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担心找不到本站?在百度搜索 喜乐殿 | 也可以直接 收藏本站

输入小说名 可以少字但不要错字

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45章 「竖子裴知晦亲启」

      刀疤脸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那双眼睛却陡然变得锐利,像刀尖一样,缓缓刮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记住三条规矩。”
    “第一,这批酒的用处,你们不该问,也永远不必知道。”
    “第二,今日这笔交易,烂在肚子里。若有半个字泄露出去……”
    他的声音顿了顿,环视一周,每个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感觉脖颈一凉。
    “第三,此酒,日后只许卖给我大盛朝的行商,若敢卖给北境之外的任何胡人、外邦,休怪我们不讲情面。”
    他嘴角咧开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齿。
    “否则,格杀勿论。”
    最后四个字,如四柄冰锤,重重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沈怀德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双腿一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几个胆小的工人更是嚇得瑟瑟发抖,这哪里是交易,这分明是来自阎王殿的警告!
    沈琼琚听到这些威胁的话语,面上有些怔然,正要开口说些场面话应承下来。
    一道清瘦的身影,却从她身侧,不疾不徐地走到了前面。
    是裴知晦。
    “阁下的话,我们记下了。”
    裴知晦开口,声音清淡,仿佛在谈论天气,“懂买卖就懂规矩,沈家世代经商,这点道理还是懂的,阁下放心。”
    刀疤脸眯起眼睛,审视著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病弱书生。
    “好。”许久,刀疤脸从喉咙里说出一个字。
    他上前一步,绕过裴知晦,目光落在沈琼琚身上,又转回到裴知晦脸上。
    “你有你兄长的胆色。”他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裴千户刚正不阿,可惜了。没想到,他这个文弱的弟弟,倒也是个角色。”
    说完,他不再多言,深深看了裴知晦一眼,转身一挥手:“走!”
    一群黑衣人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瞬间便消失在沉沉的夜幕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马蹄声远去,酒坊里恢復了死寂。
    沈琼琚心中翻江倒海,方才那一刻,他挡在她身前的背影,与记忆中,那个总是护著她、为她遮风挡雨的亡夫身影,竟有那么一瞬间的重合。
    可他不是裴知晁,他是裴知晦。
    “这人也是镇北军营的人?”沈琼琚问道。
    裴知晦望著门外无边的黑暗,点点头道:“是镇北军右军指挥使陆旌”。
    .
    天光微亮,裴知晦带著沈怀德和沈松再核对帐目。
    酒坊內,死寂被一声压抑的欢呼撕开。
    “发了!琼琚,咱们发了!”沈怀德扑到桌边,双手捧起那个沉甸甸的钱袋,傻笑著。
    袋口敞开,金晃晃的金锭在昏黄的灯火下,散发著令人目眩神迷的光。
    “除去那么高的成本,咱也纯赚啊!”
    之前的蒸馏酒实验砸进去进去的钱也没打水漂,而且足够他们沈家酒肆改造扩建了。
    沈松的眼睛也直了,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唯有沈琼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没有看那袋银子,只觉得方才与军中的交易风险太大,这笔钱不是酬劳,是封口的烙铁。
    日后他们家的酒要么只能专供军中,要么所有买卖都要追溯去处,一旦流转到外邦,就是巨大的隱患。
    她的心往下沉,这份喜悦她无论如何也分享不了。
    一旁裴知晦的视线缓缓移动,越过那些为银钱欢呼的愚人,精准地盯在了沈琼琚的身上。
    她站在那里,单薄的背影透著一股与周遭狂喜格格不入的沉静。
    裴知晦眼中的审度与探究悄然浮起,她的性子转变太大了,如今竟如此谨慎。
    就在这人心各异的凝重气氛中,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再次打破了酒坊的平静。
    一个风尘僕僕的信使从马上跳下来,衝进酒坊,气喘吁吁地高喊。
    “凉州府城来的加急信,给裴秀才的!”
    信使將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函递过来。
    裴知晦走上前,接过信。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股他熟悉的、混杂著陈年墨香的古怪气味。
    是恩师的信。
    他拆开火漆,抽出信纸。
    沈琼琚离得不远,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只一眼,她就怔住了。
    那信纸上,笔走龙章,铁画银鉤,字跡是她从未见过的狂放。
    可上面的內容,却让她忍不住憋笑。
    “竖子裴知晦亲启:闻尔完毕家事之余,盘桓乡野,竟乐不思蜀矣?昔日之志,已餵犬乎?”
    沈琼琚心里嘖了一声,这骂得也太直接了。
    她忍不住又偷瞄了一眼。
    “君之才,譬如桂林之鸟,一去不返;君之学,恰似东流之水,覆水难收!再不归府,为师將亲至乌县,以戒尺问尔之学,以家法正尔之心!”
    “速归!勿谓言之不预!”
    寥寥数语,却辞藻华丽,对仗工整,骂出了水平,骂出了风采。
    沈琼琚暗自咋舌,这老先生的文采,真是斐然。
    就是不知裴知晦这般清冷孤高的性子,被当面如此指著鼻子痛骂,会是何种反应。
    她悄悄抬眼,看向裴知晦,並没有预想中的难堪。
    少年只是静静地看完了信,那张清俊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是慢条斯理地將信纸重新叠好,塞回信封。
    仿佛那封文采飞扬的痛骂,与他全然无关。
    他做完这一切,抬起头,望向远方府城的方向,淡淡开口。
    “我要起程回府城。”
    .
    马车疾驰在回府城的路上。
    裴知晦打开临行前嫂嫂递给他的包袱。
    入眼便是两壶用油纸密封得严严实实的小酒罈,红色封装上写著“二十年靖边春”,这是酒饕们口中真正的琼浆玉液。
    而他的老师正是一名资深酒饕。
    剩下的是一些乾粮水壶,角落里面还有一袋银子,约莫二十两。
    裴知晦手指触及布袋粗糙的布面和里面银块的稜角,他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缓缓收拢,將那袋银子握紧。
    冰凉的银块边缘硌著掌心,带来清晰而微痛的触感。
    旋即,他又一点点鬆开力道,將钱袋妥帖地放回原处,与那两坛酒、那些乾粮並列。
    马车外,风声萧萧,路途尚远。
    他重新靠回车壁,眼帘微垂,將所有翻涌的思绪尽数掩於一片幽深的沉寂之下。
    唯有那包袱一角,仿佛还残留著一丝不同於车厢木料与尘土的味道,悄然縈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