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道里的空气粘稠得像是一锅煮坏了的皮蛋瘦肉粥，还是放了三个月那种。
    李团团觉得自己的熊掌每踩下去一步，都要跟那层厚厚的淤泥做一番生死搏斗。那种湿滑、阴冷，顺著脚掌上的肉垫往骨头缝里钻的感觉，让他浑身的毛都要炸起来了。
    他现在非常后悔。
    早知道为了一个系统的破任务要遭这种罪，他当时就应该在局长办公室打滚耍赖，死活不出来。
    “这味儿太冲了。”林晚的声音从防毒面具后面传出来，闷闷的，听著有点失真，“大家小心脚下，別踩空了。”
    李团团走在最前面，虽然戴不上防毒面具，但他聪明地用功德值兑换了一个【初级空气过滤膜】，这玩意儿就像在鼻孔里塞了两团隱形的棉花，虽然还是能闻到臭味，但至少不会被熏晕过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特警队员。这帮全副武装的汉子也不好受，一个个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动著，强光手电的光柱在漆黑的管道里晃来晃去，照出一片片掛著污秽物的墙壁。
    “煤球，死了没？”李团团在心里喊了一句。
    “大哥，托您的福，差点被熏成烤鸦。”煤球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咋咋呼呼地响起来，“前面这路不对劲啊，简直就是个迷魂阵。”
    此时，一只黑漆漆的乌鸦从黑暗深处扑棱著翅膀飞了回来，稳稳地落在李团团宽阔的脑门上。它嫌弃地抬起一只爪子，似乎不想接触李团团那沾了灰的头毛。
    “前面怎么个事儿？”李团团心里问。
    “前面好几个路口都被堵死了。”煤球用翅膀指了指前方，“那些井盖下面全被糊上了奇怪的东西，硬邦邦的，像是水泥，又像是某种分泌物。咱们现在就像是被赶进笼子里的鸡，只能往人家规定好的那条道上走。”
    李团团心里一沉。
    被赶著走？这就说明底下的东西不仅活著，还有脑子。
    特警队的队长叫赵刚，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刑警。他盯著手里的战术平板，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林队，指南针失灵了，电子地图也对不上。这地方的磁场乱得一塌糊涂，咱们可能一直在绕圈子。”
    林晚停下脚步，伸手摸了摸旁边的墙壁。墙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刮痕，像是无数把小凿子凿出来的。
    “这不像是什么自然形成的痕跡。”林晚把手套上的污泥甩掉，“像是嚙齿类动物啃出来的。”
    李团团翻了个白眼。这还用猜吗？这味儿，除了老鼠还能是啥？
    就在这时，李团团的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
    在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掩盖之下，有一丝极其微弱，但对他来说却像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明显的味道飘了过来。
    那是金属的味道。
    准確地说，是高纯度铜缆被咬开后散发出的金属腥气，混合著一种让他浑身细胞都在欢呼雀跃的清甜味。
    灵气！
    而且是那种量大管饱的灵气！
    李团团的口水瞬间就下来了。那感觉就像是一个饿了三天的人，突然闻到了红烧肉刚出锅的香气。
    他原本懒洋洋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
    管他什么迷宫不迷宫，在吃货面前，两点之间直线最短！
    李团团突然调转方向，朝著左侧一面看起来脏兮兮、掛满青苔的混凝土墙壁走了过去。
    “滚滚，別乱跑！那边是死路！”赵刚急忙喊道。
    李团团根本没理他。他走到墙边，直立起上半身，伸出一只熊掌，在那面墙上拍了拍。
    这里面的味道最浓！
    他也不废话，运起体內的洪荒之力，把力量集中在掌心。
    【熊霸天下·平a】！
    “啪！”
    一声闷响。
    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那面看似坚固无比的混凝土墙壁，就像是一块酥脆的饼乾，以李团团的熊掌为中心，瞬间皸裂开来。
    紧接著，“轰隆”一声，整面墙塌了下去。
    烟尘四起。
    “咳咳咳！”赵刚挥舞著手驱散灰尘，“这……这墙是纸糊的吗？”
    林晚却看出了门道：“不是墙脆，是这墙本来就是后砌的墙。后面是空的！”
    尘埃落定，强光手电的光柱齐刷刷地照进了墙后的空间。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看结构应该是某种废弃的防空工程或者烂尾的地下设施。但现在，这里变成了一座垃圾城堡。
    无数的井盖、断裂的钢筋、被咬得七零八落的电缆皮、还有各种从城市地面上偷来的金属废料，在这里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而在这些垃圾山的缝隙里，闪烁著无数双红色的眼睛。
    密密麻麻，成千上万。
    手电光扫过去，就像是看到了一片红色的星海。
    “吱吱吱……”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响了起来。
    那是无数只老鼠在磨牙的声音。
    这些老鼠个头大得离谱，最小的也有家猫那么大，浑身的毛髮呈现出一种病態的灰黑色，牙齿在灯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冷光。
    它们没有尖叫，也没有四散逃窜，而是死死地盯著闯入的这群人。
    那种眼神，不是猎物看到捕食者的恐惧，而是食客看到了上菜的兴奋。
    “警戒！全员警戒！”赵刚大吼一声，拉开了枪栓。
    特警们迅速结成圆阵，把林晚和李团团护在中间，枪口对外。
    但老鼠的数量太多了。它们像黑色的潮水一样，从垃圾山上涌了下来，无声无息，却带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得有多少只？一万？两万？”一个小特警声音都在抖。
    “別数了，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林晚拔出腰间的配枪，虽然她知道这把小手枪在这种规模的鼠潮面前跟烧火棍没区別。
    李团团看著这铺天盖地的老鼠，心里只有两个字：经验！
    系统面板在他眼前疯狂闪烁：
    【触发遭遇战：变异鼠潮。】
    【任务目標：存活並清理。】
    【奖励：每击杀一只普通变异灰鼠，奖励功德值10点。】
    10点一只？
    李团团看著眼前这片红色的海洋，这哪里是老鼠，这分明就是满地的功德值在向他招手啊！
    一只体型稍大的老鼠率先发难，它从一根横樑上跳下来，目標直指最外围的一名特警。
    “砰！”
    枪响了。
    子弹打在那只老鼠身上，竟然溅起了一串火星！那老鼠被打得翻了个跟头，但很快又爬了起来，肚子是被打穿了，但感觉没什么事一样，没受重伤。
    “这玩意儿皮这么厚？！”赵刚惊了。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更多的老鼠扑了上来。
    李团团动了。
    他嫌弃地把林晚往身后一扒拉，那动作就像是在护著自己的饭盆。
    然后，那只黑白相间的胖身躯，以一种完全不符合物理定律的灵活度，衝到了防线最前面。
    面对扑面而来的十几只老鼠，李团团没有用什么花哨的招式。
    他只是简单地抬起右臂，然后像扫垃圾一样，横著挥了出去。
    “呼——”
    那是重物破空的声音。
    “啪啪啪啪啪！”
    一连串爆浆的声音响起。
    那十几只刚才还凶神恶煞、连子弹都能抗一下的老鼠，在李团团这一巴掌面前，脆弱得就像是装满了水的红气球。
    它们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直接被拍飞到了旁边的墙上。
    “吧唧。”
    墙上多了十几滩红黑相间的“鼠饼”，缓缓滑落。
    【功德值+10】
    【功德值+10】
    【功德值+10】……
    悦耳的系统提示音在李团团脑海里响成了一片。
    李团团收回爪子，嫌弃地在一块还算乾净的石头上蹭了蹭掌心的血跡。
    他回头看了眼目瞪口呆的特警们，眼神里充满了鄙视：
    看什么看？干他们啊啊！想累死我不成？