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合成青蒿素的研发，因为何言超开掛的原因，进展异常的顺利。
    已经完成技术路线的实验室验证，接下来就是將技术路线转化为生產工艺了。这一步主要靠的是工程师和技术工人，科研人员负责指导、收集反馈，必要的时候调整技术路线。
    技术研发是个系统性的大工程，需要各式各样的人才、设备，以及充足的资金。
    香江一月最大的新闻又是佳视挖出来的。记者调查发现：李兆杰名下的香江中华燃气公司的煤气管线存在大量安全隱患。
    最严重的就是管线超期使用。原定30年的使用期限，现有约30%管道使用超过期限，其中约19%甚至超期15年！
    中华燃气占了香江70%的市场份额，他们提供的“煤气”，是以石脑油为原料加工出来的混合气体，其中氢气的占比在50%左右。
    对氢能源稍微有点了解的都知道“氢脆”现象——当氢气浓度超过40%时，氢原子会渗透入钢铁的晶格结构，与其中的碳原子结合生成甲烷汽泡，导致金属脆化开裂。
    且氢气的爆炸浓度范围极宽，为4%—75%。点火的最小能量也非常低，约0.017毫焦，毛衣的静电火都能引爆。
    1976年，中华煤气的管道就已经“氢脆”现象发生过泄露爆炸，在钵兰街造成3死16伤的惨剧！
    中华煤气被勒令整改，但两年多过去，它就是这么整改的！
    佳视记者还挖出了更多细节。中华煤气宣布的整改方案几乎都是忽悠人的！
    在煤气中注入tmp，可以在管道內形成保护膜，延缓侵蚀。实际上，有效覆盖率不到60%。
    降压运行，导致偏远地区供气不足。
    购入西德检测设备。实际上只买了两台，放在仓库做宣传，应付检查，员工用来学习操作都不够，遑论投入实用？
    《安全操作手册》极不科学，竟然將“敲击听到闷声就需要立即更换”写入操作规范，实际漏检率超40%！
    中华煤气的管网安全问题，已经到了触目惊心的地步，隨时都可能再次引爆！
    “两年多过去，中华煤气就是这样整改的？”
    “中华煤气的李兆杰先生，当你坐在中环的豪华办公室里，数著滚滚而来的钞票时，你可曾低头看过一眼？看一眼那些在你『生意』版图上活得提心弔胆的市民？”
    主持人的声音陡然拔高，通过电视机的传播，响彻千家万户：
    “还要死多少人？还要流多少血？你才肯把『安全』这两个字，真正刻进你的生意经里？”
    “各监管部门的老爷们，你们又在干什么？睡著了？还是被蒙蔽了双眼？！香江市民的命，在你们眼里，难道就如此轻贱吗？！”
    死寂。
    电视机前，无数家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隨即，便是山呼海啸般的愤怒！
    翌日，香江彻底炸开了锅！舆论汹汹，民意激愤！
    中华煤气股价开盘即暴跌！李兆杰多年经营的良好公眾形象瞬间崩塌。
    然而，风暴中心的李宅书房，气氛虽凝重压抑，却並非末日来临。
    李兆杰脸色铁青，却没乱了方寸，这种场面他处理过一次，就是76年爆炸那回。
    “铃铃铃——！”电话响起。
    李兆杰深吸一口气，抓起话筒，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心腹声音。
    “老板，公司门口聚集了几百人！警察压力很大！记者围得水泄不通！还有钵兰街的家属举著遗像……股价已经跌了15%！”
    “知道了。”李兆杰声音低沉，“通知公关部，准备下午召开紧急记者会。联繫所有交好的名流和太平绅士，请他们出面呼吁『理性看待，给企业整改时间』。另外，让律师团立刻动起来，针对佳视报导中不实和过度渲染，搜集证据，发律师函！”
    “是！老板！”
    放下电话，李兆杰眼中更显阴鷙。他走到窗边，窗帘拉开一条缝，看著楼下汹涌的人潮和闪烁的警灯。
    羞耻？冇！愤怒？有。最多的还是被冒犯后的暴怒和凶性。
    他李兆杰纵横香江几十年，从地產到煤气，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一个仗著家世和运道的后生仔，就想用舆论把他钉死？天真！
    他拿起桌上何言超的名片看了看，很低调，不像其他大亨名牌那般烫金，也没有边设计。
    就一张很朴素的卡片，头衔有且只有一个——何氏药业首席技术官，佳视、和黄，都没写上去。
    “哼，標新立异！”
    这个电话必须打，但不是求饶，是摊牌！是警告！
    何氏药业研发中心，cto何言超办公室电话铃声沉稳地响起。
    “老板，是李兆杰先生。”
    “接进来。”何言超一副“早知道他会打电话来”的表情。
    何言超放下手中一份最新的实验报告，拿起话筒，声音平静无波：“餵？”
    “何生，”电话那头传来李兆杰的声音，很低沉，明显压制著情绪。
    “是我，李兆杰。佳视的报导，我看到了。年轻人，做事有衝劲是好事，但也要懂得分寸，留有余地。”
    何言超：“李生言重了。佳视我早已交给梁总裁，除非有事关经营策略的大事，她都不会打扰我。昨晚新闻我看了，关乎几百万市民身家性命的安全隱患，难道不该大声疾呼？还是李生认为，报导有失实之处？有的话告诉我，我一定会让佳视整改，澄清道歉，负起法律责任，多少钱我都赔。”
    李兆杰被这顿软刀子噎了不轻，语气转冷：“哼！报导里有多少是捕风捉影，过度解读，你自己心里清楚！”
    “何生，香江商界有商界的规矩。你今天用电视台捅我一刀，就不怕明天別人用同样的手段对付你何家？和气才能生財，把事情做绝了，对大家都没好处。”
    这话槽点实在太多，何言超也懒得一一吐槽了，抓住重点回击：
    “你说佳视报导捕风捉影，拿出证据告我便是。我家的律师团队养了好多年，还从未打过大官司，我都觉得亏。”
    何言超声音突然变冷：“至於规矩？呵呵，上一个倚老卖老，同我讲规矩的人，现在已经被我逼得给员工涨薪了。我很期待李生口中的规矩，能玩出点新样来，给我这个后辈一点教训。”
    李兆杰在电话那头呼吸陡然粗重，显然被气得不轻，没见过这么囂张的。
    “好！好！那就全面开战！”
    何言超不以为意：“开战？你凭什么跟我开战？买下丽的同我抢收视？进入製药行业跟我比技术？”
    “但我可以进入能源行业！有了现在的舆论的基础，申请一张天然气牌照应该不难。”
    “天然气？唬谁呢？”李兆杰自然知道天然气是未来，但他认为现在还没到升级换代的时候。
    何言超不紧不慢道：“法国stx船厂最新一代的lng运输船听过没？我还在美国投资了煤制天然气技术的研发，现在能量转换率已经做到40%，可以投入商用了。”
    这些消息如同惊雷，在李兆杰耳边炸响！lng？煤制天然气？！他瞬间明白了何言超的布局——这不仅仅是一次舆论打击，更是要釜底抽薪，引入更先进的能源来彻底顛覆煤气市场！
    “你……”
    何言超听对方一时无语，便奚落道：“石脑油制煤气迟早被淘汰。这些年你靠煤气生意赚那么多钱，但凡你肯投钱升级產业，或者用在安全上，今天都不至於被我逼到角落。”
    “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把中华煤气卖给我，要么我建厂打垮你，自己选咯。”
    电话那头，李兆杰沉默了足足十几秒，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显然在极力压制翻腾的怒火和被算计的惊惧。
    “哼！”
    他终於发出一声强压怒火的冷哼，故作强硬道：“何生，画饼充飢谁不会？lng船？煤制气厂？你知道那要烧多少钱？要多少时间？远水救不了近火！我中华煤气在香江根深蒂固，几十年的经营，几十万家用户，岂是你几句大话就能动摇的？”
    他说著说著，似乎大亨的底气回来了，甚至带上了一丝不屑：“想买我的中华煤气？胃口不小，可惜，我怕你啃不动！呵呵，后生仔，你以为靠一家电视台就能定乾坤？香江的水，深得很！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招！”
    啪！
    李兆杰率先狠狠地掛断了电话，仿佛用这种方式能帮他找回一点主动权。
    听著话筒里传来的忙音，何言超脸上没有恼怒。
    “老狐狸，果然没那么容易嚇退。不过没关係，小爷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李兆杰的反应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对方不可能因为一次舆论风暴和几句威胁就乖乖交出如此赚钱的產业。
    负隅顽抗，甚至反咬一口，才是这些老牌大亨的本色。
    何言超立刻拨打电话部署：“梁总裁，按计划行动，继续爆。”
    ……
    另一边，李兆杰焦躁地在办公室踱步。
    何言超的话像毒蛇一样钻进他脑子里，lng？煤制气？是真的有恃无恐，还是虚张声势？
    “阿文！”他厉声唤来心腹，“立刻！马上！派人去法国！去stx船厂！给我查！查清楚他们最新一代lng船的具体参数、造价、交付周期！还有，打听何家或者鲍家有没有在那里下过订单！要快！隱秘点！”
    “是！老板！”心腹领命，匆匆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