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单独陪我一日
酈箬澜爱美,而她恰好可靠。
但凡涉及自己利益的东西,对方绝对不会隨隨便便让外人去处理,而是要一个认为细心的人。
不巧,云曦入宫前后都是给酈箬澜整理衣裳的人,虽然如今有了清秋,她还是酈箬澜身边最得力的装扮能手。
还有,酈箬澜喜欢吃一些撒上黄豆粉的糕点,为了好身材,她不会吃太多,可今日她多撒了一些,难免会洒在试穿的衣裳上。
难道这件事就那么凑巧吗?
不,云曦还有很多时间,今日黄豆粉能躲过,那明日呢?后日呢?
她算的只是概率问题,花了几日,也总算等到了这一天。
刚好明日酈箬澜就要去见皇上了,更是把她焦急的心情展现得淋漓尽致,就连桂嬤嬤都拦不住。
云曦拿著衣裳走出景阳宫,倒是没有多担心自己这一趟需要掐著点回来。
桂嬤嬤自己也知道,这衣裳的布料不一样,就连清洗的办法也略有不同。
这一点上花费的功夫,总是比想像的要久多了。
她虽然怀著孕,好在腰肢本就纤细,加上现在还不显孕,正常来看和其他宫女没什么不同。
云曦习惯性低著头,从不与人对视,也不打算主动惹事。
走在这红墙黄瓦之下,她愈发熟悉,就连从景阳宫到浣衣局需要多少步都熟记於心。
无他,唯熟手尔。
若是你在这么个地方住上二十年,你甚至连地砖都瞧得出是哪个宫殿的,这並不稀奇。
走入浣衣局,找到管事的公公,递上一片金叶子,云曦说出了酈箬澜的名號。
那原本爱搭不理的公公立刻眉开眼笑,甚至还主动请她到里面喝茶。
“原来是澜嬪娘娘身边的云曦姑娘,咱家怠慢了,澜嬪娘娘要清洗的衣裳啊,我们浣衣局肯定要优先弄乾净。”
“不是优先,是现在。”
云曦语气淡淡的,又掏出了一片金叶子放在桌子上,“我回去的时候,澜嬪娘娘就要看到这衣裳乾乾净净,就跟新的一样。”
用最平淡的语气说这话,怎么看都让人感觉到瘮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后宫有本事的人不多,背景大还有实力的,如今还真的就酈箬澜独一个。
且不说前朝,便说这后宫,肚子里可怀著的是未来皇子,谁敢怠慢了?
还有这衣裳,本就是贴身之物,更是要仔细更仔细了。
主要是皇上如今还没个子嗣,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妃子怀上,整个皇宫的眼睛都盯著澜嬪那个肚子呢。
也真的是说不准,下一个四妃就是澜妃了。
公公不敢怠慢了,立马找人过来处理,甚至把专门清理珍贵丝绸的工具都拿了出来。
云曦就坐在里面的厢房,监督著这一切。
她不会喝外面的茶水,也不会吃任何除去景阳宫以外的吃食。
前世带的警惕延续至今,这些都是活命的习惯,如今自己还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贴身宫女,也不敢忘记。
倒是公公瞧著她油盐不进的样子,没有再討好,而是出去监工去了。
要是旁人,现在这副模样定是不討喜的,可云曦不一样。
她给的钱足够,今日来帮忙的小宫女太监处理好之后都有赏钱,大家可都是爭先恐后抢著干她布置下来的活儿。
这种蝇头小利最容易拉拢人心,特別是浣衣局这样的地方。
他们多数都是犯错被罚进来的宫女太监,在这里要做最苦最累的活,拿到的也是最少的银子。
很少会真的有人把他们当做奴才看,等待他们的只有冷眼和剥削。
当初的小竹就是这样被赶过来的,不过不在浣衣局,在辛者库。
那边比这里还要地狱。
云曦从不觉得这些人可怜,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在这样的地方,贪心太过被反噬之后,就会落得这个下场。
她来到这里是看这些人諂媚討好的模样,时刻谨记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小心。
若是踏错一步,她也会成为这些人之一。
到那时,桂嬤嬤发现了她的野心,也绝对不会给所谓的翻身机会。
从头到尾,给她兜底的人也只能是自己。
看完这些活生生的例子,不知不觉已到晌午。
虽然天气渐冷,这午后还是有点暖洋洋的阳光让人感觉到身子舒畅。
她拿著衣裳绕了一个远路,没有直接回景阳宫,而是去了阁楼。
绕了一圈才找到那条小路。
这里多了不少禁卫军看守,不过之前有了慕萧辞的特许,她已经不用像之前那般等著禁卫军换岗才能进来。
二层的书阁里有一张桌子,因为许久没人过来,自然也没有研墨的工具。
不过这次云曦自带了。
她拿了景阳宫里面的墨锭,借著这里的东西研墨。
这很费功夫,自己不算多擅长,可也在努力尽心地处理中。
特地把衣裳拿了远一些,就是为了不沾到新整理好的衣裳。
研墨是个细致活儿,如果出墨不好,那写出来的字也不会多好,墨汁分布不均匀,乃是大忌。
可女子不需要什么禁忌,她更是罪奴,压根不在乎这些。
在慕萧辞眼里,她本就是一个文盲,这没有墨水的肚子也写不出惊世骇俗的东西来。
这一次没写东西,只是简单画了一幅简笔画。
她用自己能够想的东西祝他秋猎旗开得胜,落款只有一朵还没有开放的花骨朵。
来的路上找了一棵梅树瞧了许久,这是她特地选的。
云曦记得秋猎会路过一个山谷,山谷种满了梅树,那边气温更低,只怕第一波的梅花长满了花苞。
能不能让慕萧辞记得她,也就看这次了。
要做的事情做完,云曦也没想著多停留,拿著衣裳用最快的速度回了景阳宫。
桂嬤嬤就在殿门等著,看到她回来之后面色才柔和下来,不过却什么都没说。
担心的是云曦在外面出意外,胎儿不稳的时候,即便是一个小小的摔跤都足以让人警惕。
只有酈箬澜不在乎,现在很在乎明日自己要见皇上穿的衣裳如何了。
说到底,操心的人还是桂嬤嬤。
云曦安然无恙回来总算是让桂嬤嬤悬著的心慢慢放下,接过了云曦手上的东西,便让她回去休息。
“以后这种事你就少掺和,澜嬪娘娘不知,难道你还不知?”
桂嬤嬤语气严厉,那眼神更是锐利,恨不得把眼前的云曦內心都窥探一遍。
可云曦低著头,没有对视,只是弱弱回了一声“奴婢知晓”,立刻退下。
说越多暴露越多,现在儘可能与桂嬤嬤保持距离。
不过云曦之前就是这样的性子,她没有酈箬澜那般张扬,更没有清秋这般势利眼。
毕竟一开始,她就是算准了自己到年纪之后就出宫,从后会跟宫內的生活一刀两断,不应该有多余的留念才是。
现在却是不愿意被她们看穿內心,更不能让他们发现自己的野心。
如此就很好。
她有的是耐心等待事情发展,也不会那么快就露出马脚。
那衣裳终於回来,这次酈箬澜看了又看,却没有再碰一次。
满心想著都是慕萧辞什么时候过来,要是来的时候,自己又要说什么话才能把对方留下。
而此刻,慕萧辞在苏贵妃的邵阳宫用午膳,还看了她新做好的马鞍。
“阿辞,上次秋猎我倒是没能跟与你一併同行,这一次必定不会失约,就像我们儿时那般,再玩一次赛马好不好?”
私下的苏贵妃会叫慕萧辞阿辞,就好似他们还是尚未长大那般。
可如今也不知怎么了,只有她这么叫,可慕萧辞再也没有喊过她“若若”,只是喊她“贵妃”。
“到时候再看看,你之前惊了一次马,险些摔下来,这次若是在有你意外,你哥哥可不饶我。”
慕萧辞语气倒是温柔了许多,面对苏贵妃,他不似在其他宫里这般拘谨。
本就是一起长大,关係要比其他人熟稔,还是有很多话题的。
只是天不遂人愿,他如今身居高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更是不能够回到从前了。
慕萧辞知道,一个皇上更需要的是谨言慎行。
即便是在自己儿时最好的青梅面前,自己也要克己本分,不能坏了规矩。
很多事情就因为一句话出了差错,他不愿意见太多这样的局面,如今这样正好。
苏家啊,也不是以前的苏家了。
对於他的考量,苏贵妃倒是没想那么多。
她自认为自己和陛下本身就是一对,若非当初出现了那么多变故,本身自己就应该是慕萧辞的正妻。
现在她虽然是贵妃,可慕萧辞还是心里有自己的。
虽然那么多年都没有怀上孩子,可她不著急,只要对方心里有她,处处为了她著想,迟早有一天,她一定能够为慕萧辞诞下一个孩子。
属於他们的孩子。
当然,她也知道,慕萧辞这些日子去景阳宫的次数不少,虽然也只是看一眼澜嬪,她还是嫉妒了。
终於看到他过来一趟,怎么说也要让他跟自己说会儿话。
“阿辞,过些日子我们就要去秋猎了,你能不能答应我,让我与你能够单独相处一日?”
“就一日……我们已经许久没有单独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