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担心找不到本站?在百度搜索 喜乐殿 | 也可以直接 收藏本站

输入小说名 可以少字但不要错字

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102章 热闹与冰冷

      江浩然向后靠进椅背,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两条截然不同却又紧密关联的战线清晰地铺展开来:
    一边是资本市场。
    这里热闹、喧囂、反馈即时。判断正確,帐户上的数字就会跳跃式增长;判断失误,真金白银则会迅速被吞噬。
    一切都暴露在阳光下,被量化,被直观地呈现,节奏快得让人肾上腺素飆升。
    另一边是实体经济,尤其是此刻身处寒冬的光伏行业。这里冰冷、缓慢、充满不確定性。
    巨大的投入可能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內都看不到回报;关键的技术突破可能卡在某个微小的材料配方或工艺细节上,一卡就是数年;外部的政策风向可能一夜之间转向。
    在这里,每一步都像在厚重泥沼中跋涉,需要无比的耐心、定力和坚韧。
    但恰恰是后者,那冰冷、缓慢、艰难的实业之路,才是他真正想要构筑的、能够穿越经济周期、承载未来的根基。
    “江总。”小陈的声音將他从思绪中拉回现实,“所有第一阶段的减持指令已经全部执行完毕。累计回收资金两千万。目前我们在基建板块的总体仓位,已经下降至初始建仓规模的八成左右。”
    江浩然睁开眼睛,目光重新聚焦在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和图表上。
    “收到。下午继续密切监控盘面。重点关注成交量变化和龙头股的封单强度。
    如果出现明显的放量但股价滯涨,或者封单大幅减少的跡象,准备执行第二阶段减持,再降低一成仓位。”
    “明白!”
    他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我出去一趟,透透气。有紧急情况,隨时电话联繫。”
    走出写字楼,初冬上海清冷的空气立刻包裹上来,带著一丝凛冽的湿意。
    江浩然没有叫车,將外套拉链拉上,沿著人行道慢慢走著,没有明確的目的地。
    路过一个街角的报刊亭,今日报纸的头版头条,是某省份高调宣布启动千亿级重大水利枢纽工程的新闻,標题字號大得醒目。
    再往前走几步,公交站台的gg灯箱旁,贴著一张小得多的公告,是某家名不见经传的企业宣布破產清算的法院通知,字跡细小,挤在花花绿绿的商业gg角落,几乎无人驻足观看。
    两个世界,同时存在於这条平凡的街道上,近在咫尺,却又仿佛隔著无形的壁障。
    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陈金戈。
    “浩然,”舅舅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著奔波后的些微疲惫,但更多的是扎实,“你之前圈定的那三家潜在收购目標,我们的尽调团队已经全部进场了。初步摸回来的情况……”
    他顿了顿,似乎在翻看笔记:“无锡那家,情况最糟,现金流彻底断了,工人走了大半,但生產线是前两年才更新的,设备保养得反而不错,基础条件还在。”
    “常州那家,技术团队的核心几个老工程师还没散,他们不甘心,还想再坚持坚持,公司主要是被应收帐款拖垮的。”
    “苏州那家规模最小,但手里那几项关於光伏边框新型复合材料成型的专利,据专业评估,是实打实的,有技术门槛。老板心已经不在光伏上了,想套现去搞房地產。”
    江浩然停下脚步,看著眼前马路上川流不息、仿佛永不停歇的车流。
    “收购意向和价格呢?”他问。
    “比我们最初预估的心理价位,整体还要低两成左右。”陈金戈的声音压低了些,“现在这个行业环境,卖家几乎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能有人接盘、把债务了结,他们就谢天谢地了。谈判主动权完全在我们手里。”
    江浩然沉默了几秒钟。冬日的风吹过街面,捲起几片枯叶。
    “先不著急,目前市场还没到冰点,继续推进谈判。”他最终说道,声音平稳,“重点保住技术团队和核心专利。厂房、老旧设备这些有形资產,可以適度折价。但核心的人和知识,必须儘可能完整地留下来。合同里要加上竞业禁止和关键技术保密条款。”
    “明白,我会把握分寸。”陈金戈应道,隨即语气里透出一丝感慨,“浩然,说句实话,现在这个当口,往里投钱收购这些『负资產』,外面很多人,包括一些圈內的朋友,都会觉得我们……是不是疯了。”
    “我知道。”江浩然的目光越过车流,投向远处模糊的城市天际线,“市场总是这样。在所有人都恐慌逃离的时候,往往藏著最好的价格。在所有人都觉得『已死』的行业里,往往酝酿著下一轮新生的种子。正因为別人觉得疯了,我们才要现在进场。”
    电话那头,陈金戈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一声短促的、释然的笑:“好!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你放心,这边交给我。”
    结束通话,江浩然继续沿著街道前行。
    拐过一个街角,一家连锁咖啡店的明亮橱窗里,壁掛电视正播放著午间財经访谈节目。
    西装革履的嘉宾坐在演播室里,神情激动,手势有力地分析著基建板块的歷史性投资机遇。他身后的电子屏幕上,基建板块很多根醒目的红色k线图,被反覆放大、展示。
    江浩然在橱窗外驻足,看了一眼屏幕里那张因兴奋而微微发红的脸,和那条他再熟悉不过的k线。然后,他收回目光,没有停留,继续向前走去。
    他推开咖啡馆的门,铃鐺发出清脆的声响。
    店內温暖的空气和浓郁的咖啡香扑面而来。他走到柜檯,点了一杯最简单的冰美式,然后在靠窗的一个空位坐下。
    窗外,城市依旧在高效而冷漠地运转著,车流、人流,各自奔忙。
    无人知晓,在这个寻常的冬日午后,资本正在不同的战场之间悄然流动、布局。有人在狂欢中悄然抽身,有人在寒冬里默默播种。
    江浩然端起服务员送来的咖啡,白色的热气在杯口裊裊升起。他凑近,轻轻吹了吹,然后抿了一小口。
    熟悉的苦味在舌尖蔓延开来,隨即,一丝隱约的、乾净的甘甜从喉间泛起。
    就像他正在走的这条路。他想。
    热闹与冰冷,喧囂与坚守,即时反馈与漫长等待……种种滋味交织。
    苦,而后回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