡到中午才起来。
洗漱完毕后,正好下楼吃午饭。
佣人们上完菜,坐在主位的周丞漾一直没动筷。
其余人也不好意思吃。
直到黎恩夏下楼,周丞漾掀起眼皮扫了一眼,这才慢悠悠的动筷。
只剩下周丞漾身旁的位置还空著,黎恩夏只好入座在他旁边。
整顿午饭的气氛都莫名有些尷尬,主要是平时最会搞气氛的白閒和齐然没来。
他俩和另外几个朋友出海了,中午不在別墅吃。
现在这些人里,就属陆梢最会热场,然而他今天却怪怪的。
不知道昨晚他和南月发生了什么,这两人的目光总是互相躲闪,別彆扭扭的。
黎恩夏察觉到八卦的味道,打算饭后好好盘问一下。
午饭过后,其他人基本都去岛上各处玩儿了。
黎恩夏手机传来周景发的信息,告诉她自己已经提前回京市了。
原本预计还有几天才回去的,现在突然提前,很难不和昨晚发生的事情联繫到一起。
看著周景发来的信息,想起昨晚,黎恩夏心里烦闷得很。
她昨晚说的话言下之意,就是以后会和周景保持距离,划清界限。
这难道不就是周景想要的么,可为什么自己真的如他所愿 这样做了,他却表现的好像很难以接受。
周景总是这样,复杂难懂,永远让人猜不透。
向来都是周景看透她,可黎恩夏却从来都不知道他內心深处到底在想什么,无法搞清楚他的真实想法。
好像没有人能真正走进周景的內心。
黎恩夏尝试过,但每一次,当她以为自己就快要接近时,总是会碰到一道无形的墙壁。
將外界隔绝起来,也將他自己封闭躲藏起来,退回到安全地带,不让任何人靠近。
即便这些年里,黎恩夏是周景身边最亲近的人,可她还是觉得两人的关係若即若离。
时间久了,黎恩夏只觉得好累,好疲惫。
她猜不透,也不想再去猜测周景的想法了。
看著周景告知飞机已落地京市的消息,黎恩夏嘆声气,最终什么都没回復。
这个时间,別墅里的人基本都出去玩儿了,黎恩夏没精打采的窝在沙发上,看著手机日历发呆。
日历里標註著今天要和周景一起去看海豚。
这是她还没表白之前就开始计划的事情了。
黎恩夏一直想去看海豚,奈何周景之前每次都事情耽误了,根本没时间。
在她高考之后,周景好不容易答应陪她去,却又没想到后面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眼下,周景怕是早就忘记了他们的约定。
黎恩夏正准备刪除掉日历上面的备註,头顶忽然出现一道阴影。
黎恩夏抬头便看见周丞漾正站在自己身后,嚇了一大跳。
“我去,你什么时候站在这儿的?你这傢伙走路都没声儿的么!?嚇死人了!”
少年双手插兜,耸耸肩:“是你太专注了。”
周丞漾微微弯腰,靠近她:“在看什么呢,看的这么认真?”
“没什么!”黎恩夏藏起手机,“你找我什么事儿?”
“今天天气这么好,窝在別墅里也太浪费了吧?”周丞漾歪了歪头,双手抱臂。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在他的身上,髮丝似乎镀了一层金光。
少年笑容明朗,眉眼弯弯,他问:
“要不要出海追海豚?”
黎恩夏眸光微动,握紧手机的手无意识垂下,露出日历上標註的:
“7月31日,和周景一起去追海豚。”
今天是7月的最后一天。
还以为,追海豚的这个愿望,不会实现了呢。
没想到……
黎恩夏眨眨眼,一时间愣在原地。
周丞漾轻笑著靠近,“不是每个人都能看到海豚的,听说看见海豚的人,会有好运呢。”
他双臂撑在沙发上,贴近她的耳畔轻声问道:
“不知道大小姐能否帮我完成这个愿望?”
“陪我一起,去追海豚。”
黎恩夏隱约意识到,好像有些事情將要发生改变。
原以为既定的故事,似乎正在被改写。
见她迟迟没有回应,周丞漾顿了顿,直起身子漫不经心的补充道:
“哦对了,还有陆梢和南月一起,白閒他们也都会去,行了別犹豫了走吧。”
—
广阔无垠的海面上,白色游艇划出一道绵长的航跡,在碧蓝色海水里晕开消散。
南月正坐在甲板上看向远处的大海发呆,黎恩夏坐到她身旁,递给她一杯香檳:
“想什么呢?一直魂不守舍的,老实交代,昨晚你和陆梢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呀。”南月拿过香檳喝了一口。
“是么?总感觉你俩怪怪的。”黎恩夏一脸狐疑。
“哎呀真的没有,你想多了,可能因为昨晚酒喝太多,还没醒酒吧。”
“那你快別喝了,把香檳给我。”黎恩夏想要抢她手中的酒杯,却被南月躲过去。
“別啊,我就少喝一点儿,没关係的。”
她举著酒杯手臂往后伸,生怕黎恩夏抢到。
不知何时,身后陆梢走近。
感受到头顶一片阴影,南月抬头这才发觉陆梢站在自己身后。
不等她反应,陆梢已经夺走她手中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昨晚喝了那么多,还没喝够?”陆梢似笑非笑的垂眸看著她。
南月有些不自在的回懟:“要你管!”她说著站起身走到一边。
黎恩夏见状连忙跟过去。
陆梢站在原地,看了眼手中的空酒杯,轻轻嘆声气。
一旁周丞漾走近,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么,花花公子终於收心了?你和南月这是……有情况啊?”
陆梢笑著推了他一下,“边儿待著去,別胡说,我跟她能有什么情况。”
周丞漾看破不说破的耸耸肩,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好吧既然没情况,那就陪我去钓鱼吧。”
—
南月靠在一旁看风景,黎恩夏追上前,看著不远处正在和周丞漾海钓的陆梢,又看了一眼面前的南月,疑惑的直皱眉: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小月亮你今儿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要躲著陆梢?你俩…… ”
话音未落,就被南月打断:“我俩真的没什么,哎呀快別说我了,倒是你,你……还好吧?”
南月想到些什么后,小心翼翼的看向她,眉眼间满是担忧:
“听说……周景昨晚连夜的飞机回京市了,这件事你知道么?”
说到周景,黎恩夏笑容敛起,垂眸点点头,“嗯知道,他跟我说了。”
“他那边有工作,需要提前回去,问过我要不要跟他一起,我拒绝了。”
南月观察著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你……你拒绝了?!你是说你拒绝了周景的邀请!?干得好啊!我们小公主总算是清醒了,终於没有跟那个冰块脸一起回去!”
南月刚才鬱闷的心情瞬间一扫而空,激动的拉住黎恩夏的手:
“你都不知道,之前咱们来度假,每次周景因为工作要提前回去,你都跟他一起,大家表面虽然不说什么,但其实我们都很想你留下的!”
“你……们?”黎恩夏有些迟疑。
“嗯对啊,其他人我不清楚,但能肯定的是,起码除了我以外,小少爷也不想你走呢!”
南月八卦的碰碰她的肩膀,“你是不知道,就去年那次度假,周景不是也提前走了吗,你跟他一起回京市之后,后面那几天,小少爷在岛上整天都魂不守舍的。”
“我每次跟你视频的时候,他总是凑过来,也就只有跟你视频斗嘴的时候他才有点儿活人气息,其他时间都没精打采的。”
南月一脸感慨的摇摇头,看向远处正在海钓的周丞漾:
“唉,嘖嘖嘖真没想到,你说你们这俩冤家,一见面就吵,这不见吧,又惦记著,也挺逗的。”
黎恩夏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正巧这时周丞漾钓到一条大鱼。
咸涩的海风吹起少年凌乱的髮丝,他双手握紧鱼竿,鱼线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线,鱼尾有力地摇摆著,水花四溅。
少年笑容爽朗自由,带著阳光般蓬勃的生命力,笑声张扬清脆。
“awesome!”周丞漾炫耀著举起钓到的大鱼。
白閒带来的几个外国朋友情绪价值都给的很足,也一同欢呼著。
看著不远处他们欢呼雀跃的样子,黎恩夏也不自觉被这气氛感染,唇角微微上扬。
感受著凉爽的海风袭来,瞬间將刚才因为周景所產生的坏情绪拋之脑后。
看来今天运气不错,这才没多久就钓到稀有品种的大鱼,也许今天真的能看见海豚。
察觉到她的视线,周丞漾朝著黎恩夏招招手,示意她过去:
“来钓鱼啊大小姐,小爷我今儿运气爆表,站我旁边保准你不会空军!”
见状那几个外国男生揽住周丞漾的肩膀,也朝她们挥手附和:
“hey girls,come on!”
黎恩夏无奈的笑笑,周丞漾这个显眼包还真是自来熟,这才刚和白閒带来的几个人认识没多久,现在看起来他们已经关係好到称兄道弟的了。
黎恩夏带著南月走近,陆梢帮南月调试好鱼竿掛饵,习惯性的递给她。
南月不懂这些,之前每次海钓,都是陆梢帮她全部弄好,她只管钓就行了。
黎恩夏还是挺喜欢海钓的,之前经常和周丞漾比赛钓鱼,她熟练的把鱼竿调试好甩入水中,迅速启动一级战斗状態。
身旁周丞漾看她一眼,嗤笑道:“大小姐这是又打算和我比赛么?”
他身子往旁边歪了歪,靠近她低声提醒:
“我今天运气太好了,还是別比了,不然你到时候输了哭鼻子我可哄不好。”
黎恩夏翻了个白眼,扬起下巴:“切,谁输谁贏还不一定呢!”
“赌什么?”
“嗯……没想好。”黎恩夏现在一门心思都在鱼鉤上,想不出惩罚。
周丞漾正思索著,不知道齐然从哪儿冒出来,立马接话:
“比赛是吧,我有个好主意!谁输了,谁跳海!”
齐然这个人真的像个猴子似的,到处乱窜,每次一听到要做惩罚他就来劲儿。
齐然嗓门儿很大,被他这么一喊,这下子大家都听到了。
白閒看热闹不嫌事大,把他的话翻译给那几个外国男生,紧接著又是一阵起鬨声。
现在整个游艇的人都知道他们要比赛了。
这下好了,不能反悔了。
黎恩夏被架起来,不想丟了面子,只好硬著头皮答应。
身旁周丞漾轻笑著点点头,也同意了齐然的提议。
比赛开始,黎恩夏倍感压力,全神贯注。
她从小就是爭强好胜的性格,凡是比赛总要拿第一名,几乎没输过。
尤其,是跟周丞漾的比赛,她绝不认输。
余光扫见她如此认真的模样,周丞漾忍不住低笑出声,依旧是那副悠然自得的样子,並没想跟她爭。
不过事实证明,这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今天周丞漾的確如他所说,好运爆棚,一连收穫了好几条大鱼。
一旁的黎恩夏却似乎有些水逆。
自从和周景表白被拒之后,她就总是运气不好,喝凉水都会被噎到,都快成倒霉熊了!
黎恩夏觉得,要是把她这几天的经歷拍成vlog,完全可以起名为:倒霉熊日记。
好在不知怎么的,周丞漾后期一条鱼都没钓到,让黎恩夏慢慢追上来。
比赛进行到白热化阶段,黎恩夏手中忽然一沉,顿感大事很妙。
这重量,肯定是条大鱼。
海水翻涌,里面像是有猛兽在疯狂拽著她的鱼线,力道大到快要將人给拽下海。
黎恩夏攥紧鱼竿,指节泛白,整个人都在用力。
然而那水下的力道实在蛮横的嚇人,黎恩夏一个不留神,险些没站稳,快要被拽下去。
她闭著眼拼命使劲儿往上拉,忽然一双有力的大掌握住她的手,身后传来熟悉清冽的味道,逐渐將她包裹。
黎恩夏缓缓睁眼,感受到身后周丞漾温热的胸膛。
他正以一个类似於从背后环抱住黎恩夏的姿势,握紧她手中的鱼竿,结实的臂膀紧绷出完美的肌肉线条。
风浪变大,游艇摇摇晃晃的,黎恩夏似乎清楚的听见心跳声正在加快。
分不清是他的心跳,还是自己的。
扑通——扑通——
黎恩夏注意力逐渐分散,完全无法集中精神。
海风吹乱了她的头髮,似乎也吹乱了她的心。
耳旁传来少年的声音,清润好听:
“別分心,鱼已经上鉤了,千万……不要让它跑掉。”
少年声线撩人,带著几分哄诱,也不知道是在钓鱼,还是在钓……
黎恩夏心臟扑通扑通的,跳的越来越快。
已经完全没办法集中注意力了。
她忍不住微微偏头,偷偷看了一眼周丞漾。
海风吹乱他的髮丝,露出他的额头,阳光勾勒出他侧脸完美的轮廓。
嘴角扬起的笑容带著一抹痞气的野性,张扬又迷人。
尤其是那双漂亮的眼睛,笑起来时弯弯的,闪烁著点点光亮。
对视时,总会沦陷。
原本只是想看一眼的,但是……不知不觉就看了很久。
很难不被他身上意气风发,张扬的少年感所吸引。
忽然,少年微微转眸看向她,笑意更深。
四目相对,黎恩夏脸颊发烫。
周丞漾凑近,单边挑眉,扬起坏笑:
“大小姐是在偷看我么?”
糟糕,被发现了。
黎恩夏呼吸一滯,愣在原地有些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