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斗定於今夜举行。”
    萧山对秦衍吩咐道，“这段时间，你就留在我身边，不要隨意离开太远，以防万一。”
    “学生明白。”秦衍肃然应下。
    他也知道，这种关键比斗前，龙鯨族未必不会耍些盘外招。
    比如暗杀、下毒、干扰心神等等。
    待在萧山这位大宗师身边，无疑是最安全的。
    隨后，萧山又向下方眾將领详细交代了今晚的布防、观战、应急等各项事宜。
    將领们领命，抱拳行礼后，鱼贯退出营帐。
    转眼间，偌大的营帐內，只剩下萧山、柳木、林水三位师长，以及秦衍。
    將领们离去后，营帐內恢復了安静。
    萧山、柳木、林水三人並未多言，各自在蒲团上盘膝坐下，进入了深沉的吐纳调息状態。
    一时间，帐內只剩下三人悠长而平缓的呼吸声。
    以及那若有若无、仿佛与天地共鸣的磅礴气息。
    秦衍见状，也不觉得尷尬或无所事事。
    他本就不是耐得住閒的性子，而且刚刚得知要参与重要比斗，心中那股战意已然被点燃。
    留在这里乾等，反而容易让心绪浮动。
    於是，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心念一动，墨痕3.0长枪已握於手中。
    他退开几步，寻了一处相对宽敞的地带，便自顾自地开始演练起枪法。
    枪风呼啸，划破空气，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在这原本寂静的营帐內，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刺耳”。
    然而，三位闭目调息的师长，却无人出声制止。
    萧山、柳木、林水虽未睁眼，但以他们的修为，秦衍的一举一动皆在感知之中。
    越是感知，三人心中越是惊异。
    只见秦衍长枪挥舞间，看似招式寻常，但那股圆融自如、意隨身走的韵味。
    却已隱隱透发出来！
    枪尖划过的轨跡，暗合某种玄奥；气血与真气的调动，流畅自然；
    尤其是那股凝聚於枪身、引而不发的“气”。
    已然超出了寻常“技法”的范畴，触摸到了“意”的边缘！
    “这小子……枪法竟已臻至五段圆满，离凝聚枪意，只差一层窗户纸了！”
    柳木院长以精神力传音，语气中带著讶然。
    “能在十八九岁有此等枪道造诣，著实惊人。
    这份天赋，在歷代武大学子中，也属顶尖了。”
    林水副院长也暗自讚嘆。
    萧山虽未传音，心中同样波澜微起。
    “是这小子天赋太过惊人，还是……他也身负某种枪道『奥义』？”
    萧山心中暗自猜测。
    他更倾向於前者。
    毕竟，秦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將《五行混元经》这门公认的“天坑”功法成功入门，其悟性与武道天赋，绝对堪称妖孽级別。
    至於奥义……那太过稀有与珍贵。
    即便以他萧山，八品大宗师中的佼佼者，身负的剑道奥义，也不过是继承自先祖的“千分之二”罢了。
    而秦衍的家世背景，他早已调查清楚，只能用“平凡”来形容，几乎不可能有祖传奥义。
    唯一合理的解释，便是秦衍可能在魔都武大的“秘境塔”中有所奇遇。
    魔都武大中，歷代不乏惊才绝艷的学子，从秘境塔高层获得过奥义碎片。
    “不过，比起望舒来，终究还是略逊一筹。”
    想到自己那正在闭关的孙女，萧山眉宇间不禁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骄傲与期待。
    “等望舒此番闭关结束，剑道境界有很大概率能一举突破，正式踏入『剑意』层次。”
    想到此处，这位素来威严的老大宗师，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秦衍沉浸在枪法的世界中，对外界三位师长的暗中观察与心思毫无所觉。
    他一遍又一遍地演练著枪式，心神空明，感受著枪与身合、身与意合的微妙变化。
    距离那层薄薄的窗户纸，似乎越来越近。
    时间在无声的修炼与等待中悄然流逝。
    当日头西沉之时，萧山缓缓睁开了眼睛，眸中神光湛然，仿佛有两道银色巨剑深藏其中。
    “时辰到了。”
    他站起身，柳木与林水也隨之睁眼起身。
    秦衍也適时收枪而立，气息平稳，眼神明亮锐利。
    “走吧。”
    萧山言简意賅，当先迈步向帐外走去。
    秦衍紧隨其后，柳木与林水一左一右，隱隱將秦衍护在中间。
    四人走出营帐，並未乘坐任何交通工具。
    只见萧山脚步向前轻轻一踏，周身空间便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
    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將秦衍笼罩。
    下一刻，秦衍只觉眼前景象猛然模糊、扭曲！
    耳边风声呼啸，周遭的一切仿佛化为了流光溢彩的线条，飞速向后掠去！
    这是一种远超他理解范畴的移动方式，並非简单的速度快，更像是空间的某种摺叠与跨越。
    仅仅是几次呼吸的时间，那种极速移动的感觉便骤然停止。
    眼前的景象重新变得清晰、稳定。
    秦衍定睛一看，心中不由一震。
    他们已然离开了镇海城，出现在了一片浩瀚无垠的深蓝色海域上空！
    脚下，是波涛起伏、深不见底的汪洋；
    头顶，是繁星点点、幽深无垠的夜空。
    海风强劲，带著深海特有的腥咸与淡淡的威压。
    前方约数里之外，海面之上，人族与海族的阵营，正隔著一段宽阔的海域，遥遥对峙！
    人族一方，以数艘巨大的战舰为核心。
    战舰甲板与周围悬浮的飞行灵兵上，站满了密密麻麻、甲冑鲜明、气息肃杀的人族將士。
    而在他们对面的海面上，景象更为诡譎。
    海水如同拥有了生命，自发隆起、凝聚，形成了一片片巨大的、由水流构筑的“平台”和“王座”。
    数以万计形態各异的海族战士，或立於水台之上，或半浮於海中。
    密密麻麻，望不到边际。
    他们之中有狰狞的鱼人、庞大的蟹兵、飘忽的水母妖、人身蛇尾的娜迦。
    甚至还能看到几头体型相对较小、但气息格外凶戾的龙鯨在深海中若隱若现，搅动暗流。
    一股混杂著血腥、蛮荒、冰冷的庞大气息。
    从海族阵营中瀰漫开来，与人类这边的肃杀铁血之气在无形中激烈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