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消失的两个时辰
酈箬澜现在只怕是想孩子都要想疯了。
许是因为自己没有,现在就开始变得越来越想要。
不光是她,后宫哪个女人不想要有子嗣傍身?
延续血脉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別说皇宫,酈家后院都爭得头破血流,皇宫只会比后宅更加修罗场。
她要站在前头,要超过那些女人!
胜负欲逼迫著自己,更恨自己的肚子,怎么就不能给九五之尊的皇帝怀上一个孩子。
桂嬤嬤看著酈箬澜这般模样,不禁嘆了一口气。
“娘娘,切莫乱了心绪,这件事本身就急不得。”
孩子的事情如何能急?
每次侍寢,后宫就有无数双眼睛盯著,那些妃嬪就跟怨女似的,恨不得每天把眼睛落在侍寢过的女人身上,悄摸算著时间,就怕真的怀上了。
更別说,苏贵妃那边时时刻刻提防著酈箬澜,上一次不就派了得力助手亲自给她灌下避子汤了吗?
现在越是著急,越容易露出马脚。
桂嬤嬤此番安慰,便是让酈箬澜能够静心。
现在的侮辱並不算什么,等到时候她登上凤位,还会畏惧一个苏贵妃?
云曦就在后面候著,桂嬤嬤和酈箬澜说话的时候不允许她在身侧,但是她多年的经验来看,这一次自己的嫡姐可是气得不轻。
酈箬澜可不是什么能隱忍的主儿,在酈家多年培养的坏脾性,更是不可能吃亏的。
可这里是皇宫,身份显赫的可不止她一个,又怎么咽得下这口气呢?
云曦就是让酈箬澜气急败坏,就是让她受不了,就是让她比任何人都要著急孩子出生。
果然回了宫,酈箬澜又开始假惺惺来到她身边,问她最近身子如何。
“好妹妹,你今日也看到了,姐姐在著后宫的处境也不如何,今日宴席,原本还能跟皇上说说话,哪曾想竟然中了奸计,不仅被人灌醉酒,后面还乱打喷嚏,弄得在皇上面前丟了脸面……”
想到今日自己失態,酈箬澜耳根都红透了。
自己什么时候丟过脸,更別说是在圣上面前。
她也是门楣之后,今日却丟了大小姐的气度,也不知道皇上会如何看待她……
越是这样想,酈箬澜越是冷静不下来,更想要在想个法子见皇上了。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云曦假扮自己,让太医把脉,再昭告天下她怀有身孕的消息。
这样一来,不仅能够天天见到皇上,还能明著跟苏贵妃碰一碰。
对方都用让她打喷嚏这种下作手段了,她还坐以待毙,岂不是要被人狠狠欺负?
酈箬澜是咽不下这口气的,现在也到了她想要反击的时候。
云曦顺著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肚子,也用手在上面揉了揉。
“娘娘,奴婢这些日子乏得很,或许真的有了……”她故意说得委婉,“可还是不確定,桂嬤嬤也说过,要等三个月后才知道结果。”
头三个月是稳胎最佳时机,脉象还是不稳定,只有三个月后,才能清楚知道到底有没有怀上。
子嗣必定是大事,皇上有自己的专属御医,也只听命於皇上本人,若是真的怀上,肯定是要过皇上那关的。
欺君是大罪,云曦这番话就是在试探酈箬澜,她为了能得到这个孩子,会冒险到什么程度。
果不其然,听到云曦这番话,她有些退缩了。
“若是三个月,时间却是有些长……”
酈箬澜小小嘆了口气,握住了她的手,“妹妹,我们酈家就全靠你了,你也知道,这后宫个个都不是善茬,若是她们真的对我下手,不光是你我,就连酈家说不定也会倒塌……”
说话可不能太直白,酈箬澜心里就算想要得到准確信息,却还是不把话说明。
她想让云曦先著急。
心里还以为对方是那个愚蠢懵懂少女,在酈家住了些日子,对她好了一些,就感恩戴德,愿意为了酈家肝脑涂地。
为了更像她,每日练习姿態,学习妆容,之后进行入宫培训,还有教习嬤嬤特地告诉她怎么很容易受孕、生子……
酈箬澜反正想像不到一个人怎么会蠢到这个地步,可她现在又庆幸,若不是云曦这么蠢笨,自己也不会从中得到这些好处。
她是受益人,面对別人的牺牲只会冷眼相对,根本不会去管对方的死活。
更別说,她对云曦还有杀心。
云曦听到她说的话立刻做出慌张的模样,甚至第一次不顾主僕身份拉住她的手。
“娘娘,那些人真的会对我们不利吗?那父亲……老爷他也会被牵连吗?”
云曦儿时也在她们父亲酈崢嶸身边待过一些日子。
那时候酈崢嶸被任命去南方賑灾,离开三年,在那边跟一个罪奴好上了。
再次回京,酈崢嶸带著三岁的云曦和云曦罪奴身份的娘回府,还说要给个身份。
那几年,也是酈箬澜最憎恨的日子。
好在,大夫人把这件事扼杀在摇篮里。
把云曦和她该死的娘支到城郊宅院,让她们在那边苟延残喘。
她想到了什么,抬头看著眼前的庶妹。
对上云曦那双瀲灩著秋波的眸子,突然跟自己的母亲感同身受,更是明白为何母亲那么恨那个罪奴了。
现在自己不就和母亲的想法一样吗?
酈箬澜皮笑肉不笑地牵住云曦的手,继续扮演姐妹情深的戏码。
“妹妹,爹爹从小就疼你,若是因为我们在宫內表现不好,牵连爹爹,那可就遭了。”她说话的时候,语气都带著几分哽咽。
“你也知道,父亲为了能让你们脱离奴籍,兢兢业业当上了四品官员,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在朝堂上有说话的权力,这些,都是为了你啊!”
为了你。
前世的云曦就是听著这些话长大的,不光是酈崢嶸说,就连大夫人也这般回。
说她是罪奴身份,这里是天子脚下,不是她之前住的贫瘠小地方,京都有官兵把手,若是查不到她的身份,一律会被关入大牢。
她和她娘只能住在城郊,不能回酈府。
酈崢嶸努力升官,努力往上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们母女。
现在想来都觉得可笑的事,上辈子,云曦信以为真。
她甚至不敢认下自己的两个孩子,就是怕自己的奴籍让他们也跟著受牵连,被皇上赶出宫外。
孩子从来都是无辜的,她尝过罪奴的苦,不想孩子也跟著自己受累。
这些都成了把柄。
都成了酈箬澜刺向自己的刀子。
现在再回头听到这种话,却觉得不痛不痒,甚至好笑。
可戏还是要演下去的,
云曦也握住她的手,低著头安慰,“娘娘,我们一定能撑住,我也一定不负眾望,给娘娘和酈家一个交…咳、咳咳……交、交代代……”
话说到后面,云曦当著酈箬澜的面剧烈咳嗽起来。
“怎么了?”酈箬澜一下子就开始紧张起来,“你今儿可是吹了风?还是去了什么地方,身体如何?”
她语气著急,可看的根本不是云曦的脸,而是她的肚子。
孩子不能出差错!
一次侍寢就要等三个月,她酈箬澜都没有侍寢几次,怎么可能每次都把机会让给云曦这个贱奴!
更別说,她现在更需要孩子。
“没事的,姐姐,我今儿可能確实著凉了,桂嬤嬤让我去御膳房拿醒酒汤,我迷了路,还去了快两个时辰呢……”
云曦故意把“两个时辰”咬得很重。
这两个时辰里,她去见慕萧辞就花了一个半时辰。
在苏贵妃苦苦等待的时候,在酈箬澜酒醉不醒的时候,她和慕萧辞就在亭楼里如胶似漆。
那个男人为了她著魔,不够清醒,也不够克制。
也不过三言两语,真就把他哄成摇尾巴的小狗,缠著她不放,还抵死相缠了许久。
若是现在酈箬澜掀开她的外衣,说不定就能看到她锁骨之下的咬痕,又重又红,皆是男人想要確定她存在的痕跡。
他甚至不知道她的身份,只有一个梅花印花的玉佩在手里。
就这东西,也足够他睹物思人许久了。
云曦甚至还想感谢自己的嫡姐,若不是她,自己也不会知道那么多勾人的法子。
让男人想著念著,到了嘴边却吃不到,整日日思夜想,这才是最致命的。
所做的一切都是铺垫,恨不得想到去到捅破窗户那天,酈箬澜还能否像今夜一样握住她的手,做出一副担忧她的样子。
“妹妹,姐姐这便去叫太医来!你的身子要紧,可不能在这个时候耽误了大事。”
还没有等云曦说什么呢,酈箬澜马不停蹄去找桂嬤嬤去了。
她早就想找太医试探云曦的肚子,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桂嬤嬤也觉得轻率,迟迟不同意提前叫太医,怕影响了计划。
现在云曦身子不爽利,这不就刚好合了她的心意?
让太医过来瞧瞧,看看那肚子到底有没有孩子。
也好过她整日煎熬,苦苦等待,被这件事折磨得根本静不下心来。
只要確定下来,就什么都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