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她出村了?
傅苒的动作一顿,用袖子擦了擦汗,疑惑地看向朝她走来的几个女人。
平日因为傅家成分不好,全村没几个人待见他们,这些人更是躲著她走,今天怎么突然主动找上来了?
傅苒心里咯噔一下,莫名生出不安来。
肯定不是什么好事,难不成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还是母亲的身体又不舒服了?
自从家里被清算后,傅苒就落下了心病,整日提心弔胆,生怕再摊上什么糟心事。一想到独自在家的母亲,她的心臟瞬间揪紧,可转念想起宋乔安也在家,刚悬起来的心又鬆了些许。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又被她掐灭了。
宋乔安那傢伙,不靠谱得很,她在家才是最大的危险因素。
傅苒皱紧眉头,迎著几人的目光,问:“怎么了?”
短髮女人率先笑起来,脸上掛著明显的八卦神色:“你家是不是来了个亲戚?长得挺漂亮的姑娘。”
“你们怎么知道?”傅苒皱眉。
“还真是亲戚啊?”女人故作惊讶,语气里满是打趣。
“我们还以为是你哥的相好呢,那姑娘长得標誌,跟傅宸站一起倒挺般配。”
“不是,你们別瞎说,我哥才不是那种人!”傅苒看著眾人眼里的嘲讽,脸瞬间涨得发青。
一股火气直往上冒,都怪宋乔安!才来一天,就把她哥的名声给毁了!
这群无聊的女人,指不定在背地里怎么编排他呢!
“好好好,我们也就是瞎猜的,你那么激动干啥。”几人嘴上说著软话,眼神里的鄙夷却半点没藏。
心里篤定那姑娘根本不是什么正经亲戚,傅宸定是和那城里来的女人有私情。
一个胖婶子撇著嘴,语气阴阳怪气:“哪来的亲戚啊,穿的衣服露胳膊露腿的,我们乍一看,还以为是啥不三不四的女人呢,就是城里那种…叫什么来著?”
“站街女!”有人接话。
这话像根针,狠狠扎在了傅苒心上,她的脸色瞬间沉得像锅底,火气彻底压不住了。
猛地把手里的镰刀摜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死死瞪著几人,大声吼道:“你们说什么呢?再胡说一句试试!什么叫站街女,把嘴巴放乾净点!”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气得浑身发抖。
“她穿什么衣服管你们屁事?你们看不惯有本事就去报警啊,在背后造谣算什么本事!你们自己心术不正,看什么都脏,还好意思污衊別人!”
“我们就是隨口一说,你那么激动干什么!”
“就是啊,是不是被我们说准了,恼羞成怒了?”
“哼,资本家的小姐就是嘴皮子溜,这就要给我们扣罪名了?”
一个妇女双手叉腰,“还有脸骂我们?”
“活该你们家被清算!投机倒把的王八蛋,造孽太多,遭报应了!”
“就你们家这光景,怕是连站街女都看不上,怪不得那丫头早早就出村了,呵,人家都嫌晦气!”
“什么?她出村了?什么时候的事?”
傅苒的声音陡然发颤,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不是你亲戚吗,走之前都不跟你们打个招呼?”眾人狐疑地看著她,心里暗自冷笑。
还装呢,还嘴硬说是亲戚,谁家正经亲戚会偷偷摸摸地走?
见傅苒面色铁青,她们才慢悠悠地接话,“我们去大队拿工具的时候见的,那姑娘坐著牛车,刚要出村口,这会儿估摸著都到市里了。”
“你们確定是她吗,不会是认错人了吧?”傅苒还抱著一丝侥倖。
宋乔安昨天下午才来,她们怎么可能认得清。
“那不可能认错,我这眼神可好使了。”短髮女人篤定地说,
那姑娘长得那么漂亮,人群中一眼就能看见,想忘都难。
“那丫头是不是穿著白色花边衬衫,头髮微卷很长,还戴著个淡黄碎花色的发箍?”
“对。”傅苒闭了闭眼,连发卡的样子都说得分毫不差,不是宋乔安又能是谁。
那丝侥倖瞬间碎得彻底,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疼。
眾人见她面如死灰,反倒有些莫名,那姑娘到底是来找谁的?咋瞧著傅苒倒像是被玩弄了感情的那个?
有人假意安慰:“唉,你也別太难过,我看那姑娘也不像什么正经人,说不定是別有所图呢。”
“是啊,听说城里有很多骗子,专门跟人套近乎骗钱,西村那无儿无女的刘婆子,前阵子就被城里来的骗子骗了,攒了一辈子的积蓄都没了!”
这些话,傅苒根本没往心里去。
他们家都穷得叮噹响了,有什么可骗的?
她满脑子都是宋乔安走了的消息,她竟然就这么走了,偷偷摸摸的,连一句招呼都不打。
傅苒的眼眶泛红,说不清是气的,还是藏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她早就猜到宋乔安会走,不过是时间问题,她甚至打赌,宋乔安昨天晚上就会连夜跑路,没想到还能在家里住上一晚。
当时她还愣了一下,可那惊讶也只是一晃而过。
她不是来跟他们过日子的,更不是来和好的,她那娇生惯养的性子,哪里受得了这里睡不好、吃不饱的苦?
可眼下,亲耳听到这个事实,傅苒心里还是忍不住难受。
她凭什么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千里迢迢跑过来,就是为了看他们的笑话吗?
母亲昨天见了她,多开心啊,还把攒了许久的钱票塞给她,结果呢?宋乔安就这样偷偷走了,这算什么?
一想到母亲失望的模样,傅苒就气得浑身哆嗦,心里又酸又涩。
为什么要这样?
短暂施捨一点希望,再狠狠捏碎,这算什么!
还偷偷摸摸地走,是怕他们阻拦,还是怕他们责怪,亦或是觉得他们会纠缠她?
这个缩头乌龟!
她可以忍受宋乔安当初拋弃他们一走了之,却忍不了她这样一次次的戏耍,把他们当什么了?
他们傅家,从来都不需要她的怜悯,从来都不需要!
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著锄头柄,指节绷得发白,胸口的火气和委屈堵在一起,让她喘不过气。
“发什么愣啊,来尝尝这个。”
一道温和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带著一丝抑制不住的欣喜。
傅苒猛地抬头,就见傅宸朝她走来,手里捧著几颗黄澄澄的黄杏。
眼眸里漾著细碎的笑意,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
傅苒怔怔地看著他,心里的火气和委屈瞬间被噎了回去。
上工这么累,日头又这么毒,她哥竟然还有閒心去摘野果子?!
这杏子这么酸,谁稀罕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