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那年的纸鳶
薛有道不想再与薛凝爭辩,甚至对於薛凝的辩解,听的也只有愤怒还有不耐烦,压根没觉得薛凝能有什么委屈。
薛有道看向护院,“你们都看好了,都守在这里,盯著她,我不发话,谁也不准让她私自离开院子!”
“是,老爷。”
护院们这回都看向薛凝,“五姑娘,得罪了,您还是好好站在院子里,不要乱走,免得让我们难做。”
可薛凝五指攥紧,看著与她有血缘关係的父亲还有母亲,他们头也不回,心中焦急的,只有薛明珠。
他们关心薛明珠是否落了水,却压根没有注意到,薛凝的头髮,还没有完全乾,那湿了的痕跡,无人关心。
忍冬气的浑身轻颤,眼眶通红,“姑娘,你刚落了水,身子弱,怎么能一直在寒风里站著,这可是要出人命的......”
薛凝看向薛有道还有温氏,声音清冷,只留下了一句话,就要转身离开。
“今日,你们若是为了薛明珠罚我,我不会站在这里,是非曲直我已经说清楚,父亲母亲若是不信,那我也无需再辩解。
但对薛明珠,我问心无愧,是她自食恶果。”
就在薛凝转身的瞬间,护院们也挡在了薛凝面前。
几个护院面面相覷,“五姑娘,你还是莫要难为我们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薛凝是毕竟是嫡女,是主子,他们这些下人,就算是听老爷的话,却也不敢真的对薛凝动手。
毕竟,薛凝可是敲过登闻鼓,还懂律法的,在他们看来,薛凝这个主子,也並不好惹,不像外表这般柔弱。
薛有道气的回头几步,走了过来,抬手拉住薛凝,咬牙切齿道。
“让你们盯著她,一个个没吃饭吗?去將院子的门关上,我就不信了,她还能去哪儿!”
“薛凝,別忘了,你如今还是我薛家女,在家从父,我看德妃娘娘还真的没有送错你赏赐,你合该將那女德抄写百遍!
今日,我不会让你离开这院子一步,你必须在这罚站!否则,別逼我这个父亲,对你家法处置!”
薛凝脸色更加苍白了,因为寒冷,也因为记忆里的入骨的冰冷。
那年薛凝刚回京都城,还想要討好这家里的每一个人,渴望他们的亲情,渴望他们接纳她。
母亲与薛明珠一起放纸鳶,那纸鳶上面的画很精致,是父亲这个探郎亲自画的。
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而两个兄长则是在旁边取笑著,说『还有明珠学不会的,原来就是放纸鳶......』
薛凝当时在院子里阴暗的角落里,看著,等著,真的很想也去放纸鳶,想要跟他们站在一起。
可薛凝每一次靠近,都被所有人不经意的蹙眉,嫌弃,甚至她站过去,原本还笑著几人,话都说的少了。
这让原本內心就敏感的薛凝,更加自卑难受,像个罪人一般,不知所措,想要討好每个人。
薛明珠的纸鳶,掛在了树上,她闹著要去爬树,亲手將纸鳶捡回来。
两个兄长围著薛明珠,生怕她受伤一点,当即就否决。
薛明珠则是又哭又著急,说著『那纸鳶可是爹爹特意给母亲画的,我才不要下人去捡,我就要自己亲手去捡!』
刚巧,薛凝站在了一旁,薛明珠眼睛一亮,看著薛凝,不怀好意,说了一句。
“我不会爬树,但妹妹小时候淘气,一直都很喜欢爬树藏起来的,我还记得呢。所以凝凝,父亲亲手画的纸鳶,你愿意捡回来吗?
这纸鳶,母亲也喜欢的紧呢......”
薛凝看著树上的纸鳶,树有点高,她如今已经十岁,不像是小时候那样,无所畏惧的爬树了。
可薛明珠这样说,薛严跟薛玉郎,也不觉得薛明珠说的有什么错。
甚至,薛凝刚要拒绝,两人就十分厌烦的说了一句,“不过就是捡个纸鳶,薛凝你不会不愿意吧?”
“薛凝,枉你之前一直说著,回京城想要孝顺父母,可只是为了他们捡个纸鳶都不愿意,谈何孝顺?远不及明珠!”
薛凝拒绝的话,最后没有说出口,只是看著他们,希冀还是克服了害怕。
“那我去將纸鳶捡回来,大哥二哥,可以带著我一起放纸鳶吗?”
两个人不耐烦的点头,薛凝又是害怕又是高兴,去捡了纸鳶。
可结果,薛凝捡到了纸鳶,却不敢从树上下去了。
薛凝的小手,紧紧的抓著纸鳶,忍冬那时候也小,一个人不敢接著薛凝。
最后,薛明珠倒是回来了,看著薛凝笑著说。
“凝凝,你跳下来吧,我接著你,这么多下人也在,定然没事的。”
薛凝闭著眼睛,跳了下去,结果没等碰到薛明珠,就听见她惨叫出声。
那日之后,薛明珠的手臂被薛凝撞的扭伤,薛家的人大怒。
父亲直接將薛凝罚在了小佛堂里,还打了重重的手板,发著她跪在佛堂前,整整三日,几乎没怎么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